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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冬那头静了几秒,随后低声问:“哥,你这是原谅我了吗?” 何秋韵皱了下眉,他一抬眼便看见迟宴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他已经打完电话了,却很有分寸并没有上前。 何秋韵知道韩冬说的原谅是指什么,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扯了扯嘴角:“总之,你养你的伤,其他的暂时别管。” 韩冬“嗯”了一声,挂断电话前又说:“哥,谢谢。” 何秋韵本来以为迟宴出行肯定是会带司机的,结果两人走到他车边时,迟宴打开驾驶座的门就要上去。何秋韵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迟宴转过头略带疑惑地看着他。 “你自己开车来的?”何秋韵问。 说完他想起来,那天晚上见到迟宴的时候,他也是独自一人。 迟宴不动声色地看了看何秋韵搭在他手臂上的手,对方的肤色跟自己的放在一起显得更加白皙。 他问:“嗯,怎么了?” 何秋韵冲他摆摆手:“我来开吧,你手不是受伤了不方便吗?” 说完他笑着看了看迟宴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不过我还没开过这么贵的车,你介意的话还是算了。” 迟宴被人盯着的手指动了动,掏出车钥匙扔给何秋韵:“没事,随便开。” 说完他补充了一句:“但是要遵守交通规则,注意安全。” ** 说起来这也不是两个人第一次同坐一辆车了,但却是第一次两个人单独坐一辆车。当然,之前在许岁岁梦里坐的摇摇车不算。 在这种狭小的空间里,人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大。就比如现在,何秋韵分明感觉迟宴有些不自在。 他开玩笑说:“迟总别怕啊,我开车还是蛮稳的。” 迟宴“嗯”了一声,侧过头看他:“你一个人住吗?” 何秋韵今天穿着件半长的白色衬衫,领口处有两颗精致的盘扣。头发被他挽在脑后,车窗留了个缝隙,钻进来的风吹得他的鬓发轻轻飘起,露出那张好看的侧脸。 刚好遇到红灯,何秋韵把车停下,他指头在方向盘上敲了敲,侧过头对上迟宴的视线:“以前是和我师父一起住。” 迟宴思考片刻后问:“你师父也是造梦师吗?” “对。”何秋韵转过头,这处的红灯也太长了,迟迟没有变绿:“我和许岁岁有点像,也是被我师父捡到的。” 迟宴听见“捡”字看了何秋韵一眼,对方神色自然,眼睛弯弯地笑了一下。 何秋韵接着说:“有时候我想,这或许不是巧合,可能是命运的指引吧,不然我怎么会运气这么好,这么快就找到岁岁了呢?” 迟宴问:“之后呢?” 何秋韵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之后?” “师父出事之后,你一直是一个人吗?”迟宴说。 “是啊。” “韩冬呢?他不是你弟弟吗?” 何秋韵愣了一瞬,面前的红灯变成绿色,等在后面的车按了按喇叭,他回过神,踩下油门。 “都是成年人了,有自己的生活也没什么奇怪吧。”何秋韵故作轻松道。 他有些庆幸,迟宴并没有再多问。他从来没有和人说起过这些,关于他的童年、他的身世,以及韩林恩做的那些烂事。 有些事在心里封存久了,或许就再也没机会拿出来了。 车很快到了许松柏家的别墅区,迟宴先一步下了车,他帮何秋韵拉开车门。 “何秋韵。”迟宴叫他。 何秋韵回头,男人站在黑色越野车前,他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说:“以后有什么事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 ** 何秋韵在许松柏家的院子里看到了那扇梦里的小门。 那门和梦中长得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周围并不是一片黑暗。 木门靠在别墅大门旁的墙边,看起来和普通的门无异。门框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将原本的白色掩盖于下。 “很可爱吧。”迟宴在那扇门边停下:“几年前来许松柏家时,岁岁才刚学会走路,一直绕着门转来转去。” 迟宴想起许岁岁,目光变得柔和,接着说:“他说这是爸爸专门给他做的小门,以后回家都要从这里进去。” 何秋韵也笑了笑,他在那扇小门前蹲下,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小朋友真可爱。” 他回过头,问身后的迟宴:“不过我一直好奇,许岁岁知道你不是他亲生父亲吗?” “他知道的。”迟宴垂眸看向何秋韵,微眯着眼吐了个烟圈:“我刚把他接回我家的时候,他很乖,不哭不闹,只是每隔半小时就会问我一次爸爸妈妈去哪里了。” 何秋韵心里一紧。 迟宴轻声说:“我骗他说,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回来,秦泽琰和赵明星也总是跟他说’你睡醒、吃完饭、看完动画片,爸爸就会回来了。‘” “我们都以为他信了,直到他两岁多的时候,突然和我说,我知道爸爸不会回来了,他和妈妈去天上做星星了。”迟宴说着抿了抿唇。 何秋韵站起身,他声音有点发抖,问:“你怎么回答的?” 迟宴笑了一声,但眉毛却是皱起的:“我什么也没说。