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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看我?” “是的,来看看您的惨态,”林封尧诚然道,“说实话,我很不喜欢您,所以看到您如此难过,我感到了报复欲被满足的愉悦。” 达勒的脸色已经相当难看:“真希望那些追捧着你的蠢东西也能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的一个卑鄙小人。” “这个罪名我担不起,”林封尧冲他勾了勾嘴角,“晚辈哪里能比得上您呢?我可没做过什么违反法律、枉顾道德的事,就这点卑鄙的恶念,也都诚实地告诉您了。” “可您呢?您所做过的那些事,您敢让它们公之于众吗?” “你敢!”达勒显然已经被他激怒了,但脸上的“庄严”却只是稍稍撕裂开了一条缝,毕竟是见过不少大风大浪的人,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你不敢,别忘了,就算克洛诺斯死了,我还有一个亲儿子呢。” “我是他血缘上的亲生父亲,只要他愿意听我的话,他就可以得到克洛诺斯曾经拥有的一切,”达勒说,“对……你也依然可以成为我的女婿。” 林封尧看向他的目光带了几分讥讽和怜悯:“总长,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会说出这么单纯的傻话呢?您唯一的儿子已经死了,逢时没有父亲,他是逢姳的孩子,和您没有任何关系。” 他忍俊不禁地说道:“克洛诺斯曾经拥有的一切?这是我今年听过最好笑的笑话,我们逢时才不会想要那种没有价值的垃圾。” 林上将身后前来吊唁的人还在等待,他转身看了一眼提着花篮的众人,而后道:“我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达勒总长,逝者已矣,请您节哀。” 离开的时候他正好与抱着一束雪白的蔷薇花的“华德医生”擦肩而过,林上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黑色袖口下一闪而过的一抹金属色。 而这位医生则抬起了头,略显怪异地朝他一笑:“林上将。” 林封尧显然已经猜测到了他的真实身份,但他没有开口阻拦,只是朝他点了点头:“华德医生。” 他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祝您一切顺利。” 华德回答:“也祝您生活愉快。” 紧接着,华德一步步向克洛诺斯的遗体靠近。 他一早就对逢时不抱有什么期望,他恨了这么久,沉淀了经年的恨意和痛苦就像从未冷却过的岩浆,烧得他一整夜一整夜的辗转反侧,难以安眠。 他做了无数个手刃敌人的美梦,历经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才终于……来到了达勒的面前。 逢睢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早就买通了那家私人医院里专门为克洛诺斯治疗的医师,而后又劫持了他的妻女,然后要求他在给克洛诺斯开的药方里稍微改上那么一改。 那位医生的手段多么高明阿——那位创造了逢时,亲自操刀了把逢姳的腺体移植给克洛诺斯主刀医师就是他的父亲。 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被达勒灭口的时候,他是多么愤怒阿,就像后来他看见自己的妻女被他割断了气管、然后再轮到他的时候……一样愤怒。 他再往前走了一步。 他开始无比悲恸地朝那具尸体述说着自己对他的不舍,然后他俯下身,为克洛诺斯献上了他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束白蔷薇。 他笑了笑,然后说:“这束花,献给我最亲爱的姐姐。” 还不等达勒反应过来,他就忽然狞笑了起来,然后从袖口底下亮出了一把枪,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向达勒。 同时间,达勒身边的安保机器人立刻锁定了他的眉心,抢在他开枪之前,激光射线就穿过了他的身体,瞬间就将他整个人大卸八块。 被齐整地割裂开的逢睢依然在笑,恐怖而血腥的画面清晰地烙印在了达勒的视网膜上。 达勒一步未退,像是料定了那枪不会打到他的身上一样。 但紧接着,逢睢那被四分五裂的身体内部忽然出现了一道刺眼的白光,而这道白光很快将达勒以及靠近他身周的人全部吞噬掉了。 一声巨响—— 砰。 逢睢的笑声像是仍在这厅内回荡着,像是从地狱里逃出来的恶鬼吐出的尖鸣。 不知何时,林封尧已经带着伪装成某位吊唁者的逢时去了洗手间,两人只遥遥听见不远处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人们失控的尖叫。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是代表着结束的钟声。 林上将漠然地洗了手,然后抬头看向镜子里把自己易容成某位议员的逢时:“伤害过你的人都死光了。” “你……还恨吗?” 逢时摇了摇头,脸上看不出喜,也看不出怒。 他只是觉得有点累了,而林封尧握住了他的冰冷的手,温暖宽厚的触感让逢时的眼睫微微一颤。 然后他说:“我想回家了。” “好。”林上将回答。 ☆、终章
