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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沉舟愈来愈沉默,烟抽得更凶,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停下的时候,他胡子拉碴,倚在树下,真的已经好久没看到过阳光了,十一月的气温已经渐凉,烈日不在灼人,他眯着眼望着天空,连手指尖的烟什么时候燃尽都不知道。 这时陈错拿着一叠报告,来和柯沉舟汇报近一个月发生的事情,柯沉舟听完点点头,示意他都知道了。 陈错纠结了半天,临行的脚步一滞,随后吭声。 本来负责和柯队长汇报情况的人,不应该是他,但廖严钟那个傻逼之前惹恼柯沉舟,正在坐冷板凳,这事就只能落到他头上。 在柯沉舟没关禁闭之前时间里,他总是借着犒劳队员的名义,去大刘烧烤开小灶,醉翁之意不在酒,旁人都看出来了,只有廖严钟傻乎乎的,去和柯队长抢着买单,把唯一能和齐港肢体接触的机会给抢了,柯沉舟那天破天荒的,头一次夸人。 他对廖严钟,似笑非笑地说了句。 “做得很好。” 陈错在旁边坐着,都快把自己缩成一团,压根不敢靠近廖严钟,生怕被牵连,可小廖呢,丝毫没察觉柯大队长的深意,在那傻笑。 后面柯沉舟就被关了禁闭,今天刚放出来。 回想起一个月前的那天,柯沉舟带着几名下属队员,一结束外出任务,就往大刘烧烤钻。 五六个身材高挑肌肉发达的帅哥,挤在一张小桌上前,各自安静地吃饭,和其他吃饭的客人,形成强烈对比。 柯沉舟基本不吃,他就坐在视野最好的位置,喝着手里的热茶,喝完了就喊服务员加水。有时候是齐港,更多时候是刘柳。 那时候天气还热,齐港穿着宽大的白背心,结实的臂膀裸露在外面,闷出的汗珠滑过蜜色的皮肤,带着一点点的热气,看着格外性感,不少客人都偷瞄,这其中柯沉舟的反应最大,他的舌尖亲吻过那些肌肉,舔过他身上的汗液,他当然知道齐港的身体有多诱人,他更是无时无刻不想念着这副身躯,可他现在对齐港而言,只是个陌生人,什么都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 他只能眼神幽深,晦涩地盯着着青年因呼吸带动,上下不停起伏的胸膛,周末的客人很多,过于忙碌,热得连汗都没空擦,齐港干脆就把那白背心一脱,裸着上身,那对大奶明晃晃地露着,来吃饭的小姑娘都羞红了脸。 柯沉舟的脸色难看地吓人,他咬着牙,一壶接一壶地往嘴里灌水,陈错都怕队长喝个水中毒。 等喝不下去了,柯沉舟把手里茶杯狠狠一放,起身去买单。 屁股还没离开座位,廖严钟一脸憨厚地说。 “柯队长,我已经买过单了,哪能总让您请客呢!” 柯沉舟额角的青筋绷起,一根一根,脉络分明,他坐回原位,双眼一垂,似笑非笑地说了一句。 “做的很好。” 就这么得罪了柯沉舟,坐了冷板凳,后来知道真相的廖严钟一脸哭丧,谁知道他们柯大队长,会看上一家烧烤店的服务员啊!既不是向导,也不是哨兵,还是个男的!要是知道那是他们的大嫂,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去和大嫂搭话,和队长抢着买单!但这些话,可怜的小廖同学,也只能在心里想想。 想到这,陈错心里埋怨起廖严钟,你说你惹他干什么! 埋怨归埋怨,该汇报的工作,还是一样都不能少,但不在工作范围的事情,他倒是有点纠结,不知道该不该张口。 想了半天,他拿定了注意。 “两件事,我觉得应该和您说一下,第一件事,当初袭击齐港和刘柳的人找到了,是康浪集团一位股东家的小儿子,叫齐纪,其余的人都是他的手下。齐港刚到A市时,在齐家的工地上打过工,和齐纪有了交集,不知怎么,把齐纪揍了,就被他记恨上了。 齐纪身上早就背了几桩案子,之前被人花钱按下了,一个月前已经重新开启调查,审判结果上个星期天刚出来,现在人已经在监狱里了,余下的小喽啰们,哨兵被阉割了精神体,关进了特殊收容所,普通人则是关押,判了几个月的刑期,毕竟他们最多也只能算是聚众斗殴,罪名不重。” 柯沉舟眼皮一掀,没说话。 陈错又说。 “已经安排好他们出来后的事情了,这点您不用担心。” 如果当初不是齐港护着,刘柳怕是要出事,不让刘柳好过的人,也别想好过,陈错面上还是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手里的纸张却被他攥得哗哗作响。 “第二件事,这届哨兵和向导的比赛已经召开,各大报纸都有登刊,其中有一家报社刊登的内容,我觉得您可能会感兴趣,报纸已经放到您的休息室中,您有空可以看一看。” 陈错见柯沉舟点了点头,他汇报完,脚下生风,麻溜地跑了。 柯沉舟回了休息室,他现在住在之前齐港住过的房间,枕头被子上,早就没有了青年的味道,但他仍旧不肯换新的,仿佛抱着被子睡觉,还能感受到那人的体温一般。 报纸在一进屋的地板上摞着,好几沓,日期都是连着的,近半个月以来所有的报纸,都在这里,柯沉舟拾起,粗略翻了翻,眼神停留在版面最显眼的位置。 “寻人启事:姓名柯沉舟,男性,哨兵,年龄大概三十左右,如有认识柯沉舟的人,请联系齐先生,联系方式XXXXXXXX。” 柯沉舟目光微凝,仿佛能穿透报纸,看到登寻人启事的人。 一切都有了答案,为什么齐港会离开遥远的山村,出现在繁华偌大的A市,为什么他偏偏来到举行哨兵向导大赛的,城西新开发区,为什么他们会相遇。 原来,齐港是来找他的,虽然心中有过疑虑,但柯沉舟一向冷静自持,他不觉得自己魅力会大到,可以让人自愿放弃从小生活的地方,抛家舍业,千里迢迢来到陌生的城市,漫无希望地找寻他。
