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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白晚楼竟然将这万仞剑交给他,饶是江原,也没能反应过来。他处事向来谨慎,前可进,后可退,绝不会叫自己置于两难之境。白晚楼却是一个一路杀到底的性子,倘若江原是乱麻,白晚楼便将它一把火烧个干净。 江原看得出来,白晚楼是真的要教他。 “剑者通明,你若喜欢,可以习剑。”白晚楼道。 他把江原身上一切混沌不明的气息,都归为杂性,这些东西在白晚楼看来,就像是杂草,用剑便能修整齐平。天下没有任何道意比剑意更为纯粹。 江原既视白晚楼为人,白晚楼今日便不是杀器,只当一个人。但他还不止是人,亦是无情宗护山大长老,江原既为无情宗门下弟子,长老点化弟子,责无旁贷。 他握上江原的手:“你不会,我教你。” 作者有话要说: 白晚楼:投我以兔子,报之以剑课。 导演:说简单点。 白晚楼:以身相许。 今日份小剧场 关于在剑修面前,剑与道侣孰轻孰重的问题。 记者采访了某知名剑修。 答曰:剑即道侣,本为一体,何来轻重。 记者感动落泪。 后有热搜。 “拿起剑就无法抱紧你,放下剑无法保护你。只能选择其中之一,这就是男人担当的爱情。” ???
第35章 兴师问罪 虽然修剑的弟子占了绝大多数,但无情宗并不专修剑道,因为苏沐他本身不用剑。很少有人见过苏沐用专门的兵器。他若是用剑,大多也是随意取一把。唯有白晚楼的剑,是苏沐特地寻来。因为他觉得只有神兵万仞,才配得上白晚楼。 除开白晚楼外。 用剑的还有两位,一位是晏齐,一位是顾青衡。故而修剑的弟子,多半是在清溪峰门下,还有曾经的顾青衡门下。如今两家一并归入清溪峰,为晏齐所教导。 也正因如此,顾明夕才一直对云行耿耿于怀。顾明夕原本也算顾青衡门下大弟子,与云行平起平坐,归入清溪峰后,岂不就比云行矮一头。 江原确实没有握过剑,来了无情宗后,也没有习过无情宗的功法。他其实对功法没有特别的喜好,什么好用,就用什么。比起剑这种长兵,金非池那里的术法,更得江原青睐。 如今不但握了剑。 还是天下第一的剑。 江原是根本没有想过。 一时倒也没能拒绝。 白晚楼整个人都是冰冷的,近身贴过来时,像一块寒冰。他所用剑,是杀人的剑,并不适合江原。但是无情宗本身有一套入门心法和剑法,这个他能教授。 修剑者,需要十二万分的注意力,才能悟到剑法的精妙,领悟天地道意。在这个过程中,练剑便同坐禅一样,能叫人修身养性,抱元归一。 “我带你习一遍,你记好。” 天色将晚的时候,江原还没有回清溪峰。他住的小院站着一个人,金丝滚边流纱袍,双目狭长,眼波流转间有如狐狸狡黠。是晏齐。 晏齐道:“你说他忙。” 云行道:“是。” “再忙,天晚了,也该回来。” 云行提醒:“峰主有时候也不回来。” 晏齐:“我打坐静心,能一样吗?” 云行答得很快:“不一样。” “不过你说的对,天还没晚透。”晏齐又等了会,等到太阳确实落了山,月亮已经攀了起来。江原还是没回来,白晚楼也没回来。 云行小心翼翼瞄着晏齐:“要不我去找?” “不用。”晏齐脸色倒也没什么不好,一片树叶飘下来,他轻轻一拢,将叶子拢在手心。这才说,“去屋里等他吧。他们不会出无情宗,早晚都会回来。” 因为江原或许会走,白晚楼却不会。 不愧是峰主,简直气定神闲,运筹帷幄,云行对晏齐的钦佩又上了一层。 一个时辰后,灯火摇动,映着两个人影。 屋里空荡荡的,外头的松枝斑驳如鬼影。 晏齐从站已经变成了坐。 他的手指轻轻点着桌面,面色称不上好。一个人若是等另一个人足足三个时辰,想必脸色都会不好。原先晏齐还能有笑意,现在连嘴角的弧度都不见了。 其实云行很想说既然这么晚了,就别等了。但晏齐没说话,云行也不敢多嘴,就在两人望着那跳着的烛火发呆时,晏齐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还没问云行,江原到底去忙什么? 晏齐道:“云行。” 云行从放空中回过神来。 晏齐道:“江原说他去干什么?” 云行想了想,如实秉报。 “说去吃饭。” 晏齐:“……” “去吃饭。”他重复了一遍。 云行点头。 吃到现在都没回来,江原带白晚楼去吃什么了,仙宫琼酿? 就在这时,门忽然被人推开了。 江原推开了门,他手里拎了一条鱼,脸上是灰,衣衫褴褛,露了半个胳膊。而白晚楼随后而至,身上衣裳破了好几个洞,倒是一如既往没有表情。 “这鱼给你师兄——”话在看到里面默默盯着他们的两个人时戛然而止,江原站住了脚,白晚楼往旁边一让,并没有撞到他身上。 “晏峰主。”江原叫了一声,然后看了云行一眼,“你们怎么来了?” 去吃饭—— 晏齐幽幽打量了他们半晌,在江原觉得毛骨悚然时,才意味深长扯了个笑。 “你们这顿饭,吃得还挺激烈啊。” 