达勒总长在其独子的追悼会上遇刺身亡的消息作为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一时间被各大媒体争相报道,也在整个赫利俄斯引起了相当大的轰动。 在场人员2死11伤,当时靠的最近的两位官员直接被炸飞了一条手臂和一只腿,其中一位视网膜被严重灼伤,还做了眼球摘除手术。 林上将与在场人员一起接受过问询后,又因为完美地避开了刺杀现场的缘故,接受了单独的调查,但警方并未在他身上查出任何问题。 追悼会现场的几个重要点的监控录像都被伪装成华德医生的逢睢身上所携带的特质□□所毁坏,警方在未被毁坏的监控中发现:这其中有一名受邀在列的参议员如同人间蒸发一般消失在了现场。 他的妻子表示,自从追悼会当天他出门后,就再也没见过他回家。 但调查并没有因此陷入僵局,因为经过调查,他们发现这位失踪的参议员对案件的侦破并没有太大的影响,所以干脆将其当做一出离奇人口失踪案处置了。 警方很快在逢睢的几个曾住地找到了达勒当年非法克隆与雇佣腺体猎人等种种罪证,因为民众对此事的讨论度极高,警方不得不在调查结束后公布案情的所有细节。 一时间,所有曾经对达勒与克洛诺斯表示过同情的民众纷纷倒戈,心疼起了当年那位坚强而伟大的母亲与她诞下的那个可怜的孩子。 -达勒可真不是东西。 -上位者总是俯视平民,众生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一群蝼蚁而已。 -我要是逢睢,我一定也会这么做。 -听说当年那个孩子就是林上将的前任伴侣。 -你们不觉得克洛诺斯也很可怜吗? -既得利益者有什么可怜的,他得到了那个孩子的一只眼睛,又得到了那个母亲的腺体,几十岁的人了,他不同意话难道他爸还能逼他接受 关于这起案件的讨论经久不息,直到下一任总长上位的时候,人们的目光终于渐渐转移向了别处。 至此,这起轰动世界的大事件终于尘埃落定。 逢时这许多年来积攒的痛苦和恨意也忽然间烟消云散了。 他第二次来到逢姳的墓碑前,晨光在洁白的墓碑上结了一层金色的霜,他俯身在碑石上放下了一束含着水雾的白蔷薇。 “坏人都给你偿命了,”逢时朝着那碑上的黑白照片笑了笑,“你会安息吧?” 说完他的笑容又浅了浅:“但逢睢也死了,你要是碰上他了,别给他好脸色看,算是替我报个仇吧。” “不管你答不答应,”逢时垂下眼,“都来我梦里告诉我,好吗?”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一抬眼,语气似乎又轻快了起来。 “说点高兴的吧,我和林的婚礼在一个月后在地球举行,”逢时说,“我很喜欢那里,你没去过吧?那是一个特别美丽的星球,也是人类唯一的故乡。” 他把暗格里的录像带取了出来,而后小心翼翼地收进了带来的绒盒里:“跟我一起去那看看吧,你一定也会喜欢那里的,因为爷爷……也在那里。” 往右走一步,就是逢睢的墓碑,黑白照片上的他眼神阴鸷,与逢姳的气质大相径庭,若不是两人那过于相像的五官,说是姐弟实在是有些牵强。 逢时捧着手中的黑绒盒,朝那方墓碑一抬下巴,玩笑道:“你看你弟,死了还那么拽。” 他看了那墓碑许久,然后说:“我还是挺恨你的,要不是看在你姐的份上,我一定把你的骨灰冲进厕所。” 逢时自言自语完,总感觉心情舒畅了不少,他将那装着录像带的黑绒盒护在怀里,然后走出了陵园。 他觉得自己活了这么多年,好像从未同现在一般轻松过,他远远地就看见了候在陵园门口等他的林封尧,矜持的脚步渐渐加快,奔向林上将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朵云,差一点就要飘起来了。 “跑那么急做什么?”林封尧打开车门,看着他上了车,才走到另一边,坐上了驾驶座。 逢时给他看了看自己怀里的黑绒盒:“我把我妈请出来了。” 林上将很给面子地对着那小盒子打了个招呼:“伯母好。” 逢时忍不住笑,笑完后他看着林封尧的侧脸,发了一小会呆,他犹豫了片刻,然后才斟词酌句问:“林……我可以亲你吗?” “当着家长的面,这样不好吧?”林封尧嘴上这么说,但脸却还是微微朝他这边侧了侧。 逢时心满意足地在他脸颊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就这样阿?”林上将调侃道,“问的那么小心翼翼,我还以为你要对我兽性大发了呢。” 逢时顿时羞红了脸:“当着家长的面呢!” 林封尧笑了半天。 车窗外道路两旁的绿树在晨光下折叠成了金绿色的飞影。 林上将听着坐在身侧的逢时说着今晚想吃的菜;说起昨天从地球上带回来的那两只鸟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环境,不用一直被困在恒温的笼子里了;说起凯瑟琳自荐要做他们伴郎团团长的事…… 他说着那些平凡又浪漫的琐事,他侧耳听着他惬意又闲适的语调,滚动的车轮带起了路上的尘土,眼角弯曲的弧度像是琥珀色的勾月。 他失去了一位神圣而不可玷污的神明,然后得到了一位比神明还要耀眼的爱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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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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