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就是二十分钟。 凌溪的心情不自禁的噗通噗通的剧烈跳了起来, 他给神树滴过血,也抱过龙蛋亲过他,给他翻身擦精油讲故事,做过父亲该做的事,但他从没有像现在一样, 更加清晰迫切的认识到就要有一个新的生命——拥有他们两人爱的小生命正努力来到这世界,投入他们的怀抱。 凌溪眼角不自觉的湿润了,将自己手腕从敖泓掌间滑出,充满眷恋的轻瞥他一眼,悄悄与他十指相扣。 他有来自伴侣毫无保留毫无限制的爱,是他教会自己怎么爱别人,现在他也将会将这份爱回馈注入到他们这个小小的家庭上。 敖泓完全没感受到王妃难得纤细温柔的心,兴奋的探头探脑眉飞色舞,笑得嘴都要咧到后脑勺去了,又仔细观察龙蛋片刻,凑到王妃耳边,叽里咕噜小声道:“宝贝儿,你看龙蛋头上的小红心好像掉了。” “我就说龙蛋壳上的东西不用着急,擦不下去也不打紧,等壳破了就是一条好龙,谁也看不出来。” 敖泓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可不能告诉龙崽,我在他龙蛋壳上画图案这件事。” 他准备做个严父,让凌溪去做慈母,这就是人间传说中的一唱一和,红脸白脸。 敖泓盘算得清楚,却让凌溪心中沸腾的爱意稍冷却了些,恢复了些许理智,偏首见敖泓一如既往英俊中带着一股淡淡的二愣气息的俊颜,无语道:“你还敢说,我们在龙岛时你擦了一夜呢。” “不要告诉孩子。”敖泓强调道。 “好。”凌溪忍笑道。 两人站在龙蛋面前,看着裂缝逐渐延伸,等了十几分钟,龙蛋却像是累了睡着般再无动静,裂缝还是一开始的大小,周围散落着两片碎片,凌溪百爪挠心般迫不及待想看到龙崽,忍不住凑到黑黝黝的裂口前,眼睛一睁一阖的往里看。 黑暗中像是有什么一闪而过,色泽…像是鳞片上光线的折射? 凌溪放软声音:“宝贝,我在这里呀…” “咳咳。”敖泓已经准备好拿起自己严父的派头来,在背后威严咳嗽两声。 “你父亲也在这里。”凌溪补充道。 “他第一次来到龙宫,总要在龙蛋里梳洗打扮一番,干净整洁的出来给我们留一个好印象。“敖泓严父装了不到三秒,又恢复了常态,煞有介事的覆在凌溪耳边跟他分析道。 凌溪忍俊不禁,带着笑意道:”那好吧,宝贝儿你准备好就出来哦。” 说着,曲起修长白皙的手指,用食指关节像叩响精灵的城堡似得小心翼翼轻叩了三下。 最后一下敲完,水晶窗外忽卷起汹涌波澜,先是海葵似陆地上娇艳鲜花般旋转纷飞在洋流里,铺叠堆砌成瑰丽浪花漫过阶梯,然后是一些啃食海藻的游鱼游进廊台,向同一个方向漩涡般起舞,宝石似得鳞片折射出曼妙光彩。 龙宫里的虎鲸族群与大白鲨群从两个方向汇拢在窗口,在南海觅食洄游的抹香鲸群也潜了下来,一对抹香鲸母子好奇潜下来用一侧眼睛侧视着他们,雄性幼崽发出一声悠扬的长鸣,像是乐章的序曲,抹香鲸群与虎鲸群温柔歌声融成一曲海洋里的优雅协奏。 柔和包容又不失张力与坚定,一如浩翰无垠浪花翻滚永不停歇的蔚蓝南海。 在协奏的深处,一个温柔悠曳的华丽音阶处,莹洁的龙蛋嘭得四溅开,一个玉雪团子抱着自己尾巴,将尾巴尖叼在自己嘴里,四条短粗的龙爪在虚空中抓了两下,头顶一片龙蛋壳,一双水濛濛硕大宝石般莹润的双眸第一次睁开将面前两人倒映在自己如镜湖般的眼底,无辜眨着,吐出带着龙鳞的尾巴尖,萌萌歪头:“呱?” “这真是你的孩子。”