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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初在后面瞥了冷不防一眼,脸色倏然大变,一把拨开子吾,上前一步,俯身检查了片刻,“别喊了,内腑碎裂,被人一击毙命。” “死了?!”子吾猛地起身,不可置信,若是刚才那个玄衣人所为,他现在反而选择相信那人不是玄影。 宁静的房内,突然出现一阵阵细微地破碎声响。二人寻声望去,冷不防手中清澈透明的雕像,内中一股流光,仿佛找不到出口一般,四处乱撞。 子吾一手拿出正在逐渐发热的圣檀骨壶,此时,流光仿佛终于找到目标,在雕像内猛然一蹿。随着雕像破碎,一道流光眨眼之间,灌入圣檀骨壶。 凝视手中明魄半晌,放手让其归位。子吾向冷不防的尸身,深深作揖。 就在两人准备安葬冷不防时,草庐内莫名刮过一阵劲风,掀起黄沙漫天,将花草树木连根拔起,房屋草舍登时崩塌。子初连忙抓着子吾纵身跃出老远,才避免二人被活埋。 直等到东方泛白,二人沿着小径下山。一路上,子吾都沉默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已经见过两次异像,子初地好奇心在肚里蹦哒了许久,他终于憋不住,询问“子吾,你身后黑布袋里那个东西到底是何物?” 子吾好似反应迟钝,过了半晌才道:“应该算是个承诺吧。”他不解地看向子初“很好奇?给你瞧瞧也无妨。”子吾说着一手抽出圣檀骨壶,直接递给子初,倒并未解开束口。 子初仿佛躲避什么危险似地,连连摆手,“免了免了。你赶紧收起来,我还不想死。” “唉!”子吾一声长叹,“是啊!不想死。为什么他们都死了?难倒每一个与之相关的人,甚至是那非人,都要死得灰飞烟灭才算完吗?” “这会不会是什么邪物啊?”想到每次都有一缕流光灌入,子初皱着眉头,犹豫着说道,“通过两次观察,它看上去像是专门吸收人的灵气。” 邪物?子吾不由得陷入深思。想起自己到底是怎么被迫莫名其妙折腾了一番怪力乱神;想起当时在潭底,生死弥留之际,不顾一切地胡乱承诺,上岸之后又将其抛诸九霄云外;想起直到之前的一路上,看似是他在主导地位,实则掌握全局的却另有其人。 虽然最终的结果,与子吾最初的出发点一致。可这圣檀骨壶是个大大的意外,连带着与之相关的人,也是难以捉摸。 子吾想着想着,眼前一亮,询问身边的子初:“还记得幼时,你曾无意捡到的那半本小册子吗?” “啊?”子初一脸茫然,思考了一会儿,“嗯。” 子吾早已将对方地反应落在眼中,以为是勾起了子初心底的阴影,他一脸歉意地说道:“承诺过会翻译了讲给你听,可惜……那天你就……” 子初脸上露出微笑,一手拍了子吾的肩头“最起码现在还活跳跳,以后可以听你讲。当然,你如果想现在讲,那更好,咱们路上便不会太无聊。” “当年,只有每日从梦魇中醒来,才能够看懂部分小册子上面的文字。”子吾仿佛陷入回忆,幽幽言道“然而,过了半月有余,我便从未再进入过那场梦魇,释义内容就此搁置。自那之后,虽有博览群书,仍未能再对那半本小册子作出更多释义。” 子初听得云里雾里,好奇地追问:“就你看懂的部分,它记录了什么?” “便是这东西的来源。”子吾说着,垂首凝视着手中的黑布袋,似是要灼出个洞来,片刻才继续说道:“可惜也是只字片语。” 子初瞥了一眼黑布袋,挑眉问道:“那你为什么不舍得扔?不怕哪天把你也吸进去?” 子吾想说是因为自己一时脑子不清,向玄影作出承诺。可他转念一想,就连对往生之人所做的承诺,都可以完全忽视,还在乎再做一次小人吗?子吾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答案呼之欲出,对于任何人都可以利益当先,但,玄影是人吗?所以,这个承诺,守了! “它医过本少,应该不会有害主之心才对。”子吾垂首良久,扯了一句,看到子初一脸怀疑,语气坚定地补充道:“是的,当初多亏有它在,本少才能受百里无衣三招而不死。” 子初见他一本正经的说着,便故意出言逗子吾:“这么说,我那天算是枉做小人了?” “不不不!”子吾立马就听出来子初地意思,一脸讨好地笑着,连忙解释道“它只能医活,你可是能救命。”说着,脑筋转过弯儿来,佯装嗔怒“吾兄,何时矢志到这般地步,需要将自己与一根木头相提并论?” 子吾这话说完,发现子初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自己,眼神中参杂几许复杂的神色。令他不由得开始反省自己说错了什么?半天没想出来,然而子初的目光越发灼烈,子吾被压抑地难受,“你……有什么……”一时没想出来话要怎么问。 “记得幼时,只有在威逼利诱下,才能听到你喊一句兄长。”子初感慨般地说道,“而今,都不再是孩童,更喜欢你直接喊我名字。” 子吾心中释然,脸上露出痞痞地笑,眉毛一挑:“既然吾弟这样要求,为兄乐得成全,吾弟子初。”说道最后,自己先乐得直不起腰。 “我看你是皮痒,讨打!”话虽放得狠,眼中无限纵容。 晌午十分,官道上出现一小队人马,前前后后十几名统一着装的护卫,当中是一架华幔软轿,由四名膀阔腰圆的大汉稳稳地抬着,软轿两旁跟随着四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每人手中皆捧着个一尺见方的匣子。 