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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赛昊飞将这五人押到房内,只见连欢放下纱帐,卧在其中,背对外人道:“曹十、张四、李九、汪仁、朱光,我知道你五个是甚么人。” 他五个嗫嗫嚅嚅,伏在地上,软成一滩,好似有脚也不晓得怎么走,有嘴也不知道怎么说。终于有个最大胆的曹十道:“五通神大人走了,我五个今后便追随梅大人,鞍前马后……” “我不要你五个作奴仆,”连欢摆摆手道,“做这么多年阴将也累了罢。” 李九斗胆抬眼问:“那大人是……?” “我要你五个施展五鬼运财术,将五通神所有钱财运到剑南道龙泉驿勿用侯府邸去,上留一张符,写一个‘赛’字。送到以后,你五个回归天地,再不由人。” “这有何难!”“且看我等的!”“大人菩萨心肠!”几人纷纷起身,拼命磕头,喜气洋洋,嘴里跑着吉祥话。 连欢笑道:“好了,闲话少说,快去罢。” 他话音未落,那五人便化作五道光彩,纠作一束,撞开了窗,飞了出去,化入空中不知所终了。我同赛昊飞极目望去,真是望穿秋水,看傻了眼。此时连欢才道:“他五个是五通神制下的五个鬼将,惯会挪用金珠宝贝,哪怕是家财万贯,运去千里以外,也不过是弹指一挥。”
第61章 第三十三回 果不其然,一盏茶功夫后,那五道光彩又飞回房中,接连落地,化作五个家丁。他五人跪地呼道:“大人在上,小的五个已将五通神钱财全数运至勿用侯府,是侯爷夫人亲手揭下的符。” “不错,”连欢道,“我妹子还说甚么没有?” 曹十拱手道:“夫人只说,虽有泼天富贵,也需阖家齐享,问你老同侯爷、教主何时回去哩!” 另四个也纷纷道是。 连欢不答,只摆手道:“这有你等插嘴的份儿?滚罢。” 那五个得了赦令,嘿嘿五声,倏地化作五道光彩,冲入半空,消失于江上。赛昊飞先才显露了一手功夫,狠辣心绪未平,又遭这志怪场面所惊,一时气喘起来。连欢忙起身扶他,又对我怨道:“避之,叫你守着我,你不尽忠职守,倒平白惹出这些事来。” 我摊开两手,哑口无言,这倒成了我的错了! 自那之后,我三人便游历江浙闽粤一带。转眼到了六月,武盟又要举办大会,那时节我三人却在杭州西湖的一艘游船上。因六月廿四日为莲花生日,杭州人皆泛舟观莲,连欢见状道:“我亦想留待观莲。” “这,”赛昊飞愧道,“谁叫欢弟你生得不巧,偏偏同莲花生在一天。我想着为你祝寿,早将武盟大会也定于六月廿四——” 连欢笑道:“那便不看了!莲诞每年都有,武盟会五年一次,孰轻孰重我明白。” 我躺在舱中饮酒,顺带望向帘外,只见甲板上影影绰绰,赛昊飞从后将连欢抱个满怀,在他耳朵上亲了一记,连欢只顾咯咯笑,昨个夜里才忙活一晚,这两人也是不嫌累。 谁料才六月十日,那晚我三人乘舟赏月时,赛昊飞惊喜道:“欢弟!都说六月廿四日莲花才全开,你瞧今日,怎地就全怒放了?” 连欢以袖掩口,啜了口酒道:“谁晓得呢?也许今年莲花开心,便早开些。” 我屁也不曾放一个,毕竟莲花本尊在此,不敢去揣摩他的心意。 赛昊飞喜道:“虽然不能凑莲诞的热闹,可今夜得见湖中青莲万朵,足可慰平生。来,避之,再饮一杯。” 