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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贺侍郎见范詹事也在,不由眼睛一亮,拉着范清便道:“我府上有江南来的龙井,范詹事陪老夫品茗如何?” 范清笑容腼腆,拱手道:“叨扰贺侍郎了。” 甄柔见贺侍郎笑的像朵花儿似的,不由和芳唯玩笑:“看来贺侍郎也瞧上范詹事了。” 贺婉:…… 芳唯扑哧乐了:“是贺侍郎替婉婉瞧上了。” 女眷们在后院赏花,范清则和贺侍郎在前厅闲聊,直到日头偏西,方才从贺侍郎府上离开。 贺婉明显感觉他爹看她的目光不一样了,甚至还拉着自己的手对客人说:“小女内向愚钝,平素少有聊得来的朋友。承蒙太子妃娘娘和顾少夫人不弃,日后还请多多提携小女,臣感激不尽。” 芳唯斜睨了眼范清,秀眉一挑,没想到这趟来还有意外收获。忙堆起笑脸道:“贺侍郎言重了,婉婉性情温婉,才气在国都城也是数一数二的,我与婉婉在一起也受益良多。” 双方客气了几句,芳唯一行人便在贺侍郎盛情的目光下上了马车,踩着落日余晖驶向各自家中。 范清同芳唯一起回了东宫,姬元煦刚就新法问题同东宫属臣商议,准备就此整理奏折,择日上奏。 新法中提及将大周所辖百姓重新登记造册,以确保朝廷对百姓户籍的掌控。又对旧周法有疏漏不妥之处进行补充、革新,完善周律。更重要的是重教化,为国家培养人才。 这些事姬元煦很早就开始准备了,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范清道:“三日后大朝会,殿下可在朝会上提及此事,臣想时机刚刚好。” “没错。”芳唯道:“三日后,宋大人关于历朝变法一课的热度还未褪去,师兄这时继续新法变革,定会发人深省。” “殿下初谈改制革新时,难免会有人提起当年的隐太子。陛下对隐太子讳莫如深,有心者意图以隐太子之事挑起陛下心中的不平衡。殿下前两次上奏都被陛下打回,想来也是受此影响。” “所以老师于翰林学宫开了一节课,细数历朝变法,言语间将殿下效仿隐太子变法转变为效仿历代先贤。如今国都城都在讨论历朝变法的利弊,隐太子一事总算淡了下去。此举无形中又激起国都学子们对变法的信心,就连礼部贺侍郎也转变态度,与臣相谈甚欢。殿下的新举措想来是可以顺利推行的。” 芳唯点了头,笑眯眯道:“贺侍郎待范詹事热情的很。” 范清一本正经的红了脸:“娘娘莫胡说。” 芳唯侧目:“范帮主和夫人对范大哥的终身大事可操心的紧,要说范大哥来国都也有些年头了,至今形单影只……” 姬元煦猛地反应过来,看了看芳唯,又看了看范清:“芳唯莫非是想撮合贺侍郎家的小姐和范兄弟?” 范清眼神闪过慌乱:“莫乱讲,仔细污了贺小姐清名。” “不过自家关起门来闲聊,传不出去的,范大哥紧张什么?” 范清:…… 芳唯道:“婉婉才情品性俱佳,范大哥也莫一味推拒,不妨多了解了解,若合得来也不失为一段良缘。” 姬元煦也道:“贺家清贵之家,贺侍郎虽有些古板,但为人耿直忠义,是大周良臣。” 范清向二人拱手道:“二位都是为范清好,范清记下了。” 姬元煦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儿同贺侍郎多来往来往,若能说动贺侍郎,我们变法会更顺利。” 国都的形势虽险象环生,但终究走上正轨。出使西戎的李玄度和赵珩二人也顺利的见到了阿润汗。 阿润对这两人的心情颇有些复杂,毕竟当年冰天雪地,他率大部离开驻地,只留下他们自生自灭,实有不妥。