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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住的食材要尽快杀掉吃完,不然肉质会改变,或者需要浪费他们自己的粮食喂养。要不是这次抓到了个“怪物”,一个人就提供了半数的食材,让他们暂且搁置了对剩下两个警卫的处置,现在场内必然一个活着的警卫都没有了。 “真倒霉,没想到他们车上什么都没有!这群穷光蛋怎么敢进沦陷区的!”有个猎人一边啃着流油的肉,一边对同伴说。 他的同伴朝不远处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肉块努了努嘴,又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烂牙:“说不定他们和我们一样呢!哈哈,如果没食物了,就吃他呗!反正他自己会再长!” 猎人意有所指的“肉块”正是两小时前被抓住的周并,他被剥得只剩下躯干,就连胸脯也被剌了两刀,片下来两块肉,眼睛也挖走一颗。他也失去了意识,气息弱得几乎没有,胸脯的起伏非常轻微,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 ——事实上猎人们也觉得他快死了,最开始切下他四肢的时候,他还有剧烈的反应,会求饶、惨叫、用一种奇怪的语言呼救,仿佛在叫某个人的名字。他那时的肢体再生的速度也很快,肉质很嫩——大家太久没吃过这么鲜嫩的肉了,如果不是不愿挑衅红胡子的权威,非得打得你死我活不可,就这样还有人偷偷在他伤口处生咬了半块肉,还以为大家没看见,红胡子抬了下眼皮,给了偷吃者一梭子,他们的储备粮就又多了一具。 死个同伴是再寻常不过的事,没人在意,更令他们不满的是,到第三轮再生的时候,虽然伤口止血飞快,但青年再生的速度只有之前的四分之一。猎人们很是等了半天,才又“收割”一次,这次收割之后,他的恢复更慢了,几乎可以说没有,他们大失所望,但看青年没断气,又想看看会不会有更大的奇迹发生。 周并被折磨得彻底失去理智,他已经不能再被称为人甚至任何一种生物了——他觉得自己就是一块供人取食的肉,没有尊严、没有人格,还丧失了应有的情感——即便被这么对待,他也没有恐惧和厌恶。只有疼痛萦绕不绝。肢体离断、血肉生长、再断、再生。他陷入一个无法逃离的循环,麻木又茫然地重复经历这一切。 被深深锁在潜意识深处的那个自我茫然地停留在无边的绝望里,不受控制地自我捶问。 或许他错了,他一开始就错了,他错得离谱。他没有当英雄的潜能,也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他不该答应约翰逊的要求,更不该注射晨星。他就该把约翰逊连同那支药剂一起递到周与面前,求周与饶他一命,在哥哥面前做条听话的狗,服从哥哥的每一个命令,周与让他活他就活,周与要让他去死,他也可以去死。 想想他最后留给他最亲爱崇敬的人的是什么?是愚蠢的逃离和背叛,是沦为肮脏排泄物的身体。 他再也没有补救的机会了,周与一定恨他,他坏了周与的计划,让他们两人都陷入被动的境地。 他把晨星交给艾辛克,周与的情况,又会比他现在好到哪去? ---- 食人、血腥描写
第99章 3-16 一直到入夜,这场露天派对才算结束,空气中还弥漫着烤肉的余香,仿佛浸过油,滑腻腻的。猎人们没能攫取足够战利品的不满被饱胀的胃抚平大半。 两个警卫接近休克,被砍了几次四肢的周并虽然呼吸微弱,竟也还活着,肉芽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等到猎人们发现时,已悄然长到六分之一的长度。 一阵窸窸窣窣的摩擦声后,有人蹲到周并身边,用手中的枯枝戳刺他艳红的断肢,评论道:“呃、真是恶心。喂,唐娜,你有没有见过博比特虫?这男人的肉生长的样子和它们爬行的样子像极了。” “没见过,不过我倒是觉得像蛆。你懂的,就像上次……” 他们的肉体和身上的布料沾着烤肉的余香,此刻不可抵挡地往周并鼻腔里钻,让他的肠道本能地发出一阵急促的肠鸣音。嘴里因为反胃导致的剧烈抽搐发出低沉的干呕声,肌肉则在枯枝的戳弄下狼狈收缩,残破身躯呈现笨拙的抽搐和蠕动姿态。 他的反应很有趣,像只被顽劣小孩翻弄的肥虫子,只可惜叫不出来。捉弄猎物的年轻猎人遗憾地想,要不是会吵到老大休息,他们有的是拿猎物取乐的办法,就连死人也会叫出来的。 周并半睁着仅剩的一只眼睛,非常不适应独眼的世界,眼前一片模糊。只能勉强看到两道人影在他身边围了一会儿又离开。 沸腾的人声随着人影倏地远去,他仿佛被世界隔离开来,耳里一片寂静。 周并的胃袋是空的,先前被烤肉的味道刺激得本能恶心,却也难免让他察觉到自己的饥饿——自愈是相当消耗能量的行为,他也很久没正常饮食过,加上再三伤害之下,所有的能量都供给给断肢重生,此刻的身体疲软又脆弱,像被湿润的沙子堆成似的。如果刚才有人往他身上一按,他立刻就会塌一半下去。 灼烧般的饥饿和伤口的疼痛折磨着周并,每一次呼气发都会出极细微的窒息般的喉鸣。两道人影走后没几分钟,忽然一大股腥臭浓稠的温热液体当头淋下,呛得他呼吸一滞,偏头咳嗽;两个球形的东西接连滚到他身边,轻轻撞上侧腰。 周并想要擦拭脸上的脏东西,抬了半天毫无反应,才想起自己已经没有手了,他别过脸在草地上磨蹭,将液体蹭掉,待看清深绿色草叶上的一片鲜红,才意识到泼到脸上的液体究竟是什么。 血,那么多的血。周并不可抑制地发抖,努力蠕动仅剩的躯干想要远离。