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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影淡然一笑中微微摇首,言道:“你想知道事实,阿兰嫂不肯配合,只好出此下策,冒险一试。” 子吾无需去追问玄影,郎中哪里来?他知道肯定是其来伪装,可仍是不由得问了句:“有得医吗?”话一出口,心知多问了。要知道,当初在望眼玉川,还是玄影出手救了那墨浮生一次。虽如此,毕竟情况有所不同。 “若只是因目睹了凶残杀人,而受到惊吓,应该不难解决。”玄影还是略微说了一句,似乎只是为了让子吾宽心。 两人一路再无言语,子吾突然觉得身后的圣檀骨壶咯地他难受,有一瞬更甚升起想扔了它地冲动。这样一物横在二人之间,误打误撞也算是一个无形的界限,约束了他得举动,禁锢了他得情动,亦阻止了他得欲动。刹那间,寻找子初变成了一件十万火急的事情。因为,只有找到最终的真相,才能再去寄望其它,相信那将会是一个新的开始。 阿兰嫂一清早就站在门外忙活,目光总是朝着那方门楼子张望,一脸地忐忑不安。 子吾早已瞄到这些,心知事情正如计划中一模一样的进行着。他昂首看了眼天色,暗自嘀咕:“该来了吧?”再一远眺,果见一名身着黑衣的人影,向着这边而来。 来人头戴斗笠,薄纱遮蔽面容,垂着首,直奔青田莊。子吾紧紧抿着双唇,努力抑制着自己想大笑一番地冲动,自我安慰道:“这样的所谓乔装改扮,还真是难为他了。”衣服没换,两手空空,只有头上一顶斗笠,遇到略微精明点儿的,根本瞒不住。 来者在入口处驻足,和一个中年人言语了几句。那人便将对方引进来,一直走到阿兰嫂跟前,对头戴斗笠的人说道:“这就是阿兰嫂了,你找她有什么事情?” 对方向妇人略微颔首。 阿兰嫂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人,狐疑地问道:“老妇人认识你吗?” 对方客气地说道:“在下昨夜授灵感童子所托,特来此医治令郞。” 阿兰嫂立即变了脸色,紧张兮兮地看了看其他人,把来人拉进房中。 子吾一直在暗中观察着,直到其获取到阿兰嫂的信任。他心中只略微松了一口气,可那份担忧一丝不减。玄影并未透露需要怎样医治,他亦没有问其有几分把握。一切一切,就如从始至终的信任那般。 不稍片刻,阿兰嫂再次从房内出来,并且谨慎地将房门禁闭,复又守在门口。 有几名好奇地凑上来询问:“阿兰嫂,那是什么人?” 阿兰嫂面上有些不自在,结结巴巴地解释道:“是个郎中,正在给小宝医病。” 其他人面上虽是有几分疑惑,但看当事者一脸期待,便不好说什么,也都没有离开,陪着妇人等待结果。 子吾本来只坐在远处,随着几名老者饮茶,心思却早已系在那间禁闭的房门中。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时辰,他心中越来越忐忑,不知内中情况如何。子吾发现自己其实真的很自私,自从与之在上阳城初见,从来都是他单方面的束缚,细想之下,若非自己谎言诓骗,其原本无需一路辛劳。这样想来,他都快忘记了其到底是因为何事,两人才有所交际? “哈哈……哈哈哈……”房内传出阵阵孩子地笑声,感染了在外焦急等待的妇人,感染了陪同等待的大伙儿,感染了几位喝茶的老人家。 子吾亦受到这阵笑声地感染,足下不由自主地挪了过去,心中的大石逐渐下落,消磨。 “诶,恩公啊,你也听到了?小宝地笑声。”一人注意到子吾,激动地说道。 “嗯。”子吾淡淡应了一声,一双眼睛始终落在仍旧禁闭的房门,在心底里默默无声地说出一句:“玄影,多谢。” 另一人随口问了句:“恩公,你那名黑衣的朋友呢?” 子吾面上倏然一怔,猛然望向脸上已经被惊怒取代的妇人。 下一瞬,阿兰嫂回神抓过一样物件儿,使劲儿撞开门,冲了进去。 “等下!”子吾根本拉不住一个母性爆发的妇人,连忙跟进去。其他人亦有几名挤进了屋子。 榻上赫然盘膝坐着摘了斗笠的玄影,此时双目微阖,眉头深锁,应该是听到了突来的状况。他的一只手覆在对坐一名小孩童的头顶,小孩童亦是双目微阖,面色红润,还发出咯咯地笑声,似乎沉寂在一件非常欢乐的事情中。 阿兰嫂早已因护子心切,蒙蔽了理智:“贼人!放开我儿子!”她举了手中的菜刀,朝着玄影砍过去。 “住手!”子吾大喝一声,冲上前,一手接住了刀刃。 人生十七栽,第一次知道,原来自己也可以有如此快地速度;原来被利刃划伤的疼痛,是这样一种感觉;原来体内的鲜血也是与人无异的赤红色。这一只错失过数次的手,终究抓住了一回。代价吗?他不在乎! “哎呀!阿兰嫂,有什么好好说啊!”大伙一边拉开两人,一边劝解道。 子吾吊着一只手,另一手抽出雪里鸿,警惕地注意着阿兰嫂的动作,就怕对方再一次扑过来。这一次,是他执了剑,站在原本属于自己的保护伞之前,无论是否守得住,都必须挺身而出,全力以赴。 “啊……”阿兰嫂红了眼地挣扎,终于在小宝发出一个音节之后停止,她不顾一切地扑上去,抱起自家的孩子。 忽然感到受伤的手掌传来一丝凉爽,子吾惊愕回身,玄影已经把那个斗笠上的薄纱扯下来,小心仔细地帮他包扎手掌。虽然其尽量不碰到他,子吾还是看到了玄影逐渐煞白的双手,他心口一滞,手臂略微一缩:“我自己来。” 小孩童从阿兰嫂的怀里探出头,眨着大眼睛,好奇地望了这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玄影身上,又一次发出清脆地笑声,之后,他一只小手怯怯伸出来,去抓子吾的衣衫。 玄影回以微笑,一手温柔地抚摸了小宝的脑袋。 阿兰嫂立即抱着小宝躲开,怒瞪着子吾两人,也不言语。 “这到底是怎样一回事啊?”阿东此时赶来,看了现场的状况,询问道。 ----