我道好,正欲取酒,便听到另一船上有两书生交谈。一个说:“你瞧这莲花,青红交叠,其中竟不乏有四、五重者。所谓凡花色之娇媚者,多不甚香;瓣之千层者,多不结实,兼之者唯莲。依我看,此花真乃仙葩,有全才也!” 连欢听了这话,似乎那酒有些酸似的,不由得嘬起嘴来,笑意盈盈,颊上酒窝也泛起涟漪。我和赛昊飞也顾着赏莲,一时无语。 另一书生却道:“可惜莲花易谢,所谓有全才而无全福也。” 他这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连欢也不笑了,突然将酒杯往桌上一顿。赛昊飞只道他是不爱听这种丧气话,反手掷去一个酒杯,口中骂道:“哪来的穷酸书生,滚一边去,别在此处碍了爷赏花的兴致。” 那两个何曾见过这等凶徒,连忙一个撑篙一个摇橹,灰溜溜走了。见状连欢才道:“昊哥也是,发这等大火。” “怕他们说胡话,教你不开心了。”赛昊飞道。 “我一个人的悲喜,有甚要紧。” “你虽只是一人,在我心里却比苍生重些,只要你欢喜,哪怕烽火戏诸侯呢?” “周幽无道,”连欢摇头,“烽火戏诸侯,终死于烽火,昊哥不可学他。” 这许多年来,连欢何曾不要他给的,赛昊飞听了这话,也是戚戚焉。他点点头,赔笑道:“不曾想学,是醉话、醉话。” 六月十五,我三人终于跨马西去,奔波六日,方回到成都。路上我细细打算好,廿四日举办大会,明教那帮小子必要凑热闹,万寿塔疏于看守,那时候我便去塔中盗鼎。到手后飞去那夜郎国回首山上,替连欢重塑莲身。我轻功盖世,这一来一回,也要不了一夜时间,救连欢一命,我势在必得。 那边厢,赛昊飞到我家中取了横财,只见侯府中三间院子也摆不下,金银足有二十万两,更有珍珠宝贝无数,比起江南一年上供也无不如。见此豪景,连欢笑道:“昊哥本为大会忧心,如今也不必了,这许多富贵,还怕花不完呐?” 赛昊飞本来为教业拖累,左支右绌,此时见状也是喜不自胜,忙化了金银拿去周转,后来化也化不及了,全是一锭一锭真金白银兑出去。除了修葺山庄,采买物事,又买了地皮,打算为连欢修座园子。此以外,明教礼佛,还请工匠三四十人,为成都内所有菩萨重塑金身,更在大会前做了水陆道场,整三昼夜,鱼龙不舞,万物听梵。 到了大会前夜,庄内烛火通明,人如过江之鲫。一小厮领了几人,那几人全都穿了斗篷,匆匆通行。小厮举着烛火到我面前,说道:“侯爷,这几位爷说是侯爷和教主的旧友,小的便带来了。” 其中为首一人身形甚长,摘下斗篷,露出一张儒生方面,须髯飘飘,我不由一笑:是季中怀。 “季——”我道,“季兄弟,你怎地有空,也来参会么?” “早不是那个年纪!”季中怀笑道,“况且曾是侯爷手下败将,何须再提比武之事。” 他是官府中人,我怕他被旁人认出,徒添麻烦,便往屋里请。他边走边说:“我这次来,也没甚么要紧,只是我有个妹子,自小惯坏了,也爱舞枪弄棒。我没那个能耐,身不在江湖,家中却还是盼望有人继承武艺,所以这次将妹子带来,望侯爷给排入比武行列,评个七八十名,也算脸上有光啦!” 我心说要是你妹子真行,夺魁那也不无可能,这开了口,想必是学艺不精。我正想答应下来,那女子已猛地揭去斗篷,露出一张十三四岁娇容,叱道:“甚么七八十名!我怎么也当是探花!”
