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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笙觉得自己现在不适合思考这种问题,于是对他说道:“你走吧,我不会杀你。只不过这股妖力于你无益,今后慎用。” 他不能因为还没有发生的事,而抹去一条生命。 何偃低下头,眼中流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讥笑。 …… “我们该回去了。” 风笙今日消耗过大,需要回南禺山休养一段时间,便由叶澍代他去九重天回复天帝。 何偃离开了碧湖,说是想回家看看。 众人走后,龙三娘独自坐在草地上,数着她的小羊,她要将羊群赶到清河镇去布雨。 傍晚之时,龙三娘清点好羊群,挥着小牧鞭准备腾云。 “奇怪,我怎么唤不了云车?” 她重复了几次云诀,都无法招来云车。又试了试其他仙法,什么也没有发生。 龙三娘这才发现,她根本没有恢复法力。 “早知道就让帝君也帮我解一下毒,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恢复……” 入夜后,龙三娘睡不着,总觉得心里很烦躁。她想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碧湖和羊群恢复正常,只有她没有? 好像是何偃身上的毒被清除变成了水妖之后,毒就立刻消失了。 如果是因为剧毒的源头消失,那她身上的毒也是水毒,怎么还在?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龙三娘突然想起来,除了叶澍,她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过她中了毒。风笙也许知道,但他可能以为自己的毒在那个时候已经解了。 就连她自己也认为是这样。 不对……不对…… 她身上的毒之所以没有解,是因为…… 因为这毒根本就是被人操控的,碧湖之毒,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而羊群之毒,她也在当众说过,所以只有这两处解了毒。 不知道她中毒的人,有两个:一个是何偃,一个是鬼仙。 两人之中能够操控水毒的,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龙三娘后背凉飕飕的,这是一个骗局。 白天,那个鬼仙就说何偃不是凡俗,他身上有妖魔之气。当时她没有在意,以为他只是被妖气沾染,现在她很确定,何偃根本就不是什么被抓走的凡人,而是一个真正的妖魔。 这样一个妖魔,竟然瞒过了他们所有人,还骗鹓雏帝君为他解毒,最后在他们眼底逃走了。 “我要去神界……”恍然大悟的龙三娘觉得事情很严重,必须尽快向天帝禀明。 她走出龙宫,来到碧湖附近,确认羊群安然无恙后便要找人传信,却发现双腿动不了。 低头一看,她的双腿已经被石化,还未等她呼救,全身都变成了一具龙女石像。碧湖中,伸出一只诡异的手,抓住了石像,将她拖到了湖中。 龙女石像沉入湖底,再也没有浮起来。 湖边,无知的羊群们不知道它们的主人已经遭遇不测,还在安静地睡着。天亮后,草地上一只牧鞭凭空而起,赶着羊群跃上天空。 当日,清河镇内,大雨滂沱。 …… 风笙被墨镝扶着走了一段路,又开始发烧,但南禺山还很远。 墨镝蹲了下来,“我背你。” 风笙怔住,犹豫了一下,还是攀了上去。 “从来没有人背过我。” “是吗。” “以前可能有,我不记得了。”风笙趴在墨镝背上,突然有许多画面一闪而过,但他头很痛,什么也没想起来。 “……”墨镝停了一下,又继续走。 “你有背过其他人吗?” “有。” “谁啊?” “……” 风笙还想多和他说说话,只觉得身边云雾缭绕,让他困意渐生,撑不住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他们已经在南禺山脚下。 风笙揉了揉睡眼,看见了熟悉的路。 “终于回家了。” 南禺山下,人烟不少,看到路人惊诧的目光,风笙忽然意识到墨镝还背着他。 风笙拍了拍他的肩:“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 “头不疼了?” “嗯,好多了。” 墨镝把他放下来,扶着他走,走到一片荒芜的山路拐角处,风笙闻到一股烧东西的焦味。 “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 墨镝看见不远处有火光,还有飘到空中的灰烬,说道:“有人在烧纸钱。” 两人走过去,一个纤瘦的小孩正跪在一片空地上,一个火盆,满地黄纸,不知在对着谁祭拜。
