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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从来都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表达情感,即便是昨夜被人撞见那种窘况,也是一副不慌不忙的样子,好似完全不知道哪里有什么不妥。 反倒是子吾有些不自在,他借垂首翻腾书籍来躲避对方的目光,出言道:“内行的,推荐一本吧?” 玄影缓缓摇首说道:“这些并不适合你,我这里倒是有一本,不知你是否有兴趣?” 虽然知道对方勤于修行,但子吾仍旧没有料到,玄影看似身无旁物,竟然带了书籍在身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关于武学方面的?他瞟了一眼其手中巴掌大的小册子,顺手接过来,看也未看地塞进怀里:“待本少有时间再来研读。”说着,继续在摊位逛游。 “子吾……” “曰!”子吾一心在各个琳琅满目的摊位,随口蹦出一个字。 “情,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 子吾一手拿着把折扇,僵在当场。万万没想到其会问这么一句话,他脑中不免胡思乱想一番。一方面考虑是否该趁机和玄影说道说道?一方面又担心是自作多情。权衡了良久,子吾故作不解地问道:“什么情?” 玄影道:“你的情。” 还真是……直白的让人哭笑不得。子吾一手抖开折扇,问玄影道:“好看吗?”后者木呐地点头。 他手腕一抖,合上折扇,笑问道:“那么人嘞?”后者又是一阵点头。 “和七姑娘相比呢?”子吾追问。 就见玄影略有迟疑地指着他,说道:“稍显差强人意。”子吾登时变了脸色,虽说把自己和一名女子的皮相作比较,其实挺没品的,但什么叫“稍显差强人意”?有这么给人定结论的吗?他又不是什么妖魔鬼怪!可还未等发作怒意,玄影又不慌不忙地接了句:“这一幅的工笔,远不如你那卷仿品。” 子吾越听越觉得不对,哪里有人把姑娘家和一副画作比较?他倏然反应过来,再次抖开折扇,在看到扇面的内容时候,不禁露出些尴尬之色,继而缓缓合上折扇,对玄影连连摇首,还伴随着几声唉声叹气。 “子吾,你的情,是怎样一种存在?” 竟然没能成功转移话题,子吾有几分泄气。面对玄影弃而不舍地“不耻下问”,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回答。难道要告诉其,打从初见就定了性?再见便生了情?不如与本少凑阵过日子吧? 子吾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使劲儿摇了摇头。他需要冷静,不能因为一个悸动,就迷迷糊糊地把一生都交代进去。细细想来,他并不确定玄影这一问题,具体所指是什么。也许是因为两人相处有些时日了,也许是因为他一连两次“欺负”了其一下下。子吾决定以不变应万变,他暗自平复了心绪,反问道:“你认为呢?” 玄影沉思了片刻,面露疑虑地说道:“我还没有想明白。” “那就不要去想了,朋友之……”子吾突地忆起对玄影的承诺,硬生生把后半句话拗成了:“……间,理当应该如此。”又凑近玄影,低声调侃道:“你昨晚有偷瞄七姑娘许久,是不是很钟意她?” “那个时候,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玄影直言不讳地说道。 子吾感叹一句:“你还真是执着!” “看得出两人感情很深,令我想起来了望眼玉川。” 子吾此刻才明白,在他看来,玄影已经想得明白那师徒俩之间不单纯,这算是有点儿开窍了,虽然好像挂心的对象不太正确。他言道:“所以,你所困扰地是,林明锋和七姑娘之间存在一种什么样的情?” “非也。而是,你的情。” 子吾一咬牙,准备索性和对方解释个明白通透,没成想突然被人撞了个趔趄,直接扑在玄影身上,靠着对方支撑才勉强站稳。 他怒视着那个已经跌倒地上,滚了两周的冒失鬼,握紧拳头就要冲上去。不过有人比他还快,而且是四个装束统一的中年壮汉。 众目睽睽之下,一顿猛烈地拳打脚踢,那四人把地上一人揍了个鼻青脸肿,继而整装歇气儿,其中一人道:“敢冒犯我们家少主人!哥几个,继续揍,一定要让他知道五通城里谁最大!”话音落,又是一阵如暴雨般地拳脚。 驻足围观的人不在少数,却无一人出言阻止。子吾亦站在一旁看热闹,顺便嫌弃这里治安不好,上阳城里就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住手。”这一声喝阻堪比乱世英雄歌。所有人都寻声望过去,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 子吾一手覆在额头,内心里一阵地无语问苍天。他怎么也料想不到,出言阻止的人,会是身旁的玄影。 四人之中的一人,扫视了围观众人,准确无误地找到喝阻者,上前两步,吼道:“多管闲事,嫌命长?” 这种时候子吾立场还是很快就能划清,他对玄影道:“看你咯!本少负责地上那个。” “有劳了。”玄影说着,率先起掌,一手推开站在身前的人,足下一步跨出,与另外三人缠斗一番。 而子吾,心知有人会全力相护,就在这拳脚相拼之间,目不斜视地来到中央,只需负责解决对方的后顾之忧。他径自扶起倒地的人,丝毫不受战况影响,询问道:“还能走吗?” 那人咬牙站起身,抱拳道:“多谢小兄弟仗义出手,感激不尽。”