第62章 第三十四回 那女子已猛地揭去斗篷,露出一张十三四岁娇容,叱道:“甚么七八十名!我怎么也当是探花!” “大言不惭,”季中怀道,“你可知面前这位便是勿用侯,当年武林之探花郎?” “探花郎?”女子嘟着嘴,手中宝剑一挽,“你就是李潜?听说你轻功独步天下,游过三座仙山,看着也不怎么样。” “哎,不可直呼侯爷名讳。”季中怀制止道。 我干笑道:“无妨,无妨,令妹有趣得紧。” “娇纵坏了。家里还有人惯着,”季中怀训道,“嫁人了怎办?” “这有甚么,嫁个这种窝囊人就行了。”她不明指,眼神却瞟我。话音未落,一边小厮丫鬟都笑。 “嫁窝囊人倒受外人欺负,”季中怀无奈。 “哪个外人欺负我!就你欺负我!”女子气哼哼道,像只咬人狸猫。我看她这狠劲,在大会上也未必会输。 此时赛昊飞同连欢正巧从后堂出来。赛昊飞披了身褐紫袍子,穿织金线,色重压身,愈见疲态,气势倒更是渊渟岳峙。那女子见他一眼,便嘻嘻暗笑,伸手去摆弄鬓发,许是爱慕这般男子,自古是美人配英雄,并不奇怪。 季中怀见他来了,拱手敬道:“赛少主,半载不见,更胜从前。” 赛昊飞只懒拱手道:“季大人不必多礼,小厮已同我说了来意,我在名帖中加上令妹便可。” 话音未落,连欢便拿出一份名帖递去,赛昊飞拾起托盘上的毛笔,问道:“季大人,请问令妹名讳,何门何派?” 季中怀尚未开口,女子便抢道:“我叫瑞卿,我是蓬莱派的!” 赛昊飞显然是不将她放在心上,提笔匆匆写就,又合上名帖,对季中怀示意已妥。季中怀还未说甚么,女子瑞卿先开口道:“你就是代盟主赛昊飞?我能同你比试么?” 季中怀耐着性子道:“瑞卿,不可无礼。” 赛昊飞笑道:“从名声、从年纪,我赛某都没有以大欺小的道理,姑娘要想比试,还是另——” 瑞卿听他推脱,立马又道:“那我不和你比,我要和明教第一高手比!” 赛昊飞一指身侧:“姑娘不曾晓得,这便是本教第一高手连欢。”连欢今日仍穿了纯白衣衫,又为了合此好辰光,特地学明教波斯风俗,多披一件白纱。他日渐病瘦,又笼一身白纱,真个是清如水,白如莲,其中万种风流凄楚,自不必说。 瑞卿只消看他一眼,手便不再抚弄鬓发,她喃喃道:“好白的一张脸!那御前承宠的庞六儿,京中名妓崔停停,都还不抵他半分伤情。”她这话声音极小,屋中又吵闹,想来只得我一人听到。但我听到她曾见过御前宠妃、京中名妓,想来非凡女,我怀疑之心顿生。 只听连欢道:“我功夫粗莽,怎敢与姑娘较量?我这兄弟最是善解人意,且又是当年探花郎,想来与姑娘比试是再合适不过的了。” 我一听他这话,是又将锅甩回我头上了,只得叹一口气。瑞卿任着气性道:“你们都不同我比,是怕我么?我才不同李潜比,他哪有稗官说得那么上天入地!” 赛昊飞打圆场说:“避之,你看,姑娘不信你的本事呢。” 我无奈道:“那便说罢,是要我御天风游蓬岛,还是入南海钓金鳌,一夜之内李潜必然办到。” 瑞卿双眼一亮:“我不要你游蓬岛,也不要你钓金鳌。听闻近来御前有一宠妃庞六儿善拨琵琶,你一夜间要是能去到京城,去把她琵琶上最大的一粒明珠摘下来带给我,那我方信你轻功独步天下。” “这……”我迟疑道。 “怎地?这就将你难住了?”她摇头道,“你还说你不是浪得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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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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