遥遥望见这一路人马,把原本就不宽敞的官道占满,兄弟二人自动自觉地往路边退几步。软轿缓缓擦肩而过,子吾好奇心作祟,偷偷瞟了内中一眼,瞧这身形,应该是名女子,再看其手中一物,登时被吸引住目光。 “那是什么?”这一念头升起的瞬间,身后圣檀骨壶亦有所感应,开始不安分起来。子吾反手扣住身后黑布袋,一阵不好的预感袭上心头,尚未及多做挣扎,整个人仰面朝天地摔进软轿。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顿时惊起一名女子地尖叫声,随之而来地便是软轿外头的呵斥“何方歹人?敢干偷袭圣女,还不快快出来!” 子初望着自己伸出去的手,反思良久,是什么在改变?又是什么影响了他的判断?眼看几名护卫已经对着软轿举戈相向,子初赤手空拳冲上去,抓住最近的一个,两三招夺下对方长戈。其余人一看,这还有同党,立即转换目标,将子初团团围住。 外头正在喊打喊杀,软轿之内,子吾手忙脚乱的站起身,暗自庆幸这软轿够大,两人之间还有那么点儿距离。他垂首作揖,语气中带有歉意地言道:“小生唐突了佳人,十分抱歉。” 良久没等到对方吱声,子吾小心翼翼地觑了女子一眼。姑娘着一身素白衣衫,规规矩矩端坐在位,一双水灵的大眼睛,惊恐地看着冒冒失失摔进来的人,看上去刚过及笄的年岁。 注意到女子此刻两手空空,交叠在身前,一副惴惴不安的神情。子吾则更加好奇,刚才看到的那个东西,哪里去了?碍于礼教,他不能冒然询问,只得暂时作罢。 听见外面一阵打杀声,子吾犹豫了片刻,尝试解释道:“我兄弟二人对姑娘并无恶意,一场误会。可否叫外面护卫别再打了?”其实他更怕子初一个恼火,当真开杀,到时可就连恒河之水都洗不清了。 女子好似如梦初醒,频频点头,出声言道:“停……停手。”软轿周围立即安静下来。 子吾见这女子有些呆呆地反应挺有意思,面上绽开一个调皮地笑容,“多谢,告辞。”转身潇洒地跳下软轿。 “子吾,你没事吧?”子初一把拉过子吾,关切地问道。 当软轿再次路过两人身旁,子吾凝视着内中向他稍稍颔首的身形出神。到底是什么呢?为什么不见了?忆起冷不防那个小小的雕像,子吾冒出一个大胆的猜测,不会是在这女子身上吧?下一瞬,他便被自己这个假设吓一哆嗦。 一队人马已经远去,子吾仍旧一脸呆滞地望着那个方向。子初抬手在其面前挥动几下,成功唤回对方心神,不禁出言调侃道:“那圣女是不是很好看?” “嗯。”子吾一手托腮地点头,继而一合掌“跟上他们。” 子初瞪大双眼,惊道:“你小子该不会是见色起异吧?” “是!”子吾一本正经地给了对方一个肯定的答案。他并不想告知子初,是因为那个匆匆一瞥的物件,是因为这名女子或许会成为下一个冷不防,是因为只有如此才有希望再一次见到那个人。如果,其还活着的话。 即使那晚杀冷不防的人不是玄影,单就重伤之后还能如惊弓之鸟似地乱窜,想来其一定还活着。何况,能够操纵怪力乱神之相的人,除了玄影,子吾不作他想。 ----
第73章 六月花神 幽阳城的建造,与一般城池大为不同。整座城外围乃是自下而上层层交叠扩展,城中街道更是四通八达,到处都是岔路口,房屋茅舍亦非整齐一划的格局,而是相互穿插,相依相邻。在幽阳城最中心的位置,一根粗壮的盘龙柱高耸入云,其上分出五个钴来,皆朝着不同的方向,上面栩栩如生地石雕也不知是什么珍禽神兽。 子吾揉着酸痛的脖颈,原以为上阳城的建筑结构已经很稀有,想不到遇上个更加另类的。这里的人们言行举止一片和善,对外来者,也出露出友善地笑容。许多人家,在门外悬挂着一张绣了莲花图案的幡子,莲花之上的中间,是一根形状特别的杵。子吾盯着幡子出神,好奇地向一名中年人询问。 原来今日是幽阳城一年一度最大盛典,华诞日,也就是这一城百姓所供奉的莲花诞辰。是以,家家户户悬挂幡子,供奉莲灯,待到日落之时,华诞盛典就算正式开始。子吾头一次听说,有人会将一个花期作为如此盛大的节日,此番倒是来得巧了,正好可以领略异城风土人情。 子吾打定主意要凑热闹,两人随意找了一处客栈。店老板以为二人远道而来,专为参加华诞盛典,热心招待,并且对子初拿出的银子连连推拒,慷慨大方摆摆手,分文不取。倒是头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子吾客气了几次,不好再博店老板盛情,放开面子,吃了个酒足饭饱,美滋滋地小憩一觉。 不知何时,街上传来一阵锣鼓喧天。房内一片昏暗,子吾揉着惺忪睡眼,推窗望向街道。只见大街上聚集了上千号普通百姓,男女老幼面上皆是一脸喜庆,小孩子更是穿得异常靓丽,个个手里提着莲花灯,在人群中蹿来跑去,玩得不亦乐乎。 在这一众百姓的簇拥中,有十数名赤膊大汉,抬架着一数丈宽的偌大花骨,四外周坐着几名乐手,敲敲打打,吹拉弹唱。这些人之后,是几名清一色素雅着装的年轻女子,每人手中皆捧着一个大托盘,里面盛着五颜六色的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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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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