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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上是两只蝴蝶在牡丹上翩翩起舞,起初何秋韵还以为这画的寓意是希望自己和韩冬平平安安,到后来才知,他只是把这画当财神爷摆在家里,希望自己“赌途”顺利。 谁也没想到的是,那幅画是赵竹之的封笔之作,也是现如今唯一没有被拍卖出去的画作。 何秋韵手指敲了敲桌面,说:“你在威胁我?” 韩林恩得意得嗤笑一声:“随便你怎么想,今晚七点,见不到你人我就把那画卖了。” ** 七点,旭安小区。 何秋韵坐在餐桌前,他对面坐着两个中年人——韩林恩和夏慧怡。 桌上的饭菜冒着热气,明明房间里有三个人,却只有两双碗筷。何秋韵说不吃饭,这对夫妻连样子都不装,还真没给他准备。 “有什么事,让我来看吃播?”何秋韵没什么好脸色,一开口就阴阳怪气。 韩林恩夹了一筷子青椒肉丝,一边咀嚼一边说:“那我也就实话实说了。” 他蠕动的嘴唇像一条肉虫,何秋韵甚至能看清里面的咀嚼物,顿时觉得反胃。 “我知道你给了韩冬80万。”韩林恩开门见山:“最近店里生意不错?” 何秋韵没应声。 韩林恩也不介意,继续说:“是这样的,我和你妈最近手头有点紧,你看能不能给……不是,是借,借我们点钱?” 何秋韵一猜就知道是这么回事,这对夫妻只有在缺钱的时候会来联系他。但以往都是叫韩冬来找他要钱,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韩冬不在。 “这几年我总共借给了你两百万。”何秋韵往椅背上一靠:“之前的那些就当日行一善,我不追究了。但从今以后,你休想从我这里拿到一分钱。” 夏慧怡在一旁打圆场:“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日行一善。哎,都是一家人,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何秋韵斜着眼向她扫去,夏慧怡被吓得立刻收声。 “夏阿姨。”何秋韵把“阿姨”两个字说得极重:“我都能猜到你接下来的话了‘你还在生你爸的气是不是,当初我们也是因为穷,养不起两个小孩,你爸当时说的都是气话,你怎么还当真了呢’?” “我说得对不对,夏阿姨?” 夏慧怡一脸尴尬,何秋韵说的和她想的居然一模一样。 何秋韵从椅子上站起,他慢悠悠走到客厅里挂着的那幅画前,不理会身后两人的神色,伸手将画取下来就往大门处走。 饭桌上传来一声脆响,是韩林恩气得扔了无辜的筷子。他长得膀大腰圆,啤酒肚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你以为你能出得了这个门?”韩林恩一个箭步上来将他拦住,身子死死压在他的身上:“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初要不是我和你妈把你从孤儿院接回来,你早就烂死在那个地方了。我不就是说了句气话,你这养不熟的东西居然记恨了这么久!你应该感谢我,知道吗?现在长大了赚钱了,就把你爸我给忘了?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我养只狗也该养熟了。” 何秋韵立在门口没动,他记得当时韩林恩还没发福,带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他把何秋韵拉到怀里仔仔细细瞧了瞧,满心欢喜地对他说:“这孩子看起来真讨喜,跟着我回家好不好?。” 家?何秋韵自嘲地笑了一声。 “说完了吗,说完了我就走了。”何秋韵以前还会因为这些话生气,但现在只剩下麻木。 从前被自己叫爸的这个人,现在看起来像只要吃人的怪物。 韩林恩被他这话气得不行,庞大的身躯向前一倾,抓着画就往后一拽:“你他妈滚,把画留下。” 何秋韵抱着画不放,整个身子跟着往前歪了歪,一旁的夏慧怡看情况不对,赶紧上来帮忙。 哐的一声,画框一角砸上何秋韵额角,鲜血顺着伤口流下,看起来触目惊心。 韩冬打开门刚好看见这一幕。 他面色铁青:“韩林恩,你在干什么?” ----
第20章 过夜 ====== “谢谢,你来得刚好。”走廊里的声控灯被唤醒,何秋韵抱着画就往外走。 韩冬看了眼房内的韩林恩和夏慧怡,终是咬了牙转身朝何秋韵追去。 韩林恩气急败坏的声音飘荡在楼梯间里:“韩冬,把那幅画给我抢回来!” 随后是夏慧怡安抚他的声音:“你慢点,顺顺气,别气急了,对身体不好……” …… 雨越下越大 ,何秋韵的右眼半眯着,被不知是雨还是血的液体覆盖。雨水顺着他的后衣领滑落,刺骨的寒顺着脊梁骨直直往下,但他无暇顾及。 身后的韩冬紧追不舍,他一时着急忘了拿伞,这会儿也被雨水浇透。 “哥,你等等!”韩冬喊他:“你受伤了!先找个医院看看。” 何秋韵步子迈得更大,他不知道韩冬此时是以什么样的立场在和他说话。弟弟?师兄?还是韩林恩的傀儡?他不知道,他现在只觉得浑身冰冷。那个小区、那栋楼、那扇房门、餐桌,像个巨大的深渊,他好不容易逃出来了,却有一双无形的手扯着他不放。 啪——一双湿漉漉的大手握住他的胳膊,何秋韵一顿。 韩冬脱了外套盖住两人头顶,但黑色的外套早已湿透,一切都是徒劳。 何秋韵站着没动,头顶打下来的阴影让他产生了一种错觉,时间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岁那年。 当时他就站在那把大伞外,对韩冬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他忘记韩冬是怎么回答的了,只记得他最后说了声“不”。 