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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鹤白更加无聊,直接将谢慈安的乾坤袋递给墨明兮。 墨明兮会意翻找了一阵,里头不过是些散碎灵石。他探查再三,摸到了一个熟悉的纹路。拿出来一看是个瓷瓶,瓶中装着一颗颗细小药丸。他倒出一粒在指尖捻了捻,发出一阵腐臭。传音道:“像是灵骨的粉末。” 季鹤白眉目如霜,他同别人说话带着些不容反驳的架势,对着谢慈安道:“这个有什么用?” 谢慈安奇怪的看了两人一眼,眼神不再躲闪:“你不知道这有何用?”随后在季鹤白的目光下老实说:“这是长生不老药啊。” 季鹤白看着墨明兮指尖的粉末,目光冷冷:“修士也要这东西来长生?” 墨明兮看着季鹤白那双眸子,眼中像是海下暗流一般涌动着杀意。无端又生出一种替天行道,天道惩罚于一手的架势。 谢慈安吊儿郎当道:“我们这些劣灵根,可不就靠这个续命?” 季鹤白手上捆灵锁一紧,拽得他往前倒去。谢慈安不以为意:“反正东西你都找到了,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墨明兮开口道:“你从玉京逃出来的?” 谢慈安开始装傻,无论如何不说话了。 季鹤白偏头,静静看了墨明兮一眼。墨明兮将瓶身翻转,露出瓶底的鸾鸟图案来。瓶底的刻痕虽然很浅,指腹抚过仍然能清晰的感知。 墨明兮有时候觉得季鹤白那些荒谬的杀意并非出自本心,此时季鹤白正目光沉静,思索对策,显得就很正常。 然后他听见季鹤白说:“走,带我到欢元岭去。” 墨明兮传音道:“太过草率了吧。” 季鹤白低笑一声:“无所谓。” 墨明兮摇头,反正荒唐事情已经是一件接一件了,在此地顺藤摸瓜,总比直接去修元塔看季鹤白和仙人…… 墨明兮摇摇头,把天道那句‘仙人死在他床上’狠狠甩出脑袋。 季鹤白已经拽着谢慈安整装待发,看着墨明兮这样,不怀好意道:“要不我背你?” 墨明兮一道法术打在季鹤白脚边,轻轻说出一个字:“滚。” 季鹤白看着他面上瞬间如覆寒霜,想他现在应该尝到了灵脉不畅的痛楚,好整以暇道:“不听师叔言,吃亏在眼前啊。” 午时刚过,季鹤白的衣带在阳光中飘动,他身负长剑,意气风发。墨明兮按了按胸口,心道:不生气,人是人,剑修是剑修,不能相提并论。 谢慈安毫不提防季鹤白,走在前头带路。他极为熟悉地形,一路避开了那些难爬的山路。虽然弯弯绕绕,但比起上山之时已经轻快不少。 季鹤白心情大好的牵着捆灵锁跟在后面,墨明兮亦步亦趋。三人各怀心思,一言不发。 墨明兮仍然不理解,季鹤白这种对谁都有的信任感到底怎么形成的,如何就能毫不怀疑的跟着谢慈安走了。他忍不住传音道:“你在想什么?” 季鹤白传音:“我在想墨明兮。” 墨明兮差点摔下山去。 绕到山南,山腰下起了雾气,季鹤白看了一会,紧了紧手上的捆灵锁。 谢慈安道:“山南山北天象不同,这边常年有雾,不碍事的。” 墨明兮仔细听着周围的声音,不像有什么埋伏的样子,便集中精神走近这淡淡白雾之中。 直到身处白雾之内,才发现这雾不像远观那样稀薄,就连走在前面的谢慈安都变得时隐时现。 季鹤白下意识缩短捆灵锁,这一收缩才发现绳子那一端竟然没了重量。他将绳子收回一看,只留下一截粗暴的断口。 雾障由头顶缓缓覆盖下来,浓得连四周的树木都看不见。季鹤白扔了手上那条断了的捆灵锁,拿了条新的捆在了墨明兮手腕上。
第19章 真假(三) 一道绳索缚上墨明兮的手腕,是一条捆灵锁。 墨明兮转了转手腕,不解道:“干嘛?” 季鹤白不动声色,紧了紧捆灵锁的细线:“这里不能正常视物,你我不要走散。” 墨明兮的袖子垂下来,盖住了手腕那圈红线,问道:“你为什么抓谢慈安?” 季鹤白道:“他在山洞前鬼鬼祟祟,认出了法阵却佯装不知。见到我走出来,又想骗我救他。” 墨明兮道:“他吃了灵骨的粉末做的药丸,不人不鬼应该很久了。” 季鹤白不在意:“他自己的生死,旁人救不得。我给过他机会走了,是他自己要撞上来。” 墨明兮一时捋不清头绪,就像他搞不清季鹤白的立场。 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是浓重。甚至觉得空气中都要凝结出水滴来,黏在脸上。墨明兮始终离季鹤白只有一步的距离,雾障越来越深,连脚下的路都看不清了。 季鹤白突然道:“你不问我为什么在山洞里想杀谢慈安?” 墨明兮觉得他得不到答案,却从善如流:“为什么?” 季鹤白胡说八道:“他不是剑修,真该死啊。” 墨明兮:“……” 季鹤白并非本心道:“大家都做剑修,岂不简单很多?” 墨明兮心里想着那预言里一副灵骨换一缕真传的荒唐事来,颇为厌恶道:“谁爱修谁修,反正我不做剑修。” 那雾气凝出水滴,落在墨明兮手背上。雾中有风却吹不散,送来一缕若有若无的甜香。 墨明兮取出两块遮面来,分出一块递给季鹤白:“此处雾障似有异香,谨慎为好。” 浓雾翻滚,不见人声。偶然听见一声凄厉鸟鸣从头上飞过,季鹤白紧了紧捆灵锁:“你还看得见吗?” 