都这么傻,凌溪爱怜的把龙崽头顶的龙蛋壳拿下来,肯定道。 “啊??”敖泓傻了…奔腾在大脑回沟里的除了空气,还有深深的茫然。 敖泓在努力检索着思维,试图找出自己龙崽和他不说同一种语言的原因。 “吼!”好在全身上下龙鳞雪白纯净,没有一片龙鳞杂色的龙崽对着迷茫的众人想了想,终于发出了正确的龙吟。 不仅是凌溪与敖泓这对龙王新手夫夫,连等着献上祝福的白泽也松了一口气。 刚出生的龙崽的龙吟除了吃喝并没有其他意义,龙崽这声翻译过来大约是见面打招呼时的单音节,但总归是龙语了。 “吼吼吼。“敖泓一把抄起龙崽,把他放在自己臂弯里从喉间发出一连串快活的吼声。 ”你小心些。“凌溪吓得连拍他手臂,让他抱紧些。 远处白泽凑近些,忽指着龙崽背脊上缘以后会长出龙鬃的位置的一小片圆形突起,惊讶道:“是龙女。” 敖泓自己也瞄了一眼,兴奋的像连吞十斤炸药,把龙崽顶在自己头上一把揽过身边的凌溪,将什么严父都抛之脑后,光华流转,化身冰蓝色巨龙,眨眼间已冲出龙宫,游曳翱翔破开淋漓水层,消失得无影无踪,只抛下巨龙震耳欲聋的威严龙吟,响彻整个南海。 宣誓着龙女的到来。 白泽望着敖泓一家消失的方向,已经连一丝背影都看不到了,只有兀自轻颤着的两扇雕花门扇,悄声叙说着刚才的一幕不是他想象出来的幻觉。 侧首与丞相对视,两人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尴尬,丞相轻咳一声,他神经已经被敖泓训练的无比强大了,老迈中透露出一股沧桑:“神君,我们殿下今天不一定回来了,小殿下的出生宴今日怕是办不成了。” “劳烦神君跑这一趟,改日必设宴赔罪。” “不必。”白泽摆手道,“等举办龙女出生宴,记得派人知会本君。” “是。” “这倒是他一贯的作风。”白泽悠悠道。 两人说话间,冰蓝色巨龙头顶雪白小龙,龙脊上是还没回过神来的凌溪,已经在南海兜了一圈。 凌溪附身紧紧贴在龙脊上,崩溃大喊道:“你别把小龙摔了。” “吼吼~”回应他的山腹惊雷般雄浑沉闷却又是异常兴奋的龙吟声。 凌溪咬牙借着云灵镯的光泽逆着不断重重的拍打在他面上的水流勉强抬起头来,定睛一看,雪白小龙短粗四爪毫不费力的安然抱着龙角上方,每逢暗流激越就像荡秋千似得愉快摇晃着,摇头晃脑发出无意义的稚嫩吼声回应巨龙。 这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凌溪在背后看了半晌,确认这父女玩得快活,小龙并没有危险才放心俯在龙脊上跟着他俯冲上越。 东海,敖灏正坐在莲池边陪王妃写生,似有所感的仰起首来,望着龙宫飞檐角处水天相接的弧度。 冰蓝色光华磷粉般燃亮在半空,敖泓抱着王妃,小心翼翼低头,把头顶着小龙取下来托在自己怀里给敖灏献宝:“表哥,看,我们家小龙。” “都破壳了。”敖灏放缓语气。 “是白色的呢。”柳冉赞叹道。 敖泓得意洋洋抱着小龙,两人面前螃蟹似的横着移过,昂首挺胸道:“是龙女,我们南海第一个龙女。” “何止,这是两百年来我们这一支的第一个龙女。”敖灏用指背蹭着小龙幼嫩米粒大小的龙角。 “是吧是吧!棒不棒,哈哈哈哈哈哈。”