江原:“……” 他上前两步,将那焦了的鱼摆在桌上,往晏齐面前推了一推,一本正经说:“白长老特地烤的,说要带回来给晏峰主尝。” 好一个颠倒黑白厚颜无耻。 晏齐分明听到他进门时说,这鱼焦了,便给师兄。白晚楼的师兄只有一个,那就是连照情。结果不给连照情,就拿来‘借花献佛’,当他是什么?焦了的鱼,他会吃半口吗? 在这当口,江原已经很利落地把鱼用筷子撕了开来,去掉表面焦皮,里头的香味扑鼻而来。白白嫩嫩,一点灰都没沾。原来他说要给连照情,并没有是因为焦鱼才给。江原是个实在人,是晏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替晏齐摆好鱼肉,江原才道:“尝尝?” 晏齐:“不必,我来找你,是有事——” 一声明显的肚腹之鸣。 “……”云行自觉道,“师父,我饿了,要不我们吃点吧?” 云行寻常称呼晏齐为峰主,只有亲近的时候才会叫师父。晏齐便自如道:“我来找你是有事要说,不过既然云行饿了,先吃点也无妨。” 就这么矜持地夹了一筷—— 也就半柱香吧。 一条鱼一扫而空。 这鱼不小,拎起来足有胳膊长,是白晚楼抓的。江原抓了一条,白晚楼抓了两条。他们在仙人坡时已经吃了两条,这多出来的吃不下,才说要带回来给连照情他们。没想到晏齐已经等在他屋里了。 这倒正好。 不用送货上门。 吃干抹净后,晏齐才道:“现在来说说?” 说说看是怎么搞成这个模样的。 该来的总会要来。江原带白晚楼私自出山前往仙人坡时,就已料到有如今的局面。只是没有想到,来问他话的并不是连照情,而是晏齐。也没想到,不是他被人叫过去,而是晏齐早早就等在了这里。 江原斟酌道:“今日天气好,我看白长老无聊,就带他去了仙人坡。结果——” 晏齐狐疑道:“摔了?” 江原道:“结果坡上风景很好,我们看了夕阳。” 这个大喘气——晏齐闭目忍了忍。 “你同云行说去吃饭。”吃个饭需要这么久吗? “是啊。”江原理直气壮,“既然是吃饭,当然是要到饭点,难道晏峰主不分早中晚,随意进食?等夕阳看完,天也晚了。既然晚了,不如吃点东西再回来。” 这才叫有始有终。 吃东西总得有东西可以吃。 江原继续道:“我说去林子里打猎——” 晏齐有些懂了:“遇到野兽了。” “打到了小白兔。” 晏齐:“……” 云行没忍住笑了出来。 云行不是故意笑,实在是这个套路他太熟悉,先前他问江原是怎么进无情宗时,便是这样被江原一路带着走。这种手痒地想掐死江原的感觉,晏齐还没感受过。 晏齐看了云行一眼,云行一脸正色。这才转过脸来,说:“但你们没有吃兔子。” 江原一脸惊奇:“不愧是晏峰主。”还能提前预判了。 晏齐哼了一声。 江原当然没有吃兔子,因为白晚楼不肯。 本来有一只狍子,结果狍子掉蜘蛛窝了。本来还有一只鸟,结果鸟不够塞牙缝。本来还有一只兔子。结果江原前脚把兔子抓了来说要烤,后脚白晚楼就把兔子放走了。 江原试图告诉白晚楼,兔子肉有多么香,但是白晚楼沉默地掏出了那只寒玉兔子。 江原:“……” 好吧。 看来全天下的兔子以后都归白晚楼管了。 既然不吃兔子,江原就去抓了鱼。 说到这里,江原看着晏齐,晏齐冲他露出一个微笑:“继续说。” ——上了两次当后,就连问也不问。 大概这就是师父和徒弟的区别。 姜还是老的辣。 晏齐不往坑里跳,江原也识相。 他说:“但是没有火。” 其实是有火的。 白晚楼能熟练的烤一只鸟,难道不能熟练地烤几条鱼吗?但只拿火烤多没意思。所以江原想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漫天星辰,清风过耳,佳人独立,就还差了点什么。 差什么呢? 差了点热闹。 江原刚来中原时,曾见过别人在晚上会放烟花,五光十色,好看得很,像炸开的星辰。他一个从西域来的人,没见过世面,揣着手仰着头一脸惊奇。看在别人眼里,这个背着小布包蒙着眼的年轻人,就显得特别可怜。还格外请江原喝了酒。 他都没见过烟花,白晚楼多年呆在山间修道练剑,又怎么会看过烟花呢?既不能叫白晚楼放风筝,又不能叫白晚楼看烟花,江原有些小小的遗憾。 他忽然有一个想法。 “既然我们要烤鱼。” 白晚楼看着他。 “这里又□□静。” 白晚楼眼中透出疑惑。 江原提议道:“你想不想看烟花?” 饶是狡黠如晏齐,此刻也有些笑不出来。他眼角抽了抽,忍耐了很久,方说:“你该不会要告诉我,你借天雷烤了鱼?”顺便就把自己和白晚楼劈成这个模样。 江原有些得意:“火候还不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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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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