第24章 楼兰(一) 风笙走到他身边蹲下,拿起一叠黄纸,放进火盆。 “小朋友,你在这里做什么?” “师父说,一年后若是没有联系我,就让我来祭拜他。” 风笙手指颤抖了一下,紧紧攥着手里的黄纸,追问:“你师父……是何人?” “家师名号云桁。” “云桁是你师父……你叫什么名字。” “公孙峤。” 云桁,就是那个一年前在南禺山闭关,死在清修阁,什么也没留下的四弟子。 风笙从来不知道,云桁居然还有个徒弟。 公孙峤烧完了黄纸,在风笙面前叩首而拜,叫了一声师祖。 风笙诧异地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 公孙峤不敢直视他的眼,小声道:“师父说,师祖是神界帝君,原身是一只红色的鹓雏,有着红色的头发。” “他还说过什么?” “师父还说,峤儿没有修行根基,修行之事就作罢,将来只需替他和师叔师伯们向师祖尽孝,侍奉左右……” “……”风笙眼眶一热,没想到云桁悄悄收了徒弟,竟有这样的打算。 他看着眼前这个孩子,果真没有什么修行天赋,拉起衣袖,竹竿似的瘦得可怜。 风笙握住他的手,冷冰冰的,身后陡然生出一团一团的凤焰,将公孙峤身上的寒气驱散。 公孙峤的脸色红润了一些,惊奇地看着这些跳动飞跃的火团听话地回到风笙手中。 “你随师祖上山吧,以后就住在这里,师祖会好好照顾你的。” “好……” 公孙峤本想说,师父的意思是让他侍奉师祖,但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又能做什么呢? 墨镝看见风笙牵着公孙峤,问:“这是谁家的孩子?” “云桁的徒弟,我想把他带回去安顿。” 墨镝一直守在山路上,其实刚才他们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公孙峤一看到墨镝,害怕地躲了一下,怯怯地挨紧了风笙。 “峤儿别怕,他没有恶意。” 墨镝站在原地没动,直到那两人走得足够远,他才慢慢跟上去。 尽管已经安排了最好的住处和饮食,公孙峤还是病倒了。 “前日,峤儿说心悸胸闷,属下以为是夜里着凉引起的风寒,还特意煮了姜汤祛寒。好像没什么作用。”雀仙很自责,这才没几天,公孙峤就在她的照顾下生病了,这是主上唯一的徒孙,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她可承担不起后果! 公孙峤一直捂着胸口,疼得直冒冷汗,哆哆嗦嗦说不出半句话,风笙施了个眠咒,公孙峤才安静下来。 鹤仙凝神把脉,而诡异的脉象却把这个素来沉稳的守山使吓了一跳。 这根本就是,心脏严重损伤的脉象! 鹤仙不敢疏忽,又怕把错了脉象,抚手按在公孙峤的心脏处,出现一片柔和的光芒。再拿开时,那块皮肤已经变得透明。 她看见那颗心脏在虚弱地跳动,每跳一次,心脏表面就多出一道裂缝。 “!”鹤仙从未见过这样奇怪的病症,一个普通的凡人,心脏无故出现裂缝,还能活着吗? 鹤仙试着用治愈的仙术去修补裂缝,一道裂缝复合,又会出现新的。 再这样下去,公孙峤怕是命不久矣。 鹤仙向风笙如实禀报。 “怎么会……”风笙失神地看着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公孙峤,他又想起了那个该死的流言—— 鹓雏帝君命中克徒弟。 这下那些人又有新的说法了,连徒孙也不放过。 “又是因为……因为我?所以他才活不了?!” 鹤仙、雀仙赶紧跪在地上,心急如焚。主上连着失去徒弟徒孙,不会又疯一次吧? 算了,死马当活马医! 鹤仙急中生智,说道:“汤谷的长生树,根植冥界,长于阳间,若树中的神灵愿意与相助,可起死回生。” 长生树灵…… 不会有长生树愿意帮他的,因为他曾经在那里烧死过一棵树。 难道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两位守山使向来人行礼:“墨公子,您怎么来了。” “我一直在外面。”墨镝走到风笙身边,握住他的手腕,问:“风笙,你真的想救他?” “我要救他。”风笙坚定道。 “好,我告诉你该怎么做。” 汤谷。 墨镝让他先去找汤谷的木族首领,然后按他说的照做。 “鹓雏帝君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 风笙把来意一说,木族首领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来回。 “真是可怜的孩子,不过这种人命关天的事,在下也不好随意挑选。不如问问族内的长生树,有谁愿意同帝君前去。” 这话一说出来,风笙就知道对方的意思—— 这忙他帮不了,但是碍于情面,还是得做做样子。 木族的一众老小炸了锅,窃窃私语的声音极小,可风笙还是听见了。 “我、我修为不够,还是你去。” “我也不行……” “我不敢去。” 推来推去,都怕被选中。 首领暗暗松了口气。谁都知道,鹓雏帝君是个晦气的,一整个师门都被他克死了,但人家又是神界帝君,惹不起。万一他要救的那个人没救活,死在长生树的手里,连带着汤谷这些木族也会跟着倒霉。 风笙不好强迫他们,实在没办法,也只能打道回府。 “您看,在下虽然身为首领,也不能强人所难,既然他们都不愿意……” “帝君,我愿意去。” 风笙和木族首领同时看向声音的来源。 “清致?” 名为清致的长生树灵从人群中走出来,在风笙面前跪了下来。 “他们都不愿意,你是为何?”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更何况,帝君救我族性命,就算散尽修为又算得了什么。” 百年前,汤谷爆发洪水,一众木族都要淹死在洪水中,风笙不忍木族受灾,燃烧凤焰三天三夜阻拦洪水,木族逃脱了被淹死的危险。 这其中就有不少长生树。 说起来,风笙对他们这些长生树有救命之恩,轮到他有求于人时,只有清致愿意相助。 世风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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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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