不等敖灏回话,敖泓单臂拥着王妃一转身消失在东海龙宫,邪魅狂狷,充满魔性的笑声回荡在莲池湖畔,震得荷花轻盈花瓣微微颤动摇曳。 北海,敖澜手握一把冷光珊瑚碎,单手扶过古琴琴弦。 “象蛇!象蛇!”远处敖泓送来的两只象蛇已经繁衍出一个庞大家族,象蛇叫声此起彼伏,这是南海送的节礼,龟丞相又不许他宰杀。 敖澜俊朗眉心微微颦起,觉得自己流浪诗人的内心是维持不住了,正向唤人把象蛇丢远些,象蛇鸣叫声却停滞了下来,像是被吓傻了。 “你怎么来了?”察觉到领地里有另一只熟悉的讨厌龙撕裂虚空,敖澜轰然起身,已经准备好迎接死对头龙的嘴炮。 “看,我崽,龙女,你有么?” 敖泓言简意赅,双手举着龙崽在他面前晃了晃, 龙崽歪头:“呱?” 敖泓安抚地抚了两把,带着凌溪扬长而去。 敖澜:“……” 智障吧,敖澜愤愤不平,又忍不住眼热,他连王妃都没有,上哪去变出个龙崽啊。 而且还是通体雪白的龙女,他一个内心纯净在雪峰下参悟人生真谛的诗人,最欣赏白龙了。 西海,鲛人族向王妃进献礼物,西海龙王仔细剥着葡萄喂给王妃,大殿上,苍劲有力的龙爪撕裂虚空,敖泓拥着凌溪踏入。 “来者何人!”鲛人族胆小,一边扬声喝斥一边四散溜到可供三人合抱的大殿盘龙柱后。 龙虾侍卫身披铠甲,手握银枪谨慎合拢包围。 “南海龙君?”龙椅上的西海龙王把手里葡萄喂给王妃,抬首看清两人忙挥退侍卫,亲自走下台阶,不等他走近,心急的敖泓越过尚未来得及撤走的侍卫遮挡,将龙崽高高举起,“美么?”
第162章 “美…”西海龙王不知道他这是唱的哪一出, 端详着敖泓手里抱着的龙女迟疑应道。 凌溪挣开他的手愤愤走到一旁。 敖泓并没有意识到凌溪的情绪,还在滔滔不绝的献宝,无形的尾巴都要翘到天上了。 “看我们崽这个腿啧啧, 一看长大后就能撼动五洲,指点江山。”敖泓欣慰的抚着龙崽的头,又找到了一个可以夸耀的点,昂首挺胸道,“这头!圆!头大的龙聪明。” “确实是个俊俏小龙。”西海龙王与王妃尚未有子嗣, 便对同是龙族的小龙多了几分垂爱,垂首细细打量,眼底流露出长辈的慈爱来。 “你想干什么?”敖泓看他越凑越近, 却像是被踩住尾巴一样跳起来,手臂翻挡护住龙崽,警惕盯着西海龙王。 “龙君多虑了,我不过是想摸一摸小龙罢了。“西海龙王好笑道。 “哼, 才不给你摸。” “凌溪我们走。”敖泓伸出手臂示意远处跟鲛人族分享一根梁柱倚靠的王妃过来。 “你自己走吧。”凌溪闲闲道,“我准备住西海了。” 片刻功夫四海都转遍了,他觉得自己像是住在了仓鼠饲养箱的转轮里, 没一刻能脚踏实地的踩着地面。 “他有王妃了, 你看我们一家三口多好。”敖泓不明所以, 双手捧着小龙崽,把她举到凌溪面前献宝。 “呱?”龙崽歪头开始讲她的外语。 凌溪本来紧抿着唇, 又被这对活宝父女逗得笑出声来,从敖泓手里接过龙崽,抱在自己怀里。 龙崽约莫有五六斤重,光滑如洗的纯色龙鳞,似人间遗落无人踏足的绵延雪峰, 又像雪兰般优雅舒展,摸上去有锵鸣金石之感,带着温度,像个小火炉似的触手生温,几乎能感受到她心脏跳动的蓬勃朝气。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60 首页 上一页 1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