墨明兮几乎靠着摸索走路,低下头都看不见自己的鞋面,他晃了晃手腕道:“你把这东西解开,我来照亮。” 季鹤白没有理会,抽出壶中日月剑,剑意铮铮剑身便光华大盛:“不用。” 墨明兮看着稍微被照亮的前路,心道:你的爱剑如命呢? 墨明兮在心中损着季鹤白,眼神却认真起来。白雾之中似有什么一闪而过,蛰伏其中蠢蠢欲动。他看着从容的季鹤白,一股不安在心中升起, “啊——” 一声尖叫由远及近,打破了白雾的混沌。 “救,救命啊!救命啊!” 这声音从正前方山下的位置飞快的靠近,不消片刻一个模糊的人形连滚带爬的闯入视野,几乎撞在墨明兮怀里。 借着壶中日月剑的光辉,可以看见一个似乎浑身是血的人,他胸前撕了一道大口子,豁口未见血肉,倒是一缕一缕的线头暴露出来。 他发冠散乱的跌坐在地上,借着光看清了两人,立刻爬起来躲到墨明兮身后:“有有有……有鬼啊!” 墨明兮算不上什么盲目的热心人,但一腔正义倒也不会坐视不管。只是这人抓着他背后的衣服不放,他想说话都不知道说什么。 季鹤白拎着他的领子把他从墨明兮背后拖出来,现在头就放在两人之间的捆灵锁上,有些诙谐。 修真界真是闻所未闻有人大喊有鬼,有怪物有灵兽尚且有可能。此时墨明兮看了一眼这人,又看看眼前的浓雾,未见雾气中再走出什么东西来。 这人眼中惊恐,像是失了智一般:“道道道道,道友,道友!” 季鹤白眼中不屑,厉声问道:“看见什么了?” “道友,道友前头那村子里,有鬼啊!” 季鹤白懒得和他说无用话,语气不善道:“谁和你是道友。” 那人正了正头冠,哆哆嗦嗦道:“在下永乐宗何晏,见过季掌门。” 墨明兮愣住:永乐宗?他和季鹤白都带着遮面,什么时候永乐宗的人熟悉到仅凭一双眼睛就能认出季鹤白了? 见两人不动,何晏哑声道:“你们若不信,往前一看便知。我,我就不奉陪了,还请道友帮忙挡一下。” 何晏说罢拔腿就走,再次被季鹤白拎了回来,冷冷道:“带路。” 三人往欢元岭走去,抬头不见天空,四下只有一柄剑光照亮。何晏不敢走得太远,看见墨明兮手上的捆灵锁,也把自己的手腕伸到季鹤白面前:“要不,把,把我也捆上吧。” 墨明兮:“……” 有何晏一路带着摸索往前,比两人闷头走路好了些。山路慢慢变得平缓,雾气转淡,隐约能看到近处的枯树,和一些凸起的土包。 何晏似乎在提防着远处的什么东西,没看脚下砰的撞上什么,又摔在地上。 “啊啊啊啊——”他低头一看是块墓碑,吓得在地上爬了两步,撞上季鹤白的视线,是不敢再往两人身后躲闪了。 墨明兮见那坟头飘着两团磷火,心想难到这东西吓得何晏四处逃窜?他凑近石碑去看,不见碑上刻字,倒是上面有几个慌乱的泥手掌印,估计是何晏上山时留下的。这才发现他们几乎走出雾气,能看见远处的土路和枯树后一片坟地。 “这就是你说的鬼?”季鹤白指着眼前的石碑问。 “啊?这……嘿嘿,道友见笑了。”何晏挠了挠头:“但刚才真的很吓人。” 这声音尴尬突兀,在诡异的枯树中回荡。 “何道长!你又被吓到了?”远处一个伛偻的身影朝这边喊,他背着什么重物,压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没有,我……”何晏一回头,身后不见了季鹤白和墨明兮的踪影。 季鹤白拉着墨明兮躲进雾里,一只手按在他的头顶:“嘘。” 墨明兮甩开他:“干嘛?” 季鹤白点了点远处坟地之间:“你看那边。” 墨明兮看见远处的坟地里,游荡着许多黑影,行尸走肉一般在一个个坟包间徘徊。他们不像是孤魂野鬼,倒向是在找什么东西。 “吃呀,你快吃啊。” 一个尖细的声音离他们不远的地方传来,墨明兮早先就听到悉悉索索的声音,只是现在这声调突然变高了些。他循声望去,就在一个颇为完整的坟冢背后,有个妇人正捏着少女的嘴要喂她吃什么东西。 那少女即将心中结莲,到达心动境界。坐在地上哆哆嗦嗦说不出一句完整话,只是推开那妇人的手,低声哭道:“我,我不吃,我不想吃。” 那妇人捏着她娇小的脸:“你不吃怎么去玉京,旁人可都没你这个福气。我花了多少灵石才买来这么一小块,快给我咽下去。” 她百般抗拒, 浑身颤抖,连连摇头道:“不能的,吃了这个不能的。我不要去玉京,别送我去,别送我去,阿娘,别送我去呜呜呜……” 那两人离这边很近,墨明兮将这话听得清楚,他神情凝重的望着她俩。 那少女越哭越大声,远处坟地的孤魂野鬼听见了,得了方向举着火把长棍朝这边走来,高喊道:“在这里!她在这里!” 坟地里那些人大喝起来,这才发现这坟地蔓延很远,不知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来埋葬。但四周一呼即应:“抓起来,把她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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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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