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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同行虽然能力高强,但害怕的东西倒还不少。车祸、寒冷……何秋韵在心里琢磨,也不知道下一层梦里会遇到什么。 又过了几分钟,寒冷渐渐退去。何秋韵靠着墙站起,嘴里呼出一口白气。 他目光灼灼看向前方,那滩巨大的黑色液体还在,深幽得让他感觉对方正看着自己。 “哗——” 风声划过安静的空气。 脚下的地板突然消失,何秋韵的身体开始迅速下降,他正从三十多层的地方降落。 “唰——” 他落到一片深蓝色的海里,有几滴咸腥的海水进入他的口腔,他憋足了气,使劲往岸上游去。 “这梦的跨度也太大了吧……”何秋韵感觉全身酸软使不上劲,他今天的运动量比过去一周还多。 他躺在沙滩上喘着气,目光所及之处是蔚蓝色的天。 海风吹过他的发梢,鬓角处的湿发贴到他的脸上也不管,甚至闭上了眼睛。 耳边是海鸟的叫声,太阳并不烈,照在身上有种初春的感觉。那股腐臭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新的大海的味道。 这里怎么会是噩梦? 何秋韵有些疑惑,若不是在梦里,他还以为自己在哪个度假村度假。 他就那样静静地躺了一会儿,那些蚕丝恢复了精神,开始在他的皮肤上游走。 “知道了,我这就起来。”何秋韵扒拉开那些东西,“别催,我就是有点累了……” 有一根蚕丝飘到何秋韵耳后,它在那里磨蹭了一会儿,何秋韵刚直起上半身,忽然一顿。 “迟宴?你们懂的还挺多……” “我和迟宴?行了,我到底养的什么东西,怎么这么八卦……” 何秋韵伸手在脑袋边挥了挥,赶跑了那些在他耳边窃窃私语的蚕丝。 他站起身,冲海面喊了一声:“王备!” 回答他的只有礁石上的几只海鸟。 他又换了个称呼:“无面!” 还是无人回答,海面上风平浪静。 “肉球!橡皮泥!黑色大网!黏糊糊的鼻涕!” 何秋韵又叫了好几个名字,但海面依旧是一片平静,甚至连风都没有。 不应该啊,何秋韵在沙滩上走了几步,淡黄色的细沙上留下一串脚印。 “王备”究竟到哪里去了。 正当他四处张望时,礁石边的海面突然开始震荡。波浪撞击在石面上,泛起洁白的浪花。奇怪的是,这会儿明明一点风浪也没有。 何秋韵立刻警觉起来,他眉头低垂,抓了抓额顶的头发。 蚕丝在他身后张牙舞爪地舞动着,那浪越刮越猛,何秋韵心跳剧烈,甚至能听见胸腔里跳动的声音。 不过几秒,翻涌的海面骤然停下,礁石后走出两个人的身影。 前面的人微屈着背,他很是警惕,左右张望着。跟在后面的男人身形比他健壮许多,他手里握着一根树干,树干一头拖在地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两人周身都湿透了,衣服皱皱巴巴的还淌着水。 他们看见何秋韵的一瞬加快了脚步往这边走来。 何秋韵后退一步,微眯起眼,待那两人走近了些,难以置信道:“师父?迟宴?” ----
第60章 梦魇 ====== 赵竹之和迟宴看起来有些狼狈,不用多说就知道他们刚刚一定经历了什么。何秋韵心中出现了几秒惊喜,但很快他冷静下来——现在还不能证明他们是本人。 他沉默着凝视对方,赵竹之也是同样如此。 何秋韵若有所思地问:“你们怎么在这?” 赵竹之脚下出现了数道藤蔓,绿色枝条冲何秋韵脚边爬去。它们刚触碰到何秋韵的脚尖,那些蚕丝仿佛被激怒了,以肉眼看不清的速度将藤蔓缠绕。 赵竹之扬起下巴,淡声说:“小秋,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时,对我说过什么吗?” 何秋韵道:“我问你为什么周围有这么多树枝,还问你是不是树精。” 一旁的迟宴嘴角动了动,这个问题未免有些太可爱了。 何秋韵接着道:“师父记得自己是怎么回答的吗?” 赵竹之面带微笑:“当然,我回答你说,我是树精,专吃能看见我的小孩。” “可是当时我已经很大了,压根不吃你这骗小孩的一套。”何秋韵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缓和了下来,他笑了一下,把放在胸口的手放下,走上前给了赵竹之一个久久的拥抱。 他没想到还能在梦里见到师父,赵竹之就像半年前一样,仿佛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 他抱了赵竹之一会儿,对方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出声说:“行了行了,我们出去再说。” 何秋韵放开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迟宴一直站在一旁看着他,他看起来不是很好,浑身都被海水打湿了,半透明的薄衬衣贴在他的皮肤上,轻轻一拧就能挤出水来。 他看着何秋韵的眼神有种道不出的委屈,何秋韵突然感觉他像只湿漉漉的大金毛。 “迟宴,你的伤没事吧?”何秋韵的视线往他腹部移去。 “我没事,你呢?”迟宴摇了摇头,他突然将手伸到何秋韵面前,温热的大拇指抚上他的脸颊,“你受伤了。” 迟宴眉毛皱得很紧,放低声音问:“疼吗?” 何秋韵任由他捏着下巴,眨了眨眼睛:“不疼。” 赵竹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清了清嗓子,沉着声音说:“行了行了,迟宴,你拽一拽蚕丝,让韩冬拉我们出去。” 迟宴松开手点了点头,何秋韵这才看见他手腕上系着的那根蚕丝。 