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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伙计也是同伙?” “不是。” “那怎么不叫天衍宗悄悄把这掌柜抓了,非要在店门口丢人……”陆忆寒阴郁着神色闷闷道,“还把我也搭进去。” “你师父就是这么教你跟师伯讲话的吗,你小子懂个屁!”蔡百晟瞪圆了眼睛又剐了他一眼,“你以为其他人是什么好鸟吗?我在这住了一整天,非但晚上不给点灯,我屋里那窗户还给卸了供他们自个做凳子腿,大晚上嗖嗖地往屋里灌凉风!我不好过,他们也跑不了!” 修仙之人哪还怕吹冷风,陆忆寒只觉得蔡百晟小心眼,不想再跟这个不靠谱的师伯争辩下去,背过身,直挺挺地倒在地上睡去了。 …… 霜露还未完全被晒化,空中漂泊着缭绕的寒湿气。 窸窸窣窣的步伐忽远忽近,还有些许接连不断的咳嗽声揉碎在空中。 陆忆寒皱眉,还不愿从好眠中醒来。 “啪啪!” 陆忆寒紧锁眉头,捂住了自己的面颊,好像有谁在梦中狂拍他的脸。 “醒醒!!!”蔡百晟拽着他的衣领把他摇得像筛糠,“你师父吐血了!” 陆忆寒顿时惊醒了过来,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胡乱用手抹开了惺忪的睡眼。 叶与侧卧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弓着脊背发颤,口中不停咳血,粘稠的血顺着他的口角滴落在地上,陆忆寒疲惫的困意一扫而空,看向门外大好的天光连忙问道:“师伯,你不是说师父今天能醒吗,怎么还咳血了?!” “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快快背上你师父,我们现在就去药王谷!”蔡百晟把包袱往陆忆寒脖子上一挂,扶着叶与架在了陆忆寒背上。 陆忆寒感受到叶与的身子颤得厉害,虚弱得像是吊着口气在回光返照似的,他心忧叶与一命呜呼,自己的手也跟着抖个不停。 蔡百晟从怀里掏出一只灰褐色的小哨,对着天空吹响,那尖锐的哨声响彻云霄,穿过重叠的云层在空中回荡。 远远地,陆忆寒看到一个黑点从空中俯冲而来,不过片刻,那黑点就显出了它原本的模样,一只巨大的苍鹰划破云雾大展双翼,卷起一阵劲风扑了陆忆寒一脸灰。 陆忆寒咳了几声,还没得片刻的喘息,就又被蔡百晟拽起,拖到了巨鹰的背上。 “抱紧你师父抓稳了!” 陆忆寒来不及惊叹,将挂在身后的叶与松开,双手环过叶与的胸前将人紧紧箍在怀里。 “好了!” 蔡百晟顺了顺巨鹰颈后的羽毛厉声道:“去药王谷。” 巨鹰长啸一声,扇动着长翼朝着药王谷飞去。 …… “白长老,您今日脸色瞧着不太好。” 男子一袭白衣胜雪,面若脂玉又似寒霜,他端坐在药王谷特备的上房中打坐。 “白长老?”那近侍不死心,又唤了一声。 男子不语,面色冷如凝冰。 “如若今日不适,这圣手大比不参加也罢,不用劳您如此费尽心神。”那近侍越说越起劲,“反正我们风波谷家大业大,少夺一次魁也不是什么大事,谷主吩咐过了,大比事小,早日寻得佳人……” “出去。”男子的声音冷得骇人,近侍僵直了身子还想再辩驳些什么,面前忽而刮起一阵寒风将他踹出了门外,顺便将他腰间的束带一道抽了去,近侍被刮得晕头转向,只剩一条中裤挂在腿上,引得路过的弟子捂嘴发笑。 近侍涨红脸,单腿蹦跶着要将裤子提上,夹起尾巴落荒而逃。 