原以为他们抗不过那个寒冬,却没想到竟还有再见的一天。 李玄度看出阿润窘迫,不由说道:“不怪当年阿润汗对我们设防,我们也确实是为挑拨西戎内乱而来。不过救治西戎百姓却是诚心的,阿润汗也不必为此而觉得惭愧。如今再入西戎,阿润汗也明白我们所求。今日单独设宴,倒也不需避讳什么。咱们直截了当的谈,谈得成自然好,谈不成也自有谈不成的说法。” 阿润见他说的真诚,也卸下几分防备:“自西戎和大周结盟后,互市重开,西戎百姓也确实得到了实在安稳的生活。但失了南平关,西戎各方面便陷入被动之中。李先生当知,本汗自当了汗王之后,不见开疆拓土,底下将军早已有不满。” “今次陇西杨氏入西戎商谈联盟之事,承诺事成后将南平关归于西戎。朝臣们支持者众多。只是若我西戎出兵,一个南平关俨然是不够的。如今就阳门关一事与杨氏讨价还价,尚未有定论。不过说句实在话,如今大周又遣您二位为使,无形中便给了杨氏压力。那杨氏派来的人已传信回陇西,想来杨氏多半会松口。” 李玄度点头表示理解:“对西戎来说,阳门关的诱惑实在巨大。但大汗也应该明白,杨氏还没蠢到家。引西戎入阳门关,杨氏即便占了西北六城,也需时时防备西戎反扑。毕竟谁都想搏得更多的利益,大汗就能保证西戎得了阳门关后,不会想再进一步么?” 古厝也实事求是道:“杨氏家主杨凌谨小慎微,他不会放任西戎这等庞然大物在身后窥伺。我只怕那些主战的大臣们被一时的利益冲昏头脑,给人当了刀子使。” 阿润沉心下来,大帐一时陷入安静之中。 赵珩捏着茶碗灌了一口奶茶,他盯着阿润汗看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问道:“细数历朝历代,西戎不止一次犯中原边境。西戎兵强马壮,强盛之时着实可令中原王朝胆寒。但西戎却从未有过吞并中原王朝的机会,阿润汗可知这是为何?” 阿润细细思量片刻,摇了摇头。 赵珩道:“因为掠夺。”
第117章 “掠夺?”阿润有些迷糊:“还请赵公子说来听听。” 赵珩手指摩挲着茶碗,稍微整理了思绪。他没直接回答阿润的话,而是反问道:“老汗王在世时,西戎铁蹄强悍,苏泰赛山一举攻下大周西北六城,扩大西戎版图,并将西戎百姓迁往六城生活。然而西戎最终还是败了,阿润汗可想过这是为什么?” 阿润道:“大周皇帝力排众议召回流放岭南的顾氏父子镇守碧水关。顾松亭当年在阳门关时声威赫赫,西北无有不知顾都督者,西戎也摄于顾都督威名不敢冒进。且当时西戎内部也有矛盾,塔山反叛,西戎小部落存活也艰难,又有您二位……” 阿润轻咳一声:“又有您二位从中斡旋,挑起西戎内战。苏泰赛山返回王庭参与内斗,等于放弃西北六城。顾都督顺势出关,如秋风扫落叶般一举收割。故而西戎大败。” 赵珩点头:“阿润汗说的没错,这确实是西戎大败的直接原因。但苏泰赛山占西北六城长达一年之久,到手的城池说放弃就放弃,这又是为何?” 阿润汗道:“若他二人不归,西戎便没有他们立足之地了。” 赵珩摇头:“看来阿润汗果真不懂。” 古厝隐约明白赵珩话里还有深意,忙说道:“还请赵公子赐教。” “掠夺。”赵珩又说回到刚才的话题:“西戎失败的根本原因就在这两个字上。玄度教我读《周史》时我便发现,以往西戎破关,攻一城便屠一城。一来可借此立威,让百姓恐惧害怕。二来,杀光百姓抢夺粮食。因为西戎人以游牧为生,不擅耕种,粮食对他们十分重要。” 阿润点点头:“诚如赵公子所言。” 赵珩继续道:“人都畏惧死亡。后来西戎再攻取城池时,百姓们知道一旦被西戎人攻进来必死无疑,拼力抵抗尚有一丝机会。