他先前没觉得迟宴在这里有什么不对,直到这时才发觉迟宴压根不应该跟着赵竹之进入梦里。 但如果说那根蚕丝是迟宴带进来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可是,师父呢?师父这样一个谨慎的人,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别人来做? “师父。”何秋韵倒吸了一口凉气,他好像已经猜到了赵竹之这样做的原因,“你……” 剩下的话被卷进了突如其来的海风之中。 原本安静得如同一幅油画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整个世界颠倒了,海变成了倒过来的天。 何秋韵的头发向上飞起,衣摆也不受控制地向上飘去。 “瞧瞧这是谁来了?”三人耳边突然出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真好,省得我一个一个去找,你们可真贴心。” “迟宴!”赵竹之大喊,“使劲拽住蚕丝!” 迟宴咬着牙,左手艰难地向右手腕上的蚕丝靠近,但风太大了,那蚕丝在空气中摇晃着,迟宴抓了几次也没抓到。 就在这时,整个海面传来一阵窃窃私语声。 “你怎么这点事都做不好?” “不要脸的东西,你以为你有多了不起?” “丑死了,这么丑就不要出来见人了。” “……” 无数谩骂声从四面八方飘来,让何秋韵不寒而栗。海面阴沉沉的,深不见底的水面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那些语气恶劣的话随着海风扩散开来,每说一句就会荡起阵阵回音。 “这人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总觉得他精神不太正常。”何秋韵没忍住吐槽道。 如果这些话都是别人对这位无名同行的攻击,那他在梦外一定过得不是很好。 “我好了……”迟宴声音断断续续的,他手里已经握紧了那根蚕丝,“用力拽就行了是吧?” 何秋韵点点头:“对,快!” 迟宴深吸了口气,正准备用力,胳膊却被何秋韵抓住。 他扭头,见何秋韵紧抿着唇,瞳孔紧缩。他不明白刚刚还叫他赶紧的人这时为什么突然制止他,但刚一扭头,看见赵竹之的一瞬,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赵竹之双目空洞地看向远方,他的腿有些颤抖,向前迈了一步又迅速收回。 “师父……”何秋韵迎着风,伸手抓了抓,但只来得及碰到赵竹之一点衣摆,“师父,醒醒,别去!” 那些从幽暗的海底传来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不是想保护他们吗?你是个废物,你压根做不到。” “是你害了他们,你这个自私的人,一辈子都不配得到安宁。” “你后悔吗?可是后悔有什么用呢?他已经跨进了这个深渊,没有人能救得了他。” “你老了,也快死了,你还能护得了他多久?” 何秋韵瞪大了双眼,他的眼眶酸涩难耐,强忍着把眼泪憋了回去。他又往前迈了一步,扯着沙哑的嗓子喊道:“师父,别听!别听……”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带着哭腔,迟宴狠狠皱了皱眉,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如此无能为力。 他什么也做不了,他不懂造梦,不懂那些蚕丝从何而来,但是所有他爱的人都与之相关。 他看着何秋韵的背影,突然想着,如果自己能为他分担一些就好了。 赵竹之还在往海的方向行走,海水没过他的小腿、膝盖,很快没至大腿。 “迟宴。”何秋韵转过头,“给我一点时间,我要把师父带回来。” 他眼眶有些红,微眯起眼睛强扯出一个笑。迟宴喉结滚了滚,他生怕面前的人被风一吹就碎了。 他点了点头,握住对方的手腕:“我也去。” “不,不行。”何秋韵想挣脱开,“太危险了,你在这里等我。” “不要再丢下我了。”迟宴死死拽着他的手不放,他垂下头望着何秋韵的眼睛,“我会好好跟在你身后,不给你添麻烦,不让自己陷入危险。我只是想……只是想在你坚持不住的时候抓住你。”“ “虽然我可能并没有多大能力,但给我一个努力的机会吧,好吗?” 何秋韵眼眶里的泪终是没忍住落了下来,迟宴用手背抹去了那些液体:“别哭。” 他越是这样说,那泪水落得越厉害。 迟宴用两只手捧住他的脸,将唇抵在他的眼皮上。 他在那落下一个温热的吻,然后道:“走吧,再不赶紧,咱师父要走丢了。” ** 何秋韵知道,赵竹之又陷入梦境和现实的混沌中了。 数不清的蝴蝶将赵竹之包围,可那些藤蔓继承了主人的意志,尽管对方毫无反应,也依旧恪尽职守地四处飞舞,扰乱了蝴蝶的动作。 迟宴此时两只手腕上都绕着丝线,一根是许岁岁的,另一根是何秋韵的。 何秋韵将自己的蚕丝往他手上绕了上百圈,最后又打上了五六个死结。 他说这样的话不管走到哪里,两个人都不可能走散。 海水已经没到两人腰际,迟宴跟在何秋韵身后问:“现在怎么办?” 何秋韵指了指离自己只有两三米远的赵竹之,说:“等我把师父带回来,我们一起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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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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