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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还手?”子吾出了店就没好气地质问玄影。 玄影笑着说道:“都是些普通百姓,又伤不了我,再说,确实是我们理亏。” 子吾道:“我开始怀疑,你是怎样在这个江湖上活下来的?” “恩?为何?” 子吾言,“你看你两手空空地走江湖,这便罢了,毕竟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专修内家功;可你身无分文,是怎样活下来的?” “我有它。”玄影说着,晃了晃他那漆黑的小酒葫芦,顺便咂了一口酒。 这样说着,两人来到了一处较大的摊位前,各类刀枪剑戟摆了满地,原来是个卖兵器的。 子吾在几把刀剑中,挨着个儿的抽出来瞧瞧,拿不定注意,转首问玄影:“依你看,哪把比较锋利?” 玄影也就凑上来看了看,拿起一把纯白色剑鞘的递给他:“这个很适合你。” 子吾高兴地接过来,抽出来看到了赤红色的剑身,却是个钝的,顿时一脸黑线,他道:“看你就不是用剑的,这把连个刃都没有。” “你光是拿上它,就有很大气势。”玄影一本正经地说道。 子吾想了想,撇了玄影一眼,“我听你在骗鬼哦!”说罢,又垂首自顾自地挑选着。 最终,子吾抱着那把纯白色剑鞘的三尺秋水,还贴心的给它起了个名字。走在回客栈的路上,他突然停步,转身在玄影面前站定,摆出一副侠客之姿,问道:“怎么样?” 玄影愣了一瞬,冲他竖起大拇指,言道:“子吾大侠,这段路程就辛苦您手中的雪里鸿来开辟了。” 乌云蔽月的深夜,客栈里一片寂静无声,偏偏有人不好生睡觉,悄悄溜出自己的房间,又在旁边的房门前停住。 本想偷偷别开门闩的子吾,嫌弃的看了眼自己那明显比门缝还厚的剑锋。 “这家伙,睡觉竟然没闩门。防备心真不是一般的低。”子吾呆呆地看着被自己推开的房门。 玄影睡得迷迷糊糊,就看到一个黑影定定站在自己床前,一手举着把泛着寒光的长剑,惊得他腾的一下起身,什么睡意都没了。 ----
第10章 无字墓碑 原来,子吾选在半夜三更摸进玄影的房间,是要叫他一起赶路。又言,一定要趁着今夜乌云蔽月,早早溜出昭邬镇,这样就可以摆脱掉上阳城派出的千里眼。 玄影暗自在心里斟酌了几番,仍是不知道要怎样告诉子吾事实。虽然说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可是并没有人跟踪他们,最起码现在是真的没有,之前察觉到的几波人,也都早已经消失了气息。 其实,子吾也非是疑心病重,盲目胡猜,他之所以笃定有人跟踪,主要是因其父子间多少年的默契,两人都很了解彼此,在无形中形成了一种钳制。子吾心里非常明白,此番能够成功将了城主一军,最大功劳还要靠身旁这人临时杀入的变数,若非当时玄影和墨殅甩开了上阳城的掌控,自己断然不会脱身地如此容易。 两人一路向着西北方向赶,玄影一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脚下迈着不紧不慢地步伐。相较于前者,子吾却是一边急火火地奔在林间幽僻的小径,一边数次回首望向来时的路,生怕有什么追上他似的,偶尔甩给玄影一个大白眼,脚程好也不用得瑟地如此明显吧。 子吾累得气喘吁吁,停步在眼前一座约莫百丈高的山峰脚下,双手撑着膝盖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首仰望山顶。 时下正值阳春,一眼望去,满山苍翠,郁郁葱葱,杂草丛生,荆棘满地,完全找不到一条被人踩踏出来的路,看来是鲜少有人翻越此山。 “就是这里了。”子吾指着山顶轻轻说道,“当年传出吾友死讯的地方。”说罢,他一手撩起衣摆,往腰带里一别,一手提着剑柄向后一甩,把个雪里鸿扛在肩头,雄纠纠气昂昂地朝着山顶去了。 玄影是个练家子,眼力自然也很好,他顺着子吾的目光看过去,除了同样将这一山风景尽收眼底之外,还看到了接近山顶的地方,竟然有一座坟墓。再看子吾这架势,明显是没有看到那座坟头,玄影心底顿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 有些时候,偏偏就是越怕什么越来什么,打从子吾看到这座墓碑之后,就怔怔地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不发一语。玄影注意到碑上并没有一字半言,还在犹豫着,是否应该劝说子吾别多想。 此时,打对面来了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丈,眉毛胡子白花花的一大把,看上去该有个八旬以上的年纪了,一手拄着根拐棍儿,另一手臂上挎着个竹编的小篮子。 老丈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此处尚有他人在场,自顾自得将篮中的几个水果摆在墓前,复又颤悠悠地起身,双手合十,冲着墓碑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小家伙啊,老头子又来看你啦!这次给你带了点水果。怎么说,咱爷俩儿能在这里相遇也是缘分一场。” 老丈对着无字的墓碑絮絮叨叨了几句,又清理了坟头的杂草,才发现身旁不知何时站着两名少年人,他凑近两步,出言询问道:“少年人来到这荒山野岭,是有何事?” 老丈的话是朝着玄影问得,子吾站在一旁虽然半天没动作,但从老丈之前对着墓碑地碎碎念,再到的询问,他一字不落地全听了去。 “老丈是居住在这附近吗?”子吾朝着老丈问道。 老汉听得询问,偏着头打量了子吾一番,面上尽是惊愕的神色,一只手颤颤抖抖地指着子吾,“哎呦喂!