第三十三章 但这不就是事实吗,无需询问,齐港就是为了他而来。 那他呢,柯沉舟做了什么。 思绪回笼的一瞬间,柯沉舟嗓中发出模糊的喘息,声音低而沉重,他眼眶微红,瘫在床上,手掌盖住了眼皮,无声,寂静,屋子里再也没有一丝响动。 柯沉舟明白了,为什么霍远之的爱侣会和他分开,像他和霍远之这种人,漂浮在云端,俯视着众生,从来不去在意小人物的想法,是啊,人类怎么会去考虑蚂蚁的心情。 他们自以为是,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围绕着他们而转,他们随手施舍的好,别人得到就应该感激涕零,跪伏在地上千恩万谢。 蚂蚁怎么敢去忤逆人类,普通人又怎么敢,不遵从大人物的决定,只要是他们这种人说出的话,就不应该会有不听从的人存在,可是真的是这样吗? 就算与普通人之间,存在天壤之别,又如何,说到底,他们不过也是人。 自私,固执,偏激,自傲,人类的劣性,一样在他们身上体现着,分毫未少。 霍远之自诽是S级向导,可以随意掌控他人思维,他以为凭借着他的身份,能低下头,去爱一个普通人,已经是极为不易的,可他没想过,那个人需要他施舍的这份爱吗。 是不想要的,宁可自己孤身一人,远走异国,也不肯要一份不忠诚的爱情。 他柯沉舟又好到哪里去,齐港寻他的这一路,不知道吃了多少苦头。 他呢,去找过齐港吗?去找过,没找到就离开了,说着什么没有缘分的事,就不要强求,然后回到A市,安心地过自己的日子。 在齐港满心希望的来寻他时,他在做什么?温香软玉在怀,嘴上说着,是生理需求,哨兵和向导的结合,是天性,是必然的,可他真的去拒绝了吗? 他没有,他用这个理由安慰着自己,麻痹着良心,明明是他要招惹对方的,最后离开的人也是他,仿佛这一切只是一时兴起,意兴阑珊过后,就不在需要。 他明知道,齐港对他而言是特殊的,他从未对他人付出如此多的关注,他甚至想过,要留在齐港身边,直到异化的最后一刻,但他仍旧选择无视掉对方的需求,从来不去考虑齐港的想法。 明明齐港把能给的一切都给了他,他自己穿着便宜的背心长裤,吃着不见荤腥的素菜,一点一点攒下钱,去报社刊登寻人启事,一条寻人启事,最少也要花掉他一个星期的工钱,可他没有任何迟疑,抱着微弱的期望,希冀于能找到他。 柯沉舟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无知地生活着,没想到居然会伤害到齐港。 一想到齐港见到他时,该有多欣喜,多高兴,等见到他和其他向导在一起后,就会有多绝望,多难过,柯沉舟觉得自己真的不是人,他的心发颤地疼,终于明白了自己错在哪里。 他不应该随意这么对待喜欢人,他喜欢齐港,是不是爱情或许他现在无法确定,但可以确定的是,他后悔了,他后悔对齐港所做的一切,和本应该做却没做的一切,他后悔自己随意地,给两个人之间关系下了定论,并自顾自的结束掉,他后悔伤害了那个人,明明那个人是喜欢他的,而他却自负地把对方弄丢。 一年多的时间,夜夜梦里的身影,被他刻意忽视的情感,全部翻涌上心头,柯沉舟好像在痛苦,但是那喉间,一点声音也没有,那眼睛,被藏在眼皮下,让人看不到里面的情绪,只有不断颤抖的身躯,昭示着主人的情绪。 一夜无眠。 第二天清晨,齐港早早起床洗漱,趁着还没开门,在洗手间隔出的淋浴间里,冲了个澡,果香味的水汽,在他身上散发,他一边穿上衣,一边打开卷帘门,门外站着一个人男人。 柯沉舟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嘴唇被咬破,未凝固的血痂结在上面,失魂落魄地站在门口,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齐港。 齐港被吓了一跳,心脏莫名地错跳了两拍。 “您好,我们还没营业呢。” 柯沉舟没有说话,他沉默地盯着齐港的脸,随即转身要走。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疯,睡不着,满脑子都是想见齐港的念头,就这么走了许久,徒步走到十几公里外的大刘烧烤,又在大门外站了半宿。 听到里面有窸窸窣窣的走动声,他知道齐港起床了,他应该离开,不再来打扰对方的生活,可他的脚不听话,一步也挪不动。 看一眼就好,再看一眼,他就不会再来了,他会彻底消失在齐港的世界,不能总是逮住老实人可劲欺负对吧,既然齐港已经忘了他,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不应该在纠缠对方,让对方再度伤心难过。 可是,柯沉舟的手臂,突然被温热的手掌拉住。 齐港眼里带着笑,他问柯沉舟饿不饿,要不要一起吃早饭? 柯沉舟鬼使神差地留下了,乖乖地坐在桌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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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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