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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伸出食指刮了刮阿汝的鼻头,笑道:“傻丫头,你谢什么!” “阿汝若要去入学,爹和娘只怕要早些报名才好,师娘们打算每一届只收八名学生,眼下还未开始,第一届的学生已经收齐,第二届也只余三个名额了。” 顾砚眀见过几位师娘,知道她们都是品才出众、温婉大方之人,阿汝若能跟着学一学,必将大有受益,因此便将无意中得到的消息说了出来。 此话一出,周氏果然神色慌张,手中的帕子不由捏紧:“如此,竟不敢耽搁了,那我今日就去书院。” “也不用太着急,师娘并不是一味凭先来后到收学生的,报名之后还要看过学生的资质品行才决定是否收纳。”顾砚眀道。 “那也得早些去,品行兼优的女孩儿不在少数,万一人齐了,小萝须得等两年才能入学。”周氏忧心忡忡,峨眉微蹙,已在心底开始盘算起来。 温氏心境平和,到底细心些,见周氏因心急一时慌了阵脚,便提醒道:“小萝那边的二婶不是和那位吴夫人有些交情吗?且昨日她恰好从娘家侍疾回来,依我看,不如去信一封请她出面,小萝虽品性皆优,按理用不上这些关系,但若遇到同等品性的女孩儿,这点却也可为她添彩了。” “对对对,你瞧我一心急就给忘了。”周氏蓦地松口气:“她二婶是个最热心肠不过的,请她出面她必定同意,那么吃过早饭我便修书一封着人送去,她那里离市集也不远,想来今日便能得到消息。” 阿汝得知自己在这世上还有个二婶,一时有些好奇,她之前只知自己父母双亡,以为人间已经没有亲人,没想到并非如此。 其实阿汝还有个二叔阮丰年,他夫人苗氏便是周氏和温氏口中的那位二婶,当初阮小萝的爹娘相继病逝,临走前,小萝的爹阮富年把家里的存银和两百多亩田地交给阮丰年照看,并再三恳求他好好抚养小萝至出嫁。小萝出嫁之前,那些田地每年收来的租子悉数归阮丰年所有,但小萝出嫁时,田地和银子都要还给小萝做嫁妆。 阮丰年为人厚诚,家里也不缺良田和银子,阮富年并不担心弟弟会将小萝的嫁妆私下昧了去,这才放心托孤。 只不过后来顾家执意要接小萝走,又百般承诺对小萝好,阮丰年念及顾元贞夫妇贤名在外,且小萝又早就定了是他家媳妇,便同意了此事。 前段日子小萝生病,阮丰年人早去了江浙一带奔波生意,苗氏又回了娘家为母亲侍疾分不开身,便只遣了府里的管家过来送药问候,所以阿汝才没见过他们,以为人间并无亲人。 事情既已定下来,周氏也放宽心,露出些许悠闲姿态来。 马上就是水稻收割的时节,田里的稻穗早养得饱满沉重,每年到这个时候,顾元贞出门查看的次数便会多一倍,因此见小萝入学的事暂有决定,他便拿上一杆旱烟和赵兴出门去了。 正堂里安静下来,周氏才想起之前顾砚眀的话,不觉好奇问:“先前我仿佛听你叫小萝阿什么的,怎么回事啊?” 温氏闻言也觉好奇,不禁将目光投过来。 顾砚眀略惊讶的看了看阿汝,原来她还没跟其他人说过这件事,遂解释道:“是阿汝,小萝说这是伯父伯母给她起的乳名。” “是这样的,从前我爹我娘就是这么叫我的,我也喜欢这个名字,娘和姨娘也可以这么叫我。”阿汝一听提及此事,连忙将话头接过来。 周氏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念叨了几遍,觉得倒还可以,关键是这孩子思念双亲,喜欢这个名字也是理所当然,便也决定以后顺着阿汝的意思来称呼她。 “阿汝,你是不是想你爹娘了?”周氏问。 阿汝点点头,她是真的想,她的爹娘虽然并未有任何修为,早在好几十年前就去世了,但她还记得以前母亲用尾巴将她圈进怀里哄她睡觉、父亲在一旁守候时的温暖。 一回忆起往昔,阿汝心情就有些低落,周氏瞧见她的可怜模样,不禁触动心肠,伸手将她搂进怀里,温声细语的安慰着。 顾砚眀性子再冷,也禁不住阿汝那副可怜模样,他本就坐得离周氏近,便伸手摸了摸阿汝的脑袋。 不过阿汝不是爱陷入伤心的人,她的悲郁往往来的快也去得快,想到爹娘只是去投胎转世,如今身边又有人关心疼爱,心情迅速恢复过来,下一刻已转悲为喜,反倒逗得周氏笑了一场。 今天厨房蒸了包子,还煮了鸡蛋,元妈妈从北院把顾砚书从床上拖起来、穿好衣服再抱到正堂时,早饭也恰好了,婉芳和厨房的两个小厮将东西一一端进来。 顾砚书本来还睡眼惺忪,看到饭桌上的顾砚眀顿时清醒过来,急忙挣脱元妈妈坐得端端正正,顾砚眀瞧见,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无奈,老实说他从来没凶过弟弟一句,可砚书就是没来由的怕他,虽说他平时的表情的确严肃了点,但还没到貌似夜叉的份上吧? 他只是习惯了冷淡着一张脸,但这并不代表他的真实性格也是冷淡的。再说现在连以前最胆小的阮小萝都敢亲近他了,说明他其实并不可怕啊。 想到这里,顾砚眀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阿汝,见她吃得极香,嘴巴里始终塞得鼓鼓的,自己也忽然觉得今天的包子格外美味起来,于是,不知不觉,他的心情又好了点儿。 第9章 抱佛脚 待顾砚眀去书院后,周氏立即写好一封信,见赵兴已经跟着顾元贞从外边回来,便将信交给他,让他吃过早饭赶紧去阮府一趟。 