修真界两大医修世家齐名天下,一是文家药王谷,二则是白家风波谷,两家医修各有所长,药王谷善炼神丹妙药,风波谷善用愈疗奇术。 医修向来被视作手无缚鸡之力的药罐子,也正因为如此,常常有人调侃道:「医修悬壶济天下,临阵时各个舍己为人,事后深藏功名,再不见其人。」医者不自医,救得了他人却搭上了自己,哪还有命活到邀功请赏。 千年前修士与魔族大战,不少医修因为没有傍身的功法,惨遭魔族针对,非死即伤,自那以后医修们遂也精明了。 修医可以,但除此之外还得辅修一门其它功法。风波谷的医修大多辅修遁术,药王谷的医修辅修轻功,当然,也有人辅修符箓、毒术、阵法等。 可白涯子是何许人?作为风波谷长老又怎会拘泥于这些不成器的零散功法,他非但一身医术闻名远扬,那亡命琴音更是一绝,放眼三界,可谓是武医双修第一人。单凭那张绝世容颜就足以让天下女子为之倾慕,加上他那副傲若凝霜的神情,更是引来了无数大胆女修的热烈追求。 圣手大比不单单是因为医修云集而声名远扬,更因为这是白涯子为数不多抛头露面的机会,若是有机会听得他抚一曲,那可真算得上是三生有幸了。 “听起来怪离谱的。”黄梅梅端着手里的话本子逐字逐句念给一旁的小木听,“什么…傲若凝霜、绝世容颜第一人……”她又瞥了一眼小木那张憨笑的脸,眯起眼又细细描摹了一遍,勾勒出那双含光滟滟的眼眸,高挺的鼻梁,朱红的双唇。 若是他不开口,谁又猜得到这位眉宇不凡的俊逸郎君是个傻子。 公子矜两瓣唇微微翕动,像是说了什么,那双眼中竟透出了不舍的愁伤。 一个话都说不清的傻子真的知道什么是不舍吗,黄梅梅抬眼望去,舒展开眉目,问道:“你刚才说了什么?” 公子矜眨了眨眼,磨磨蹭蹭掏出背在身后的手委声道:“梅梅,又掉了。” …… 药王谷依山而建,重峦叠嶂的青山间让出一条两人宽的小径,遥遥望去只能看见厚重的雾气盘踞在道上不肯散去,仔细听辨还能听见似有似无的龙吟。 参加圣手大比的医修唯有先穿过这狭窄的过道才能窥见谷内乾坤,不少医修围在山口细细打量着未知的前路,却无一人敢上前。 蔡百晟和陆忆寒乘鹰而下,一跃稳稳落在了众人之间,那群医修还没看清眼前闪过去什么,陆忆寒就已经将叶与背在了背上,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迷雾中,蔡百晟也紧随其后。 那些医修面面相觑,又望向融进雾中的背影。 “初生牛犊不怕虎不是,这雾气还未散就硬闯进去,且看他们待会是如何被丢出来的。” 他们哗声一片,彼此又相互宽慰起来,故作高尚地替冲进去的二人感到悲哀,亦有几人见里头没什么大动静,壮着胆子结伴前行。 陆忆寒在迷雾中瞧不清方向,这小道越是深处越是宽敞,他跑了好一阵,两旁的山岩也融进了雾中,他刚想问问蔡百晟接下来该往何处走,一回头,蔡百晟竟也不见了。 “师伯——”陆忆寒背着叶与四下张望,“蔡师伯——” 他的呼唤也融散在雾里,甚至没有回音。 叶与猛地又咳出一口血,将陆忆寒的肩头染红了一片。 陆忆寒浑身一怔,轻轻唤了声“师父”,仍是不得回应。他顾不得太多,凭着感觉又继续往前冲去。 “站住。” 一道咒令禁锢住了他的双腿,再也不能挪动分毫,他辨不出这声音的主人来自何方,只知他匿于雾中,故意不现身。 “汝是何人,报……”那浑厚如钟的声音忽地停住了。 “我乃天玄派不夜天峰主之徒,陆忆……” 未等陆忆寒说完,那声音又道:“来此所为何事?” “我师父昏迷不醒,来此求医,还请前辈为我指明出路,日后我必将重报。” “非治不可?” 