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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玉笑了笑道:“还可以,就和平时一样。” 何秋韵点点头,毫无疑问他对这个回答感到满意,甚至想要是哪天能从韩冬嘴里听到这句话就好了。他已经下定决心从今天开始绝不心软,以后韩冬再来找他要钱,他一定不会再管了。 他这样想着向韩冬看去,高个子青年正认真擦拭着柜子上那些小玩意儿。他站在靠门的位置,双脚踩在阳光和阴影的交界处。门边挂着的半透明门帘随着风轻轻晃动,光斑透过门帘在韩冬周围闪烁。 这时,韩冬像是对面前的一个东西很好奇,拿在手里仔细看了看,他思考了两秒后,转头对上了何秋韵的视线。 他挥了挥手里的一个小玩意问:“哥,这东西是你做的吗?” 何秋韵店里的很多玩具都是自己做的,比如韩冬此时手里拿着的那个,长着一只眼睛三条腿的粉色“独角兽”,就是他用粘土自己捏的。 他习惯把平时造梦时看到的觉得有意思的东西记录下来,没事做的时候就会把它们实体化。 何秋韵咽下一口饺子,回答他说:“是啊,怎么了?” 韩冬语气古怪:“这东西我看着眼熟,总感觉在哪里见过。” 何秋韵眯起眼又看了看,他很确定那是三个月前在一个10岁大的小女孩的梦里见到的:“你记错了,唔,或者是长得比较像吧,这是我在别人梦里见到的。” 韩冬“哦”了一声,把那东西放回原位。他摸摸鼻子,没忍住又嘴欠道:“哥,你做的这些东西真的有人买吗?” 何秋韵放下筷子,刚想好好和他理论一番,手机铃声却在这时响起。 他低头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串没有备注的陌生号码。 委托人?看来今天有活干了。 他刚按下接听键,电话那头就传来了一个男人低哑的声音:“何先生,你现在有空吗?” 何秋韵皱了皱眉,这个声音有点耳熟:“迟宴?” 那头的人“嗯”了一声道:“能不能麻烦何先生现在来我家一趟?” 迟宴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何秋韵敏锐地察觉到他语速比平时都要快些,他问道:“出什么事了?” “岁岁出事了,他一直在睡,我叫不醒他。” ----
第12章 上来,睡觉 ==== 半个小时后,何秋韵带着他的小箱子赶到迟宴家。因为去过迟家祖宅,那边给他的印象就是金边、水晶、大理石。但迟宴家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一进小院便看见一个儿童篮球架,草坪上到处都堆放着小孩的玩具,车库的位置除了迟宴的几辆车,还停着一辆宝蓝色儿童小汽车。 何秋韵看着那辆停得规规矩矩的小汽车,心想居然有点可爱。 江海一直在客厅里等他,见他来了二话不说把他带进许岁岁的房间。他刚走进,里面几道视线齐刷刷向他投来。除了迟宴,许岁岁的房间里还站着四五个人,他们是迟宴叫来的医生,此时正讨论着治疗方案。 何秋韵冲迟宴点点头并未废话,他越过众人走到床边,单膝跪在许岁岁床上。 小孩出了一身冷汗,额发被汗水浸湿,紧紧贴在他脑门上。他将身子蜷缩成一团,眉毛紧缩,一边发抖一边发出小奶猫一样的声音。何秋韵将他咬在嘴里的指头掰出来,小小的指尖上留下一串牙印。 迟宴半坐在床上,他身穿正装,看样子是本来打算去公司,结果临时出了事。 他看向何秋韵,问:“怎么样?” 何秋韵收回手没有立刻回答,他一直放在小孩身边的那只蝴蝶已经消失不见,难怪出了事自己也没感觉。他重新放出几根蚕丝,许岁岁的被窝里立刻冒出密密麻麻的白色丝线。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些东西此时似乎躁动不安,见到自己竟也不躲,在许岁岁身边织起一张网,将他保护在中间。 何秋韵面色凝重道:“情况不太好。” 迟宴扯了扯领带,他脸色不是很好,眼下有一圈淡淡的乌黑:“和你昨天说的梦有关吗?” 何秋韵看了眼四周的几个医生,转头对迟宴说:“对,有关。” 他用只有他和迟宴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请医生没用,岁岁被梦魇缠住了,我得进去帮他解开。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交给我,我们抓紧时间。” 迟宴看着他静了两秒,毫不犹豫对房间里的其他人说:“今天辛苦了,你们先回去吧。” 其中一个医生有些不解道:“迟总,小少爷还没醒,您确定要我们离开?” 迟宴摸了摸许岁岁的脑袋,将他汗湿的额发抚到脑后说:“嗯,何医生有办法。” ** 待众人走后,迟宴走到窗边拉上窗帘,随后他又主动关上房间里的灯,只留下床头上的暖黄色台灯。 何秋韵点燃香薰,从箱子里拿出一串风铃挂在床头。迟宴看了一眼,发现这串风铃和之前在爷爷家那串不同。淡蓝色玻璃下坠着几个白色小兔子,轻轻一晃,那些小兔子便蹦蹦跳跳起来,跟活过来了一样。 何秋韵瞅了那香薰一眼,他怕许岁岁难受,专门带了浓度最低的来。但就算如此,那味道飘到许岁岁身边时,小孩还是肉眼可见地皱了皱眉。何秋韵在床边坐下,他见许岁岁胸前抱着一只玩具小熊,毛茸茸的小熊和小孩紧贴在一起,热得那一团地方湿漉漉的。 他伸手想将玩偶拿出来,但小孩紧抓着不放。 “让他抱着吧。”迟宴突然出声道:“那是他妈妈留下的东西,可能抱着有安全感。” 何秋韵不由得更心疼起小徒弟来,他问迟宴:“他昨天回来之后发生过什么吗?白天见到他的时候他状态还不错,不应该这么快就有这样的反应。” 