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许岁岁这样问我,我应该如何回答。事实是,他问得太突然了,当时我根本没想出答案。” 何秋韵看向迟宴,对方依旧看着那扇门,门上手拉着手的三个小人笑得很开心。何秋韵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因为他发现一切安慰都是徒劳的, 迟宴自顾自又说:“等他又长大了一点,突然就得了自闭症。他好像把前几年没发泄的情绪全发出来了,一直哭,吵着要爸爸妈妈。他可能把我认成许松柏了,很依赖我,冲我叫爸爸。医生说最好不要刺激他,所以我就应了,直到现在。” 尽管迟宴的表情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何秋韵清楚,说起这些事时,他依旧有些情绪波动。何秋韵不是个擅长安慰人的人,千言万语堵在嘴边,最终只是拍了拍迟宴的背。 迟宴朝他看来,何秋韵语气笃定道:“一切都会好的,许松禾也肯定会受到相应的惩罚,我相信。” ** 迟宴是有许松柏家的钥匙的,许是很多年没人来过的原因,打开门的一瞬间,带着点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门上的灰尘洋洋洒洒飘得到处都是,呛得何秋韵咳嗽了一声。 许松柏家和岁岁梦里长得一样,整体装修偏中式。房子里的家具和陈设并不是很多,却几乎是每隔一段距离就能看见属于小孩的玩具。 何秋韵抬头向二楼看去,不出意外的话,自己和迟宴待过的那间房间就在那里。他并未废话,快步朝楼梯走去,迟宴紧跟在他身后。 楼梯右侧的墙上挂着的并不是什么大师名画,而全是许岁岁的大作。 何秋韵脚步未停,缓声说:“迟宴,你考虑过让岁岁去学画画吗?我觉得他好像还挺有天赋的。” 迟宴“唔”了一声还没回答,何秋韵却在这时停下脚步。 他们此时已经走到二楼走廊的中段,天花板上的灯泡坏了,面前一片漆黑。 “要打光吗?”迟宴说着不知从哪摸出个手电筒打开,亮白的光线瞬间照亮整个走廊。 “哪来的手电?”何秋韵奇怪。 “车上拿的,我猜到这边应该有点暗。” 何秋韵心说迟宴还挺细心,他顺着灯光的照射,将目光停留在身旁的白墙上。 迟宴也没问他在干什么,只是站在一边帮他打光。 “咦?”何秋韵嘟囔着:“应该就在这边的啊。” 他又仔仔细细找了一遍,还是没找到想看到的东西。 迟宴突然出声:“你在找这个吗?” 何秋韵抬脚往迟宴那走去,他停住脚步定眼一看,迟宴面前的白墙上赫然有一道刀刃留下的印记,正是许松柏和许松禾当时争吵留下的那道。 他挑眉:“你怎么知道我在找这个?” 迟宴笑了一声,说:“因为我们想一块儿去了,我也有过来一趟的打算。” 何秋韵身子微微向迟宴那边一靠,说:“梦里那些不只是现实的投射,它们是百分之百真实存在过的。” “迟宴,我们运气不错,又多了个证据。” ----
第27章 司机 ====== 从许松柏家出来后,两人就直接开车回迟宴家了。正是周末,许岁岁没有去上幼儿园,看见何秋韵的时候还以为自己是在做梦,揉着眼睛慢慢过来抱住他的腿。 何秋韵心里一暖,摸摸小孩的脑袋,许岁岁好像个粘人的小尾巴。 “迟先生,岁岁的早餐做好了,在厨房里,我现在拿出来吗?”陈姨见到迟宴回来了上前问道,在看到他嘴角的伤口时,发出一道惊呼:“天呐,迟先生你怎么了?” “嗯,拿出来吧。”迟宴说罢摆摆手:“我没事,去医院上过药了。对了陈姨,今天我在家陪岁岁,你休息吧。” 陈姨听到今天可以休息,高兴溢于言表,道了声谢后又说:“那先生注意伤口千万不能碰水。” 迟宴“嗯”了一声。 许岁岁听见医院两个字瞬间不困了,他歪着脑袋问:“爸爸受伤了吗?” 迟宴弯腰把他抱起,帮他把翘起的呆毛捋平:“爸爸只是摔了一跤,没关系。” 许岁岁盯着迟宴的嘴角看了一会儿,随后趴在他肩上小声说了一句:“爸爸经常摔跤,爸爸是笨蛋。” 迟宴抱着许岁岁去卫生间洗漱了,之后回答了什么何秋韵并没有听见。但他还是心存疑惑,听岁岁的意思,迟宴经常受伤,他到底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迟宴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 何秋韵冲卫生间喊道:“迟宴,你电话!” 迟宴那边传来哗哗水声,他抽空探出个头,问:“谁?” 何秋韵拿起来看了一眼:“赵明星!” 迟宴把脑袋伸了回去:“你帮我接吧。” 何秋韵撇撇嘴,心想这人手机里居然都没点见不得人的秘密,怪坦诚的。 他接了电话,赵明星先开口道:“喂迟宴,监控拿到了,你在家吧,我和秦泽琰现在过来。” 何秋韵顿了顿,回答说:“他在家。” 电话那头静了两秒,随后传来一声“卧槽”,电话窸窸窣窣的,另一个人的声音传到何秋韵耳朵里,震得他把手机直接从耳边拿下放到桌上。 “小秋!?”秦泽琰难以置信:“你怎么一大早又和迟宴待在一起?” 赵明星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又?” “你不知道吧,上次我快中午的时候过去,他俩睡在一张床上。” “卧槽?这么快?” 电话那头两人直接无视了这边的何秋韵,自顾自聊起来了。何秋韵无奈,这都哪跟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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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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