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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存区就是最安全的区域,没有测绘出变异种的动向,造成幸存区的被动局面,就是数据兵的失职。 其他人尚且遭受排挤,更何况吉姆。他出身奥利维亚小队——第一大区有名的问题小队,这支小队的匪气和整个采样者部门格格不入,队长更是一个特招的“少校”。奥利维亚拳头大,能力强,是受艾辛克信任的得力下属,她活着时没人愿意和她及她的队员过不去。 但这不是她死了么。 仅仅九天时间,吉姆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眼底青黑,面容浮肿,他衣着很干净,头发也梳得整齐,却也掩盖不了颓丧的气质。 奥利维亚进城的消息被全面封锁,除了见过她的警卫队员,没有任何人知道。下班的吉姆刚走出电梯,看见等在大厅中的墨镜女人时,一向冷淡的脸上出现一丝裂痕。 “下班了,喝杯酒?”奥利维亚指了指身后的玻璃门。 吉姆眼眶红得厉害,点了点头,忍住了上前抱她的冲动。 变异爆发后,大部分地区的货币体系都瘫痪了,例如原本是监狱的第三大区,就不得不重新开创“贡献点”系统来促成日常交易。但这“大部分”显然不包括第一大区,这片区域原本就是政治中心之一,被变异种逼得断手断脚之后,调控经济反而更容易些。 钱币在这个地方依然可以使用,奥利维亚和吉姆结了账坐在角落,没人注意到他们,她才摘下墨镜。 “你还活着,巴伦和阿加莎……” 奥利维亚摇了摇头。 吉姆轻轻咬牙:“我当时该劝他们一起走。” “你可劝不动阿加莎。阿加莎要走,巴伦就一定会跟着。”奥利维亚提着玻璃杯的手抵住下颌,“是我的错。” 吉姆自嘲地笑:“要担这个错,还轮不到你我。” “你发现什么了?”奥利维亚问他。 吉姆一口喝掉杯中的酒液,低声说:“当时到达第三大区,我第一件向上汇报的事,就是两个聚居点的变异种不知所终的消息。这没有引起重视,没人领到有关这两群消失变异种的任务。” “我回第一大区后,查了那段时间的汇报记录。” “3月底到大陷落,也就是4月1日那天,第三大区和第一大区的联络记录被人清理过。” 吉姆进一步压低声音,握着杯子的手都在抖。他仍然能回忆起发现真相时的心情,那是一种强烈的被背叛感:“忽略那两个聚居点的变异种,很可能是第一大区的命令。” 看着奥利维亚不甚意外的样子,吉姆心里薄怒:“你猜到了?” “刚猜到不久。” 没被重视的变异种情报,有序撤离的B7研究员,能够轻易进城的周与,指挥大楼当日生物安保系统升级而降低的安防措施。 吉姆不安地转了转手中的空酒杯:“那现在怎么办?你活着回来了,他们会不会……” “我感染了。”面对吉姆震惊的目光,奥利维亚平静地说,“我不是威胁,他们需要我。” “我以为你平安离开了。”吉姆眼圈又红了,他从前在军队、在奥利维亚小队里,一向是抱着电脑目中无人的冷酷样子,自从在第三大区隐约摸到残酷真相,又在第一大区处处受人排挤后,整个人忽然被刺激得感性起来。 但没伤心多久,吉姆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大沦陷是4月1日,现在已经4月10日。 变异病毒的平均潜伏期不过3天。 “实验室——” “不是实验室的功劳。”奥利维亚立刻否认,又说,“但确实有新的出路。”
第92章 3-9 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事,都和周并没有关系了。 他发现自己陷入一个新的囚笼。这里是象征希望的幸存区,现在的居住地宽敞、明亮、价值不菲,能够俯瞰仍旧繁华的半座城市,也能看到高墙之外的另一片废城。坐在落地窗前,可以晒到早晨第一缕晨光,和只能晒模拟日光的地下研究所相比,这里的环境安逸到让人感到可怕的空虚。 是阳光。又是早上了啊。 周并躺在床上,偏过头看主卧的落地窗。日光透过几乎没有存在感的玻璃照进卧室,晒在两个做记录的研究员身上,其中一个被晃到了眼睛,转身拉起一层薄纱窗帘,阴影刚好将周并也盖了进去。 周并遗憾地想,他还想多晒一会儿的。 他觉得自己就像曾经和周与在温室里栽的园艺向日葵,阳光成了生存的必需品。 周并的双手和双脚被固定在床上,四肢从上下连接的关节到肢端关节处都被划了一道半指深的伤痕。他的右手打着点滴,不知道研究员们往液体里加了什么药物,手背到手肘的血管一阵灼烧的刺痛。 他们在他身上使用药物,每半小时采血,记录数据。 这是他以同样的角度看到的第五次日出。 他走进这间房屋的时候想:我送来了情报,事事都无比配合,他们就算不对我很好,至少不会虐待我。 可第三天,警卫闯进盥洗室,收缴他藏起来的碎瓷,把他脸朝下摁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向对讲机汇报他们观察到的消息。 事到如今,周并终于后知后觉他被监视了三天。他毫无隐私可言,这些人连盥洗室都不放过,他们知道他上了几次厕所、睡觉时翻了几个身。发现丁点异样,就会立刻闯进这个无比私密的场所,像对待犯人一样控制他。 警卫们仔细地看管他,在房内搜索可能存在的其它“凶器”。周并双手被扭到背后,后背被膝盖压住,跪伏在原地动弹不得。