所以每每攻城,西戎都会受到中原百姓殊死抵抗。西戎退了一次,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百姓自然也明白西戎铁蹄并非不可战胜。长此以往,西戎少有机会再攻下城池。” “若逢中原大乱,西戎则又浑水摸鱼,但往往只擅攻城,却不擅守城。待内乱平息,中原兵马自会再调过头来打西戎,最终的结果也只是大败而归。这就是我所说的,西戎人天性善战,只知掠夺而不懂固守根基,徐图进取。” “或许西戎人也明白这一点,便开始宴请中原先生,学习中原文化。只是愿意入西戎者多半都是些半吊子,真正有能力有抱负的,谁会愿意在疾风呼啸,环境恶劣的西戎停留呢。因此西戎多年并无多少进益。倒是有些西戎将领自以为学了中原人那套谋略算计,便觉自己无敌了。” “近一点的,就拿苏泰和赛山来说吧。当年攻西北,赛山有屠城之意,但苏泰极力反对。最终将武威城的百姓驱赶至大月山,任由其自生自灭。后来苏泰再攻城时,依旧采取占城驱赶百姓之举,直到将百姓逼至碧水关下。若非吾妹机警,百姓心怀大义,恐怕就要叫苏泰得逞了。” “虽然没能叩关成功,但退一步讲,苏泰当时已占据大周西北六城大片土地,若能好生经营,一年的时间足够他稳定西北,彻底将六城纳入西戎版图。可苏泰做了什么呢?他虽迁徙百姓,然百姓却不懂耕种,任由良田荒废。更荒唐的是,西戎百姓竟在良田放牧,庄稼都给糟蹋了。待城中原有的粮食吃完了,百姓靠什么活呢?往前是顾都督镇守的碧水关,西戎打不过去。那就只能退回草原,继续放牧生活了。” 古厝茅塞顿开,他以拳捶掌,激动道:“我明白了!中原王朝更迭,哪怕历经战乱,依旧能有人重整山河,再创盛世,是因为一脉相承的教化。中原有门阀士族,诗书传家。君子有礼有节,有仁有义。百姓纵然不通文墨,但世代口口相传,他们懂得耕田、织布,他们可以从百业,佃农、商人、匠人、医者等等。所以当政者只需安抚百姓,疏通百业,发展农耕经济,很快便能恢复生机。” “反观西戎部落,哪怕草原雄主有雄图霸业之志,但却不懂教化民众。盖因西戎之气候、地利,不适宜耕种。百姓缺衣少食,部落间也常为争夺肥美的草地而起冲突,野蛮之地,自然难以繁华昌盛。这也是为何西戎人屡屡进犯中原的原因,试问中原沃土谁不想得呢?若西戎百姓能受到良好的教化,凭我草原悍勇之辈,铁蹄踏破中原,自无可阻挡。” 赵珩目露赞赏:“古厝将军着实聪慧。” 阿润思考着古厝的话,也隐隐明白了。他问赵珩:“若这是根由,依赵公子的意思,西戎是没有机会挺进中原的。虽然历代先祖都没有成功者,但却不能因此而止步不前。未来的事儿谁也不能预料不是么?” “当然,谁又能说草原上的雄鹰就飞不到中原呢。”赵珩点头。 “我承认赵公子说的很有道理,但那些摸不着边际的事儿却不是眼下要考虑的。我的朝臣们已被勾起了战意,赵公子若想凭空口白牙就断了西戎和杨氏的合作,朝臣们恐怕是不愿的。当然,比起杨氏,我更愿意继续和大周的结盟。如若大周肯将南平关划归西戎,西戎愿唯大周马首是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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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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