眼神不时瞟向一旁的战事,颇为担心。 子吾也不贪功,他道:“不用客气,出力的在那里。”说着指向玄影。见地上躺着四个哼哼唧唧地人,笑道:“出手重了点喔!”玄影露出一抹淡笑。 那人对玄影又是一番称谢,忍着一身伤痛,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其中一人拦住正欲离去的玄影,客气地说道:“还望壮士留下名号,让我等回去有所交代。” “我已经来了!”话音甫落。由人群中出现一道年轻的人影,其后跟着两名统一装束的中年人。他直奔玄影面前,作揖道:“请问兄台名号?在下欲与之相交。” 不知为何,子吾见到此人第一眼印象,内心里就极为反感,现在更是黑着一张脸,抢先说道:“无可奉告!”又问:“你是哪里来得土霸王?” “阁下莫要误会,在下乃是五通城主的胞弟,伍丰澄,非是什么歹人。”伍丰澄客气地说道。 子吾一个冷眼甩过去,言道:“纵仆为恶!” 伍丰澄哈哈一笑,似乎并不介意子吾的指控,他笑着解释道:“阁下有所不知,你们方才援手的那人,才是这城中的一大害虫。” 子吾冷哼一声:“人不在此,随你讲?” 伍丰澄又是一阵爽朗大笑,双手一摊:“五通城的百姓皆可为证!”见子吾变了脸色,他又道:“不然为何没有人出言阻止?” “你们为什么多管闲事啊?我儿子被那个该死的打断了腿,现在还卧在家里……”一名老婆婆语带苛责地说道。 子吾满脸惊愕,一时不知要如何接话。 “你为什么阻止他们啊,那个人把我们家旺财偷去煮了!呜呜呜……”一个半大的小子语带哭腔地说道。 继而此起彼伏的责备声,清楚明确的告诉子吾两人,好心办坏事。 “抱歉,在下初来乍到,不了解五通城的规矩。”玄影态度客气地赔礼。 子吾哑然看了其一眼,撇了嘴角没吭声儿,只抱了拳,做个意思。 伍丰澄好像也不在意子吾的态度,他对玄影道:“无妨,所谓‘不知者无罪’,相信今日的惩戒,那鼠辈会消停不少时日。”又问:“不知二位来五通城,所谓何事?” 玄影正欲回答,子吾再次抢话:“闲逛而已。” “哈哈哈哈!我与大哥自来喜好结交江湖朋友,可否有幸邀请二位到府上一聚?”伍丰澄问得客气,一双眼睛,注意力全在玄影身上。 一旁的子吾越看越是莫名不爽,冷冰冰地言道:“多谢好意,我们还是不去打扰了。” 伍丰澄依旧不甚介意,他笑道:“虽是有些遗憾,在下只能将整个五通城搭上,来寥表地主之谊。” 这时候一名带刀护卫匆匆赶来,在伍丰澄耳旁,言语了几句。后者面上倏然变了脸色,抱拳对玄影道:“二位,在下府上有事代办,先行告辞了。” ----
第45章 深得眼缘 “本少从未如此反感一个人,他做到了。”子吾待伍丰澄帅众远去,才对玄影说道。后者略有摇首,不做言语。 子吾四下张望了一圈,不免撞见几个眼中带有埋怨的目光,他感叹道:“唉,此地似乎并没有什么江湖人?看来是无法打探到游龙寨的消息了。” “子吾,你的……” “停!”子吾立即打断玄影的话,厉声言道:“你若再问‘情是什么种的存在?’,本少保证今晚就让你亲自感受一回!” 玄影当场呆愣了片刻,才迟疑地解释了句:“我是想问,你的圣檀骨壶……” “哇嘞?!”子吾一阵愕然,原来其最大的心思还是在圣檀骨壶,从来都只在圣檀骨壶。“你的圣檀骨壶很好,丝毫没有缺角!”他没好气地说道。 玄影没有探究子吾地态度,他问道:“你把金玉珠放进孔位了?” “你处心积虑带本少来五通城,又故意拐去古庙。现在目的达成,可开心?”此事子吾昨夜便想通了,不提,只是想博对方心中的分量。他以为其会有所动摇,有所改变;以为自己在对方心中的比重优于一个物品;以为玄影终于有点人味儿了。他甚至现在都还在期盼着其能解释一句,哪怕说一句,子吾就会彻底的忘记这些不愉快。 “并没有。” 子吾一声轻哼,好个一语双关的回答。他突然想起来,玄影其实有问过“你会随我走吗?”,而他当时脑子一热,没有任何理由的答应了! 玄影道:“方才扶你的时候,感受到圣檀骨壶对我的伤害有所减少。” “回到问题的根本,你为何需要圣檀骨壶?”子吾正色问道。 “无数在生死边缘挣扎的生命,等待它的解救。” 子吾不屑地说道:“你可有听过一句话‘阎王要你三更死,谁敢留人过五更’?所以说,快死的人了,要么找郎中,要么找棺材。” “如果,非是人呢?”玄影问道。 子吾不禁疑惑起来:“不是人?难道是阿猫阿狗?那就再养一窝吧。” 玄影长叹一声,又问:“那痛苦要如何解脱?” “死咯!俗话说‘人死如灯灭’,一了百了。”子吾说着,又补充道:“阿猫阿狗也一样。” “这……”玄影叹道:“有时候,岂是生死能摆脱的?” “释门不是讲‘生死无差别’吗?你执着了。”子吾被玄影影响地伤春悲秋起来,他索性搬出曾经过耳的几句话,希望能劝动对方。 这句话貌似还真起到一定作用,玄影已经深深陷入沉思,良久没有动作。子吾索性坐下来,欣赏着忙忙碌碌地人们,不由得想起上阳城,离家许久,还是有些思念情绪。他不敢想象待到回家之时,父亲那张脸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同时亦好奇,父亲是否又派人出来找他?又或者,早已在暗中监视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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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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