这……这太像了!世间上怎么会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子吾瞬间绷紧了心弦,他小心翼翼地问道:“老丈见过我?”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是见过儿时的我?” 老汉已经红着眼眶,一手指着墓碑说道:“小公子,你的眉眼之间和……和他竟然有个六七分相像!”他看上去甚是激动,连声音都有些颤抖了。 子吾一脸的大惊失色,不会得,只是像而已,他老眼昏花看不真切。暗自找出一大堆理由推翻老丈的话,同时也是为了平复自己内心的激动,过了片刻,子吾才出言问道:“请问老丈,这座墓中是何人?” 老丈双手抓着拐棍儿,重重在地上一砸,一脸惋惜地说道:“唉~是一个重伤身亡的小娃儿,倘若他十年前能活下来,也该有你这么大了。可惜啊……可惜……” “十年前?!”子吾喃喃重复着,身体不禁打了个哆嗦。 老丈没有注意到子吾的反映,点点头继续说道:“当年这娃儿浑身是血的倒在这里。老汉本想带回去救治,奈何他两脚一蹬,朝西去了。” 子吾听到此处,直接丢了剑,双拳紧握,一步一步走至墓碑前,每一次地抬脚落地,都好似有千万斤压在其身。他沉下一口气,攒足了劲儿,将个上百斤的石碑掀翻到一旁。 老汉吓得退了好几步,又连忙上前阻拦,口中厉声呵斥:“你这不懂礼数的少年人,你怎么能破……” 玄影在一旁沉思了良久,见这老丈就要冲上去,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他,劝道:“由他去吧。”又问“这座坟墓,想必是老丈修建的了?” 老汉自然知晓自己的一副老骨头,哪里能扭得过年轻力壮的少年人,也就只得站在一边和玄影说起“唉,老汉瞧着那娃儿穿着得体,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就将他葬在此地,时常来看看,希望有一日,他的亲人能找到这里,把他接回去,怎么也要给碑上留个名姓才是啊……” 子吾掀翻了墓碑,又徒手去挖坟包,他不想去听两人的谈话,可偏偏老丈的每一个字都传进了他的耳中,重重地敲在他的心上。 “不会的,我不信!我要亲眼看到结果!”子吾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奋力地扒泥土,把个双手折腾地血淋淋的。 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霜的坟头,泥沙碎石早已混做一个坚固的土包,在不借助工具的情况下,哪里能扒得动。 玄影心头虽然是有诸多疑惑,但他更加清楚,这种时候的子吾,是完全听不进去任何话语的,只能任由着他去折腾自己。可是,子吾那血肉模糊的十指,落在玄影眼中,异常的刺目。 几番犹豫之下,玄影走上前,打算将子吾拉开,后者正在极力压抑情绪,哪里肯听,睁着血红的双目怒视了玄影一眼。 “滚!”子吾冲着玄影吼了一句,又继续去挖那坟包。 玄影知道他找不到发泄口,也不和他计较,右手使个巧劲儿抓住子吾,护在自己身后,左手朝着坟头轰然一掌击出。 干涸地土块子被炸地四散乱飞,一个不足五尺长的棺材,端端正正的座在葬穴中。 子吾挣开玄影的手,想也不想地扑倒在葬穴边缘,双手使尽力气去揭那厚重的棺材盖子。 玄影也跟着走上前,仔细观察了葬穴里的棺材,随即向一旁面色煞白的老丈询问道:“请问老丈常居此地,以何为生计?” 老者被刚才炸声吓得整个人险险站不稳,听到有人问他话,这才回了神儿,说道:“唉,我老汉孤家寡人一名,也就只能靠山吃山了。” 玄影忆起这老丈来时的方向,又出言问道,“老丈,请问过了这个山头是哪里?” “那边是一片渺无人烟的沙漠。” 玄影还待继续追问,发现子吾不知何时站在他身边,红着一双眼睛,一言不发的盯着他。 “玄影,帮我……把它打开……”子吾指着棺材说道。他虽然极力压抑,但仍旧掩盖不住全身都在打哆嗦,连带着说话的声音也是颤颤抖抖。 生死玄影是见过的,也可以说是早就见惯了,子吾的这种反应亦属于人之常情。他犹豫着要不要开棺,但无论是与否,这种木材埋上十年之久,又能看出什么呢?再言,如果内中真是子吾在寻找的挚友,他还能承受住更大的打击吗?两人虽是相处不久,玄影很清楚,依照子吾的性子,即便自己不出手,他也会想尽办法破开棺材。 果不其然,子吾看玄影好像不愿帮忙,“你……不肯……帮我……那我去……找……” “我帮你!”玄影不待子吾说完,立即做下决定,又道,“你……不管是不是,你不可以太过激动。”明知这样说无疑是废话,玄影还是真心的劝了一句。 在看到子吾咬着牙,使劲儿点点头之后,玄影俯身,一手掀开了棺材盖子。 四周顿时弥漫着一股子腐烂的味道,子吾紧紧攥着双拳,将目光一点点挪向葬穴。 棺木之中只有一副不足五尺长的遗骸,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子吾怔怔看了良久,双膝一软,重重砸在地上,他伸出右手,颤抖着覆在了尸骸的胸部,低声自语道:“再也感受不到你的存在,是因你我早已天人永隔了吗?” 时间恍若静止了一般,没有人会不识趣地去打断一个悲痛欲绝的伤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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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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