之后与张氏分派完家里的琐碎事情,周氏暂且空下来,就带着阿汝坐在廊檐下继续忙昨天的针线活。有元妈妈带砚书,温氏闲来无事,也坐在一旁帮着动手。 “你身子不方便,回屋歇息去吧,我一个人还忙得过来。” 温氏浅浅一笑,拿起笸箩里还没做好的一只鞋垫子,用锥子和粗针开始缝边,说道:“眼看离十五还有十来天,我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动手帮帮忙也好。” 周氏也想到余下的日子不多,要做完一双鞋和一对枕头,确实时间紧凑,再者温氏只是坐着动手,并不牵动全身,只要注意别太久坐,时常起来走动倒也没什么关系,便同意了。 不过她还是拖下温氏手里的鞋垫和锥子,道:“这鞋垫厚,锥缝起来太费力气,不如你先歇着,等婉芳丫头把花样子送来了,你再帮忙绣一下枕头上的花样吧” 温氏做鞋的手艺本就不如太太,她最擅长的还是刺绣,见自己到底捞来了活计,不至于太闲,就不再争着做什么,暂且坐在那里看阿汝手里的玩意。 今天周氏交代阿汝务必再做出一个香包来瞧,所以她现在正拿剪刀裁那些好看的碎布片,她想起顾砚眀腰上戴的是一枚树叶形状、叶脉分明,上面绣了一枝梅花,底下缀着浅碧色穗子的香包,便也想照着那个样子做个一模一样的出来。 但顾砚眀身上戴的那个看起来小巧,其实做工十分繁复,是去年他外祖母周老太太送给他的。阿汝初学女红,不懂这些精细手艺,是做不出来的,因此她剪了好些布片,都觉得不满意,一时就有些气馁。 温氏看了她好一会儿,早瞧出她想做什么样子的了,就从剪好的布片中挑了两块好的出来给阿汝:“我瞧着这两块就不错,虽说不能做出树叶的形状来,但稍微修剪一番,缝个普通样子的香包还是可以的。” 阿汝一听还是不能做成想要的,心中不免失落,嘴巴便微微撅起,她最近脸越发肉圆起来,是以这幅模样便带了十足的童稚气息,周氏瞧见不禁失笑:“你砚眀哥哥身上那个,是去年春节你外祖母亲手做的,连我都做不到那么精致。你初学女红,还是从最基本的学起吧。” “晓得了。” 阿汝毕竟是从那一年一年的修炼中慢慢熬过来的,也知道凡事不可急于求成的道理,听到周氏的话就明白过来原来是自己太心急了,便笑吟吟地将温氏挑出来的那两个布片另剪成普通香包需要的样子,回到基础的难度,果然能琢磨着该怎么下针了。 原来这和修炼差不多啊,也得一点一滴脚踏实地地积累经验才行,阿汝在心里想。这个她却是自信有耐心的,一百年的日子都熬过来了,这又算得了什么?就像当初那样,一年一年修炼下来,总有一天她也能做出那样好看的香包来。 说到修炼,阿汝忽然意识到自从来到这里,每日吃喝玩乐,自己都荒废好久了。虽说百年修为不会减少,可若不能时常静修,别说继续修仙了,就连从前好容易学会的各种法术也要慢慢生疏。 于是她暗暗下决定,不能再这么玩儿了,从今天起,每天都要抽出时间来打坐静修才好,思来想去,每日白天琐碎事情太多,唯有晚上熄灯后才有些许时间,不如就像昨晚一样早早熄灯,然后在屋里静修,应该没什么人会来打扰。 只是就算这样每天坚持下来,所用时间也太少,要达到正常的静修,这点功夫还远远不够。 阿汝蹙着眉头盘算一阵,发现要安心静修除非黑白颠倒,但这又是不可能的,她不能给顾家添麻烦,也不能不休息。最后她只好无奈地决定,还是先忙过这阵子再说吧。 到巳时时,日头渐渐毒辣起来,廊檐底下虽晒不到阳光,但地温慢慢烘着也让人热得难受。周氏端着笸箩移进正堂,在临窗的地方又坐下来,阿汝和温氏也各自带着凳子进来。 周氏才坐下,便看到婉芳忙完厨房的活计正往这边赶来,手里拿着剪好的花样子。 婉芳进门先给三人一一行过礼,才将东西交给周氏,垂眸道:“太太,这是您要的花样子,您看看合不合适?” 周氏细细看去,预备绣在鞋面上的是一只蝙蝠,眼睛和嘴巴描画得逼真动人,双翅半展,似是才起飞一般;为枕头面上画的花样则是绿桃叶托着两只饱满圆润的寿桃。两样东西合起来,既有福气的意思,也有长寿安康的意思,王婆年纪大了,她是村里少有的能享受四世同堂的老人,所以这两个花样倒选的合适。 并且为了看起来更方便些,婉芳还给花样子上了色,这样周氏一看不仅知道可不可用,还知道若是可用该挑什么颜色的绣线。 温氏拿过那只蝙蝠样子反复翻看,不禁赞叹:“以前真没瞧出来,这丫头还有这份儿手艺,花样子大多数女孩儿都会画,但能画得这么活灵活现,又能把颜色配得这么好的就不多了。” 阿汝最喜欢看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连忙也倾过身子凑到温氏跟前去看那只蝙蝠,只觉它两眼炯炯有神,姿态也十分有趣,也忍不住说了句:“好厉害啊!” 周氏早满意得点头称是,听到温氏也夸赞,便忍不住问她:“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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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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