迟宴问:“你是说他受到外物刺激了?” 何秋韵点点头:“对,是这个意思。” 迟宴几乎是立刻就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他脑海里冒出昨晚那个男人的面庞,瞬间沉下了脸:“是许松禾。” 何秋韵顿了顿:“你们和那个男人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 迟宴垂眸,一道幼童的哭声在他大脑里响起。下一秒,面前的场景变成一片雪白,他发现自己正坐在医院的长廊上。 周围的人行色匆匆,没有人注意到他这边的情况。手术室外一直亮着的灯突然灭了,大门被人推开,一个医生从里走来。迟宴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医生自顾自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迟宴……迟宴…..喂。”何秋韵察觉到男人的不对劲,迟宴双目失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对方听到他的叫声回过神来,他摇摇头将那些画面赶出大脑。 何秋韵见他收神,松了口气,他可不想小的还没好,小的他爸又病了,他嘟囔了一句:“迟总不想说就算了,不用假装失忆的。” 迟宴失笑,他走到床边问:“需要我做什么?” 何秋韵摆摆手:“不用,像上次那样保持安静就行。” 迟宴想了想,打量了他一眼道:“什么都没准备,你确定可行?” 他可没忘记上次那叠足有五厘米高的资料。 何秋韵应了一声说:“我确定。” “他昨晚上喝了牛奶。” “没事,我可以忍忍。” “我昨晚给他讲了睡前故事。” “没事,儿童绘本这些应该还好。” “没有准备那些坚果。” “哦,没有就没有,最近已经很久没拆到盲盒了。” 何秋韵回答完迟宴的一系列问题后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他这么小的小孩,应该不吃葱姜蒜吧。” 迟宴挑眉:“没有。” 何秋韵松了口气,那就好,这一条一直都是他最难容忍的。 迟宴还想说点什么,何秋韵皱了皱眉打断他说:“别问了迟总,你儿子可等不得了。” 迟宴低头一看,许岁岁整张脸憋得通红,眼泪从紧闭的眼睛里渗出,在他脸上留下一道道已经干涸的泪痕。他闭上嘴,就当他准备在书桌边坐下时,何秋韵的举动让他眼皮一跳。 只见何秋韵已经脱掉了外套,正准备脱下身上唯一穿着的那件白色T恤。他穿着衣服的时候看不出来,但此时迟宴将那件白色T恤下隐藏的薄薄的肌肉看得很清楚。 何秋韵身边的那盏台灯投下一扇暖黄色光线,给他整个人都染上了一层暧昧的气息。 迟宴微眯着眼,喉结滚动了一下打断对方的动作道:“你干什么?” 何秋韵的脑袋从领口处冒出来说:“脱衣服睡觉啊。” 随后他像是反应过来了笑了下:“不好意思迟总,还以为是在自己家,那我穿着睡吧。” 说罢他也不管迟宴的脸色,直钻进许岁岁的被窝。他侧躺着身子对着迟宴的方向,冲对方眨了眨眼说道:“迟总,晚安。” ** 说实话,比起小孩,何秋韵更喜欢给大人造梦。因为成年人的想象力没有小孩那么丰富,噩梦里的东西他早就见怪不怪。 但小孩不同,他们的梦里时常会出现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所以让他们不看书不看电影压根没用。 梦里的东西可比书里写的有趣多了。 睁开眼时,何秋韵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四周一片虚无。他低下头看了看,发现周围暗得连自己的脚尖都看不见。他往前走了几步,但不敢把步子迈得太大,他感觉自己像是处在真空状态里,甚至连脚步声都听不见。 就在这时,一束强光从头顶打来直落在他身上,以他为圆心,周围一米的半径内被白光照亮。 “什么东西?”何秋韵自言自语道,但他刚张嘴便顿住了。 ——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他又试着喊了几句,不出所料,什么反应都没有。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哑了还是聋了,但无论是哪样,这种感觉都让他很不舒服。 脚下的光突然动了动,光圈移动到了离自己大概三米远的地方。何秋韵眯起眼观察了一会儿,那光圈便小范围晃动了一下,像是在催促他赶紧过来。 何秋韵抬脚往那边走去,刚踩上那点亮光,光圈又往前窜了几米。 何秋韵:……小孩子真是太调皮了。 他就这样跟着光圈走了几个回合,终于来到一扇木门面前。这是一扇只有半个成年人那么高的小门,原本的棕木色被人刷得雪白,看得出来这位油漆工技术不是很好,有好几个地方都涂得不太平整。 何秋韵半蹲下来,发现门的最下方被人用水彩笔涂画了些什么,那些东西很抽象,一看就是许岁岁的大作。何秋韵眼尖地认出来在一堆歪歪扭扭的线条里藏着三个人。 是画的他们一家三口吗?何秋韵心想。 他正细细观察着木门,门锁处突然传来一个稚嫩的声音:“爸爸说了,回答对了问题才可以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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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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