好不容易挪出去两英寸,挨着他的两颗球体失去依靠,骨碌碌又滚到他视线范围内,他视线一定,看清那是两颗因为失去血液供应而迅速苍白的人头。 周并浑身颤抖,爬行的幅度顿时大了起来,失去平衡左倒右歪地往后蹭动,拼命想要远离这两颗头颅,而后才发现人头只是预兆,距离他不过几米的地方正进行一场更为血腥的分尸。 猎人们切割尸体,把它们剁成便于塞进铁锅的大小。周并听着这有规律的闷响,觉得刀不是砸在尸体骨头上,而是砍在他的颅骨上,咚咚地翻搅他的脑浆。 一锅肉汤悬在了篝火上。 周并从身到心都从未像现在这样崩溃过,构筑他的一切都在如此冲击的场面中彻底坍塌,他的灵魂已经死了。 可猎人们没有杀掉周并,反而带走了他。 就算周并现在看上去完全是个累赘,但可以自行生长的食物,不论谁弄到手了都不会舍得就这么丢掉的,更何况这里可是沦陷区,浪费是沦陷区唯一的罪行。 但他们也不知道该拿周并怎么办,就把他塞在后备箱,和装着煮熟肉块的大锅待在一起——说到底,他们也就是将来时和现在时的关系而已。 但猎人在周并身上找到了新乐子,他们的食材像疯子一样,只要有人靠近就会大声惨叫。他们乐此不疲地逗弄他,仿佛惊惧的尖叫是世界上最动人的音乐。 周并浑浑噩噩地蜷缩在铁锅和别的物资中间的狭小缝隙里,随着车辆颠簸。他浑身上下被各种液体弄得脏污不堪,手脚在长到一半长的时候又被砍了一次,之后就没再继续生长,自愈能力完全停滞了,现在只有齐根的四个小肉包——他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持分配更多的能量去治愈伤口,就连现在,他的肋骨也还带着多处骨折。 车辆停下,周并顿时紧张起来,这往往意味着新一轮玩弄和折磨。后备箱的门被打开,阳光射入车厢,周并挪动身体往后,想要躲过朝他伸来的手,可动作太过笨拙,被人捏着侧腰拖了下去。 “很让人失望的结果。”红胡子站在车后,看着他摇了摇头,表情是受骗的恼怒,“四天了,肉没再继续长。成为今天的晚餐是他最后的作用。我的猎人们,去架锅吧。” 周并在数双手的推搡中发出尖叫,他挣动的身体被摁住,脑袋被拼命朝后掰,露出脆弱的脖颈,混杂着冷铁和血腥味、还有些未尽烤肉香味的匕首朝他靠近。他其实已经不能分辨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动作完全出自本能——被摁住就要挣扎,有人靠近就会发生不好的事,他会害怕所以尖叫,行为举止完全退化成一只动物。 等到利刃的寒凉穿透脖子的皮肤,一股骤然浓郁的甜香从鼻尖卷过,伴随着大量的人声噪音,周并身体一轻,所有禁锢住他的人、手、物品都消失了,他松快又迷茫地维持刚才被摁住的姿势。一阵微风吹拂,把他也轻飘飘吹了起来,他随着失重的感觉上升,飘进一个温柔的、带着木质香气的怀抱 。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周并用仅剩的一点点肢体紧紧扒拉住对方,他终于面对最可怕的梦魇,在即将死亡的前一刻,他竟然觉得自己见到了哥哥。 他脱水严重,不然一定哭得不能自已,声音沙哑地重复:“对不起、对不起……” ---- 血腥、分尸描写
第100章 3-17 浅色调的房间内,秒针走动的声音嗒嗒地响着,中央空调持续运转,窗户半打开,偶尔钻进一丝带着热气的微风,拂过薄纱窗帘,吹动床上昏迷青年有些长了的头发。 周并缓慢睁开眼睛,视野几次缩放,聚焦在天花板的简约灯具上。 他掀开被子,从床上坐起,赤脚踩住长绒毛的软和地毯,低头看身上宽松的格子睡衣,又迷茫地环视一周,发现自己正在一间装修风格称得上温馨的卧室内。 怎么回事,他应该,他…… 他努力回忆记忆里断片的一切,血腥的场景一幕幕在脑海中闪回,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四肢传来,仿佛又经历了一次被人摁住生生砍断肢体的痛苦,他脸色苍白地环抱住身体,对手脚摸了又摸,惶惑不安地在原地发抖。 陌生的环境让他感到紧张,他没由来地觉得下一秒就会有加害者推开房门对他做十足过分的事;房间里只有他一人,他却认为自己在被什么人监视,周遭的一切、他的所有反应都暴露无遗。 周并难以遏制身体因为想象产生的颤抖,他无法理解现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会面临什么样的命运。 直到因为紧张过于敏锐的五感令他听到一阵谈话的声音。 他就像发现了骨头的饥饿大狗,立刻从床上弹起,扑向房门,冲出房间,他眼里什么都不剩下了,只有坐在沙发上的身影。 谈话被周并制造出的巨大动静打断,周与刚将视线从安德斯身上移开,还没来得及看看弟弟,就被飞奔上前的周并抱了个满怀——周并甚至没能撑到冲进他怀里,而是直接跪扑在地毯上,伸手抱住他的腰,只为了能快那么一步触碰到他。 周与摸摸周并不断在自己膝上磨蹭的脑袋,略带歉意地对哑然望着他们兄弟的安德斯说:“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时间再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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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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