陆忆寒皱眉,急急问道:“他是我师父,于我有教养之恩,自然非治不可,前辈这是何意?可是我师父已无药可医?!” “你可知你师父身上的杀气有多重?”这磅礴的声音从头顶降下,陆忆寒抬头,望见数尺之上乌墨的须发如浪涛般在上空中飘摇,一双金色竖瞳在迷雾里闪烁,那巨大的身影缓缓沉下,一股龙息扑面而来,冷意漫上陆忆寒的四肢百骸。 若不是腿上的禁锢还帮他稳着身形,恐怕他现在就已经跌坐在地动弹不得了。 陆忆寒头一次见到如此强大的威压——龙的威压。 “他身负万人之怨,如今不过是自作自受,遭一遭那杀气的反噬罢了,”黑龙沉沉问道,“如此薄情轻命之人,汝也要救?” 陆忆寒想起先前入阵动用白雪那一幕,血流成河,令人不寒而栗。可自己分明什么都没说,这条黑龙又是如何得知的。 黑龙看透了他心中所想,降下神兽威压,答道:“吾乃上古神龙的一缕魂魄,寄于这谷内,虽不比白泽无所不知,但他身上积攒的怨气却也是看得出来的。” 陆忆寒沉声,又将叶与往背后拢了拢,丝毫没有放手的意思。 师父才不是这种人。 就算真如这黑龙所说,叶与身负万人之怨,那和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替他掩去红瞳,救他性命,教他识字习剑,待他极好的叶与才是他亲眼所见。 陆忆寒承着黑龙的威压,咬牙答道:“救。他是我师父,于我有教养之恩,自然非救不可。”
第44章 药王谷谷主 辰时,圣手大比如期进举行。 狭口的迷雾确实如那些医修所想,悄然散去了。医修们争先涌入谷内,道路一直延伸到前方,仍是望不见尽头究竟是何种光景,只有一抹刺眼的白光盖在终处。 他们用袖袍半掩着眼睛,一鼓作气冲出了道口。 霎时,白光融成满眼翠意,药王谷岩壁合围,陈铺直下,宛如一个巨大的天坑,青藤高树顽强地攀满了峭壁,此刻,那些医修正站在峭壁之间突出的平台之上,脚下是三列极陡的青石台阶梯,每列仅能容下一人。阶梯两侧无挡,稍有不慎就会滑落深不见底的谷底,思及此处,竟无一人敢再上前半分了。 然而就在这时,谷底竟传出来声声鹤唳,他们又好奇起来,慎重地向前挪去,只见一只白鹤扶摇而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冲破云霄,携着一身缭绕的雾气挥洒而下,给众人笼上一层薄薄的纱雾。 转眼间,在场所有医修头顶都显出一个红色的数来,最先冲在前阵之人是「捌」,畏首畏尾躲在最后之人则是「壹」,夹杂其间之人也都在这二数之间,参差不齐。 “诸位,欢迎来到药王谷——” 浑厚的男声如涛水般奔涌而来,卷遍山谷,激起接连不断的回响,谷底的鸟兽奔跑纷飞,众人心中大骇,四下看去却不见其人。 究竟是哪路大能镇在这药王谷,仅是传声就能响彻全谷,震得鸟惊石飞,忐忑之余,白鹤已缓缓降下,腾在众人面前。 “诸位可乘鹤而落,亦或是顺阶而下,只是山壁陡峭,需得再三思量。” 海萍凭着两条腿走到风波谷时,大部队已然走远了,她顾不得双腿酸痛,又去向师姐借来小天马,一路奔波,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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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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