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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沅君有些无语:“难道你还能自己逃出去?” 江原本要回答,但他忽然闭了嘴。 成沅君本要讥讽,但他也闭了嘴。 因为有一种悉悉索索的声音传入他们耳中。 有的时候,听力太好也不是一件开心的事。 这种声音像是直接刺啦在心口,叫人浑身难受。 突兀间一只长满了毛刺的节肢出现在江原的视线中。它很长,比江原整个人还要长。它看上去也很锋利,在地上行走时,戳出了一个浅浅的坑。 江原:“……” 蜘蛛没什么可怕,但被捆成这样,怕是一口下来,脑袋就被啃掉了。 眼见蜘蛛小半个身子已经爬了出来,身形巨大,需仰头方能见。饶是江原也出了一身虚汗。他当机立断道:“你滚过来。” 成沅君正拼命在躲那触碰过来的蜘蛛脚,这种情况下也顾不上江原言语中的不敬,闻声不满道:“你倒是滚一下给我看看!” 江原很干脆。 “成王是愿意滚一滚,还是愿意死一死。” “……” 成沅君咒骂了一声。 骂归骂,没办法还是努力弹了一下。 成沅君要比江原好一些,因为他有一柄美人金,美人金精钢不断,它的缎面远比蜘蛛丝要来得坚韧。在蛛丝缠上来时,成沅君就将它横在那里,眼下虽然也同样被捆成了茧,好歹手还能转一下。 他指尖一并,美人金四面伸出利刃,将蜘蛛丝割断了一层,随后活动起半只手,用力一拍,整个球便朝江原那滚过去。 岩石白额蛛被吓了一跳。 到嘴的食物没了,它有些发怒,嘴里发出威胁的声音—— “你如果有办法,最好快一些。它若再吐第二次丝,可就没有地方再露在外面喘气了。” 脑袋露在外面,原本就是岩石白额蛛故意的。直接憋死的话,食物就不新鲜了。它喜欢存粮。再若惹恼了它,再吐十层八层丝,美人金也没办法。 昏暗之中,江原只觉得浑身一震,他所在的茧就被人撞了一下。待滚停后,成沅君的声音已经就在耳边,江原一扭头,就能看到成沅君那张脸。他在晦暗的光线中努力看了成沅君半晌,憋了半天道:“不行。” 成沅君听得不明所以:“什么不行?” 他才刚过来呢,怎么就不行了。 江原叹道:“你太丑。” 成沅君一愣,随及大怒:“本王是京城第一美男子!行走江南烟波数十里,谁不为本王折腰!”这无名小弟子竟然敢说他丑? 江原也很无辜,他说的实话。成沅君若能赏心悦目一些,说不定江原看着看着便能落个雷下来,既炸了这蜘蛛,又能解了如此困境,岂非是两全齐美? 说丑有些过分。 成沅君其实不丑。 还算得上百里挑一的美男子。 可是江原这么一个爱好颜色的人,如今努力了半天,都不见成沅君有半分叫人心动,只觉相貌邪气,哪里都透着一股叫人不喜欢的味道。 平时恨不能挥之而去的雷,如今却盼也盼不来。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就在江原想另谋生路时,忽然周身一冷,锵然一声利器锐鸣。一柄寒剑自天而降,唰地一下入土三分,剑身嗡鸣,在晦暗的光线中熠熠生辉。 只需见这剑,甚至不必见这剑的主人,江原的眼神就蓦然亮起来,泛着毫不掩饰的喜悦和光彩,像黑夜中燃起的火。 “白晚楼!”他大声道。 便像是被江原叫来的一样,须臾空中传来衣袂声。寒风扑面中,白晚楼随剑而来,足尖轻点,立在剑上,负手于身后,微微瞌眼望过来。 世间本无光,他来了,就像带来了光。 确实是光。 还是雷光。 那是白晚楼啊。就算眼下环境昏暗,不能瞧见这位天下第一半分容貌,但江原见了白晚楼,又岂能不心动呢? 自那剑来,江原眼中立马只剩下了这一抹白色。他的心湖中像扔进一块沸腾的石子,将湖面都搅弄地激荡起来。 江原的眼神有多炽热,憋了多时的天雷就有多炽热。 在成沅君的惊诧中,但闻一道熟悉的炸响。 咔嚓一声。 雷光势如破竹,带着像要把天劈成两半的力道,气势汹汹就冲了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小江:帮我劈个人。 天雷(抠手):不干。 小江:晚楼来了! 天雷:齐活!! 淮南王:双标狗:)
第30章 虽然但是 江原血都冲到了头顶。 “白晚楼!” 白晚楼抬起头,雷光近在咫尺之间。几乎是在光影重叠之间,他一个倒栽葱自剑上倒下,翻腾之间足尖一挑,万仞剑便已握在掌心之中! 天雷是天上至阳至刚之物,万仞剑却是地上最坚不可摧的神器。它被雷光一激,泛出华彩远胜雷光。白晚楼毫不迟疑,以剑代身迎雷而上,一抹一挑,腕臂粗的两道落雷便被砸偏了去,直接撞到了墙头。 轰然两声。 砸下的土石泥块落了江原和成沅君一脸。 弥漫的碎石尘土叫人眼睛也睁不开,成沅君拼命侧着脸躲过碎石乱落,大声道:“你快说啊!”赶紧地叫白晚楼别管这雷,把他们身上的茧解开 !再这样下去他们不被雷砸死,也要被这石块砸死! 江原呸了半天,差点没给劈头盖脸的灰尘给呛死,听了成沅君的话,便含着土腥子道:“不愧是白长老,区区天雷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赶紧说了。 “……”成沅君气不打一处来,“谁让你夸他!” 江原道:“不夸他你上?” “我是说让他把这蛛丝——” 说话间,又是两声落雷砸下,这回就砸在成沅君身侧。他话未说完,耳膜就是一震,差点就给炸聋了。若真炸聋便有意思。区区一个蜘蛛穴,总共三个人,一个瞎子一个疯子还有一个聋子。还差个哑巴,齐全了! 成沅君话也说不全,咒骂了一声,这根本不是天灾,这几乎就是雷阵!当日在浮陨坛也是如此,毫无预兆天上便打起了雷。难道连照情提前知道他要来,特在此地布上雷阵吗?不然怎么会走到哪里便炸哪里? 成沅君原本作好了打算而来,但这天公不作美之处,任他如何聪明也是无法想到的了。连照情都不信的事,成沅君又岂会将这雷与江原联想到一处呢。 然而这还不是最糟糕的,很快成沅君就知道什么叫屋漏偏遭连夜雨。一滴水滴在他脸上,他虚眯开眼睛一看,好大一张嘴。 …… 差点忘了这里还有一个地祸。 被无视了很久的岩石白额蛛终于被这不速之雷给激怒了。它浑身的毛刺都张了开来,犹如钢筋铁骨,歇斯底里一声嘶鸣。 江原闻声回头,但见一只小山般大小的蜘蛛正跳在半空,眼看就要落地朝白晚楼压过去,登时一惊,立马提声喊道:“白长老!” 白晚楼正闪身躲过一道雷击,此刻身在半空,无法回头。 但他看也未看,反手就是一道白虹。 万仞剑像长了眼睛,直取蜘蛛背心。 蜘蛛壳极硬,唯有一处甚好下手。 背与头的连接处。 便听‘叮’地一声,万仞与岩石白额蛛相撞,竟然一时僵持着不动了。岩石白额蛛嘶鸣一声,用力往前一顶,通体泛白的万仞剑尖犹遇寒冰,不进分毫! 江原见状,被束得无法动弹的手指蓦然攥紧。但见他迸开的眼尾浮出青绿色的纹路,美人金方能割断的蛛丝,硬生生被他抠断几根,手指方可勉强活动。 大地之中忽然蹿起十来条黑色的藤蔓,这些藤蔓犹如细蛇,长了眼,还长了口,齐唰唰跃起,便朝岩石白额蛛身上扎去—— 倏忽一根藤蔓被弹了开来,如利箭一般擦过江原的脸,蹭出一道血痕。江原余光一瞟,地上悄无声息是一条细细的金环蛇,已成了肉泥。 原来那本来就不是藤蔓。 而是江原养的金环蛇。 金环蛇何其珍贵,养起来何其费事。从前江原如何忖度也舍不得放出来一条,如今急于替白晚楼解围,竟然把家当都掏了个底朝天。薛灿如果晓得,一定会气死。 可惜蛇毒,蜘蛛也毒,它们一时之间谁也毒不死谁。岩石白额蛛身硬如铁,金环蛇只能浅浅钻开一个皮层,但这个皮层足以令岩石白额蛛露出破绽。 便在这间隙,白晚楼已轻步一踏翻腾过来,一手持住万仞剑,举臂高抬,猛然就朝那一处破绽扎去——他的万仞才和天雷相抗过,微弱的电流还在剑上挣扎。 一剑扎下,立马刺了个透心凉! 岩石白额蛛痛嚎一声,无数肢节如同尖锥四处乱凿! 地面被它狠狠扎下,翻出碎成数块的青石板来—— 青石板下隐有风声,从地底吹来。 白晚楼一个用力。 蜘蛛便被他劈成了两半。 落雷加上蜘蛛,一下地动山摇。 窄小的洞穴中,还没能脱身的两个人只露着一个脑袋,被震地滚来滚去。 成沅君脑袋还在地上磕了好几次,他严重怀疑是白晚楼故意的! 江原险险避过如镰刃一般的蜘蛛脚,却觉得脸上一刺。他心里记挂着白晚楼,不顾脸上刺痛,也要在晕头转向中找寻白晚楼所在。 但见蜘蛛已死,混乱之中,白晚楼精准地找到江原的方位,朝他看过来。雷光映衬地他愈加丰神俊朗,冰雕玉砌,宛若神人。哪怕是再不合时宜,江原都忍不住心头一热。 虽然但是。 他根本不能多看白晚楼一眼! 晴天霹雳一声脆响。 一道较先前更粗更壮的雷瞬息冲了而来——但并不是朝着白晚楼,而是直指露在那里的江原脑袋。没有人能快得过雷电,江原毕竟不如白晚楼。 成沅君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失声喊道:“小江!”眼见人雷相触,声音消弥于空气之中,轰然一声炸响,成沅君紧紧闭起了双眼。白紫相间的游龙残留于眼底。 他一把挥开美人金! 这个洞穴才多大,哪能容下一道惊雷!此雷落下便是平地,何况是区区肉身凡体的江原。浮陨坛所见就在眼前,难道江原逃得过一回,还能逃得过第二回 吗? 但是打开的美人金没有派上用场,成沅君没有感觉落雷的威势。隐约的动静之中,他觉得身上的毛发都细碎地贴在了脸上,却没有任何皮焦肉香。 …… 成沅君动了动手心,额角流下一滴汗。 他慢慢睁开双眼,随后瞳孔一震! 这里原本晦暗无光,如今亮如白昼,电光闪过之处,洞内景象一览无余,石壁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蛛丝,织得又密又紧实,上头挂满了已风干的动物尸身。就在江原脑门上方,还挂了一只兔子。兔子微微动弹了一下,是活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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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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