第40章 近朱者赤 子吾踌躇了片刻,坦诚说道:“实言相告诸位,在下并非是你们口中那名少年剑客。只因得知与其模样生得相似,所以冒名混充。” 望着一张张所料无差的神情,他心底里反而有些轻松,既然承认,就做好了接受任何结果的准备。直到目光落在那一脸微笑,那一下赞许地颔首,他觉得,值了! 阿东沉思了良久,笑脸言道:“恩公不要和大伙儿开玩笑了。事情只过去短短一年,我们不会认错人的。” 这些人始终报持着对他的完全信任,子吾心中升起一丝罪恶感。他看向这里唯一一个怨恨他的老妇人。 阿兰嫂听了子吾的说辞,面上地疑虑不减反增,她不敢置信地说道:“怎么可能?!你和他简直是生得一模一样!”顿了顿又道:“小宝见到你就发病,我不信!就是你!” 子吾无可奈何地摇首:“如果我是他,那三人岂会有命来送还佣金?” 阿东震惊地问道:“阿兰嫂,你找人杀恩公?这是为什么呀?你们有什么过节?” 阿兰嫂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矢口否认道:“老妇人不懂你在说什么。” 子吾叹道:“阿兰嫂何必过虑?在下根本不欲追究。将此事言明,只是为给我自己正名。” 众人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如何是好。阿兰嫂突然高声叫道:“你说不是就不是吗?你拿什么来证明?” 所有人的目光一致投向子吾。 现在摆在他眼前一个棘手的问题,要如何证明“他不是他”?或者说“他是他,但不是他”。面对一名完全不信任你的妇人,解释,只是多费唇舌而已。子吾仰天一声叹息,深刻感觉到自己到底是怎样‘搬了石头自砸脚’。他双手一摊,坦言道:“我,无法证明。”话风一转,言道:“所以,我想听阿兰嫂对在下的指控,还望成全。”子吾说着,双手略微一搭,恭敬做了个书生礼。 在场的其他人,无不好奇,有的人出言催促道:“阿兰嫂,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你就根大伙儿说说吧。” 阿兰嫂抱紧了小宝,犹豫了许久,才说道:“好吧,我就告诉你们真相。去年在龙竹林的那场约战,其实老妇人当时目睹了结果。” 阿东一脸惊愕地问道:“啊?你怎么没和大伙儿说起过?” 阿兰嫂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怒视着子吾:“那天小宝偷偷爬上山,老妇人去寻他,就看到一个挺壮实的中年人,被他杀了!”妇人的一只手直指子吾,激动地继续说道:“他杀了人还不算完,居然用剑把那个死人全身的血肉剔了个干净。” 忆起龙竹林中的那件暗红色的斗篷,斗帽下那张明显是伤后拼凑起来的脸皮,以及那只是枯骨架子的手爪。子吾不由得打了个寒颤,他问道:“那个死去的人,武器是不是一支月牙钩?” 阿兰嫂略微点头,厉声质问:“知道这么清楚,还敢说不是你?” 子吾解释道:“那个人,就是你们看到的‘鬼相’,我在龙竹林那晚,遇见了。”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把那‘鬼’扛到青田莊,证明自己的清白。转念一想,扛了也白搭,鬼话估计更没人肯信。 听得子吾一说,众人面上露出惊讶之色。有人道:“原来真的是冤鬼啊。是要找恩公讨命吗?” 子吾轻轻摇首,又言:“你们所见到的我,是不是身手了得,与人约战南夙山顶?” 阿东道:“是啊。当时恩公所言,正是与那人在龙竹林定生死。大伙儿都认为您肯定毫发无伤的回来。” 子吾举起被菜刀划伤的手掌,对众人问道:“既然是个高手,会接不下一柄菜刀吗?” “这……”大伙儿也都不得不疑惑起来。确实如此,别说是江湖高手了,就算一般的壮年汉子,想要夺下妇人手中一柄菜刀,也不是什么难事儿,根本没必要这样狼狈。 子吾亦看得出众人面上的疑惑逐渐增加,他道:“实不相瞒,正因在下与那人生得相似,所以千辛万苦找寻他。还望诸位告知,当初约战的人,是何身份?那少年剑客可有说战后去了何处?” 众人互相看了看,皆是摇首表示不知道。 阿东犹豫着说道:“那个……恩……这位少侠,我们只知道恩公是与人约战龙竹林,才会来青田莊暂时落脚。当时大伙儿正遭受一队贼匪欺压,恩公帮我们赶走了那伙强盗。至于其他的,就不清楚了。”又问一旁的妇人:“阿兰嫂,既然你在龙竹林目睹了结果,可知道什么吗?” 阿兰嫂看了看大伙儿,最后把目光落在一脸期待的子吾面上,犹豫了好久,才说道:“老妇人只听他最后对着那尸骸自言自语了什么‘游龙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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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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