对讲机的电流声时起时落,嘈杂的人声中,他耳边忽然响起周与幽灵般的温和声音: “你为什么认为这里就一定安全?你的血液里流淌着无数人追求一生的秘密,难道就不怕有朝一日他们发现了,把你关起来做人体实验?” 这是第三大区沦陷时周与对他说的话,周并当时想,哪怕是这样,也比和周与在一起好得多,现在却不这么认为了。 这些人不会和他说话,忽略他的一切感受,他们的眼里只有数据、数据和数据。好像周并就是一块肉,一个不会说话的实验动物,而不是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自从和奥利维亚离开圣格瓦罗克,周并一直在避免去想周与,否则他会陷入难以自拔的低落和愧疚,可现在再也忍不住了,他意识到他无比想念周与抚摸他脸颊和头顶的手。哪怕是折磨他的时候,周与也会温言和他对话——尽管大多数时候周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周与说话也只是为了用语言施压。 周与当然做过许多过分的事,但周并很少觉得自己是周与手中一块无关紧要的死肉。 最开始,他们观察那道伤口的愈合,接下来越来越糟,他们在他身上制造伤口,擦伤、挫裂伤、烧伤、烫伤、穿刺伤、骨折伤…… 还有那些会带来疼痛、恶心、头晕和呕吐的药物。 他们四个小时换班,一直待在他床边,没有操作的时候,就当他是片空气。 周并带着最重要的秘密前来。他用一年时间,突破层层阻挠,背叛自己的血缘和情感,用最大的勇气和决心来到第一大区,不仅没见到艾辛克·麦金纳尼一面,还把自己弄成了这副模样。 “没关系。”他走神地呢喃出声,眼神涣散,“如果这样有意义……” 两个白大褂对视一眼,用布巾堵上了他的嘴。 ---- 手指饼干即将上线
第93章 3-10 十来分钟后,布巾掠夺口腔中的水分,令周并觉得口中干涩难耐。他也没试图讨水喝,自己默默忍受。 被关起来这五天,周并将饮食的频率和分量降到最低。严密监视下,排泄行为只会让他难堪。 明知道不可能,他也依旧想尽可能保留最后的尊严。他实在无法忍受自己狼狈的模样被周与以外的人看见。 突然主卧外传来一阵嘈杂的响动,有人正在主厅中进行激烈的争吵。其中一个研究员站了起来,不耐地拉开门,想要朝外吼些什么,一只带着黑色战术手套的手蛮力地将他推到一旁。 突遭变故,房里的另一个研究员也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门外的警卫。尽管有任命在身,面对一群有着武装的不速之客,他仍有些底气不足,但努力镇定地撑着场面,质问道:“我想你们收到的命令是配合我们进行实验。请解释你们突然闯入的原因。” “你恐怕没有听解释的资格。”领头的警卫冷笑一声,“我们收到的最新指令是‘带走实验体,所有阻挠者可就地击毙’。” 他抬起枪口对准两个脸色煞白的白大褂:“听明白了吗?” 艾辛克手下的研究员从没受到过这种对待。危难发生时他们是撤离的第一梯队,一切平安时他们是幸存区最受礼遇的群体。被推到一旁的研究员不明白,幸存区不是一向将他们的boss艾辛克博士奉为精神领袖吗?艾辛克在议会也有举足轻重的一席,追随者数不胜数。实验体的研究更是博士全权负责,谁都知道实验体至关重要,从博士手中抢人,这些警卫凭什么?! 他固执地拦在床前,大声说:“你们接的是谁的指令?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我都会全部上报博士!” 一个警卫不耐地上前,一枪托将他砸倒在地,枪口抵住太阳穴,骂道:“你们跟那混球老东西一样,都是人类的叛徒!” “停止。”领头的警卫阻止道,“先把实验体带走。” 年轻警卫不甘心地收回枪口,在研究员脸上啐了一口,骂道:“你们这群白衣服恶魔真该下地狱!” 周并发不出声音,只好瞪大了眼睛看这场闹剧。他听得云里雾里,但不妨碍他意识到,幸存区内部出事了,能指挥动这群警卫的人正试图从艾辛克手里抢夺原本归属艾辛克的权力。 幸存区内至少有两股势力,艾辛克的那股和周与暗中苟合。这是周并在第三大区沦陷时就推测出来的,可他之所以能意识到这件事,是因为在艾辛克眼里他不是“盟友”,就是“死人”。 在别人,尤其是幸存区官方势力面前,艾辛克是研制出特制武器的功臣,是心系幸存区且有能力改变现状的生物学家。他和周与的交易做得非常隐秘,从没人察觉。至少昨天之前他还是无可动摇的精神偶像,为什么现在突然? 周并的束缚带被解开,立刻又被拷上新的手铐。警卫粗暴地扯出吊针,对周并四肢仍在汩汩流血的伤口视若无睹。 两人一左一右架住他手肘往外拖,周并费力地从他们手臂的阻隔下向上勾手,在移动中扯出嘴里的布条,大口呼吸着,茫然地看这群黑色的武装警卫,问:“我要去哪里?” “闭嘴,怪物。”警卫们对他的态度比对研究员更差,厌憎和嫌恶的情绪隔着厚厚的战术套装透体而出。如果说之前他们对两个研究员是看叛徒的愤怒,对他就是看异类的厌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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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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