韩冬的长相和十几岁时看起来差不多,唯一的变化是个子长高了不少,原本和自己差不多高的青年如今比自己高了半头。 何秋韵抬起眼看他,问:“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韩冬听见他的话瞳孔微缩:“你说什么?” “算了。”何秋韵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目的问出这句话,实际他根本没想得到答案,答案是什么真的重要吗? “你别跟着我了。”何秋韵说:“回去告诉韩林恩,画我是不会还回去的。” 韩冬小跑着跟上他,视线在他额角的伤口处停了片刻,突然低喃了一句:“对不起。” 何秋韵毫不在乎道:“跟你没关系,不需要你道歉。” “他们找你要钱是不是?”韩冬沉下脸,眼色冷厉:“你放心,不会再有下次,我发誓。” 何秋韵不知是第几次听到这样的承诺,一开始他还会相信,第二次觉得是巧合,直到第三次、第四次…… 他转头对上韩冬的眼睛,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冰寒:“能不能别来烦我了。” 韩冬眼神躲了躲,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身后打来一束强光。 “滴滴——”一道响亮而短促的喇叭声在黑夜中响起。 何秋韵侧头一看,一辆黑色越野停在他们身侧,车灯照过,无数雨点像针尖一样扎入地里。 驾驶座上,迟宴嘴里叼着根还没点燃的烟,身穿黑色背心,平时往后梳起的头发披在额前。他微眯着眼,半斜着身体朝两人看来。在看见何秋韵额角那道伤口的一瞬,双眸微微一沉,幽深的目光落到韩冬身上。 不知为何,韩冬整个人一僵,感觉全身无法动弹。 迟宴的声音在雨夜中响起:“你打的?” 何秋韵见到迟宴有些惊讶,此时脱下正装的迟宴与平时看起来区别太大,他差点没认出来。 迟宴打开车门下了车,他先是拿过何秋韵手里的画,然后停在韩冬面前,语气冰冷地重复了一句:“你打的?” “不是。”韩冬下意识回答,他低头看了看迟宴手里的画,有些不可思议地转头看了何秋韵一眼:“哥,这谁?” 哥?迟宴挑眉:“你弟弟?” 何秋韵摆摆手否认:“不是,不认识。” “哥……”韩冬小声叫了他一句。 何秋韵转头看向迟宴问:“能载我一程吗?” 迟宴毫不犹豫回答他:“可以。” 韩冬见何秋韵要走,顾不得那么多,扯过他将他拦在身后,警惕地盯着迟宴,眼睛里满是防备。 “放开。”何秋韵盯着他看了一眼,随后把没有聚焦的视线转向别处,他语气淡淡,平静的声音随着大雨一起打落到韩冬身上:“韩冬,现在已经不是小时候了,你明白吗?我早就不是你哥了,也帮不了你,能救你的只有你自己。” ** 迟宴没有带司机,车里只有他和何秋韵两人。车内十分安静,两人很默契,从上车开始就没人讲话。 “去哪?”沉默了十分钟后,何秋韵才想起来自己没说目的地,迟宴也没问,上了车就往前开。 迟宴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说:“医院。” 何秋韵捏了捏指尖,嘴里吐出两个字:“不去。” 迟宴瞥了他一眼,这是他第一次见何秋韵这副模样,怎么说呢,有点任性,和平时不太一样。 他拿给许岁岁讲道理的语气说:“你额头上的伤得去医院处理一下,不然会留疤。还是说你想留疤?那可惜了,挺好看一张脸……” 何秋韵坚持:“不要,不去。” 迟宴耐着性子又说:“人生病了就要去医院,不然就是讳疾忌医。” “我不去医院!”何秋韵脱口而出,这句话几乎是喊出来的,说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何秋韵用手抚了抚脸,声音从指缝里钻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但是我不想去医院,能麻烦你送我回店里吗?” 迟宴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听出对方语气里带着哭腔。他瞥了何秋韵一眼,只见全身湿透的青年窝在椅背,头靠在车窗上,不知是冷还是什么,身子有些颤抖。 迟宴在这一瞬意识到,他在害怕。 害怕什么?医院? 车身迅速在道路上转了个弯,窗外的夜景向后飞驰而过。雨水打在车窗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它们缓慢蠕动着,随后陷入缝隙消失不见。 何秋韵察觉到这不是回店里的路,他刚想发问,却听迟宴说:“不想去医院就去我家,家里有家庭医生。” 何秋韵刚想拒绝,迟宴不给他机会:“岁岁这几天能说话了,他一直问我师父在哪,你不想去见见他吗?” 不得不说,迟宴很会拿捏他,他觉得自己应说点什么,但千言万语堵在唇边却变得杂乱无序。 他最后只是轻声说了句:“谢谢。” ** “有点低烧。”客卧里,叶钦拿着温度计站在窗边,他低头看了眼跟前的何秋韵,又转头对迟宴说:“打一针吧,退烧快。” 迟宴“嗯”了一声,突然想起了什么,问何秋韵:“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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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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