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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鹤白有些动心,将手上那枚玉牌收进怀里。薛辞见状满意一笑,调转云舟而去,轻飘飘留下一句:“此药以我玉牌打开我在问灵宗旧处的密室,便可轻易寻到。” 墨明兮下意识要去拦他,转眼却被带上季鹤白的云舟,往问灵宗方向而去。 墨明兮道:“他说的话未必可信。” 季鹤白将云舟快速行至交叠的山脉里,才放慢速度重新入水。淡淡道:“他一脉双修是真的。” 墨明兮仔细回忆,心中懊恼道:“问灵宗确实有个云游在外的长老,只是不知竟然是薛辞。” 季鹤白丝毫没有把传信和助阵的事情放在心上,反而重点偏颇的打算起固灵丹的事情来:“那丹药有用没用,拿到手上一试便知。” 墨明兮不语,他并不信那丹药会有用。更何况薛辞假意接近时两人都没发现,去了问灵宗难道就能平安脱身?墨明兮还想再劝几句,却被季鹤白拷问似的话音打断。 “你如何用得太阴真火?” 墨明兮被这猛地一问打乱了思绪,慌乱胡诌道:“我,我在书上看到的。方才在洞里借了期期的帮助,居然偶然成功了。” 季鹤白挑眉,显然是不信,追问道:“哪本书?” 墨明兮皱眉,他想了想墨妙妙看了哪几本书,一一捋清才慢慢道:“五灵领悟篇下卷。” 季鹤白不依不饶,将乾坤袋中的书册都取出来。厚厚薄薄的书卷累成小山,堆在墨明兮面前,季鹤白严厉道:“拿来我看看。” 墨明兮本就冷得要命,脑子里一片混沌,只想着赶紧缩进被子里睡上一觉。可季鹤白却像是不搞清楚来龙去脉不会罢休,墨明兮只得埋在书堆里翻找起那本所谓的书来。 墨明兮不想让季鹤白发现自己的魂魄,只打算默默完成任务好悄然脱身,眼下就不得不让自己的每个动作显得合理。 他强打精神,一本一本的翻找。心想:太阴真火虽是上乘术法,也不至于让季鹤白感兴趣到非得翻出典籍来吧。就算非得看典籍,难道不能自己动手?他心中话虽然多,但懒得和季鹤白白费力气。 约莫找了一炷香,墨明兮终于找到那本残破的下卷。他仔细确认了一遍,甚至在最后几页上找到了自己从前的批注。 “在这里,你想看便看吧。”墨明兮拿起书册朝季鹤白走去,起身却被成堆的书册绊了脚。 季鹤白这时候好心的动了身法将他扶住,小声道:“你没事吧?” 墨明兮想要摇头,实在是有心无力。他自掉下悬崖时就已到了极限,此时急需休息。 书从他指尖落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墨明兮也顾不得季鹤白到底是抱还是扶,有没有不成体统,只打算先睡再说。 季鹤白将他抱到床上,听见墨明兮在失去意识前还在喃喃自语: “哪有你这样做师叔的……”
第29章 问灵(一) 墨明兮神思似飘于云端,花了很长时间才落回身体之中。睁开眼没感到预想中的剧烈疼痛,反倒是一片平和。 他感受到身边的热源,忽然转头。看见身边躺着季鹤白,霎时惊坐而起。 “季鹤白?” 季鹤白在墨明兮清醒的瞬间他就醒了,只是等到墨明兮说话他才迷蒙的睁开眼睛。伸手要将墨明兮扯倒继续躺着,险些将师兄叫出口,懒懒道:“还早着呢,都不到玉华晚课的时间。” 季鹤白动作很轻,并没有真扯得他摔在回床里。但足以让墨明兮一脸无语,尤其是这句莫名暧昧的还早着呢。 墨明兮拍开他的手:“一床而睡成何体统?!” 季鹤白翘着腿躺着也不起来,看着墨明兮正拢好衣服坐在一边。枕着手臂明知故问道:“你醒啦?” 墨明兮:“你看不出来?” 季鹤白毫不在意,随口说道:“你昨天自己在梦里喊冷的,我可是尽了师叔的职责亲自给你当火炉。” 墨明兮耳朵蹭地红了,小声道:“你,你别胡说八道……” 季鹤白缓缓扬起嘴角,过分刻意的‘善解人意’道:“谁还能没个伤病的时候呢,你做猫猫的时候我不是早就抱着你睡觉了吗,没什么差别的。” “你不许再抱着我睡觉!”墨明兮说罢要下床,但他睡得靠里,被季鹤白拦着不好动身。索性要从季鹤白身上翻过去,哪知他体力未曾恢复,差点摔在季鹤白身上。 季鹤白特意一手撑住他肩头没让他摔下来,盯着墨明兮的眼睛道:“妙妙,投怀送抱就确实是有失体统了。” 墨明兮:“……” 季鹤白看他一副要把自己气死过去的样子,起身将床让给墨明兮:“此去问灵宗有些路途,你再休息会吧。” 墨明兮浑然不觉被那太阴之火损伤了身体魂魄,昨夜险些在生死面前又走一遭。也不知季鹤白慌乱之下,用真气流转守了他一整晚。 季鹤白并非故意要和他共枕而眠,只是昨夜墨明兮冷得像是浸了冰水,他突然对墨明兮再死一次生出了恐惧。季鹤白早已是不破之体的境界,一时发现魂魄肉身之间的脆弱,有些难以接受。 墨明兮看着给自己搭了两遍脉的季鹤白,不知这人又再想些什么。他身上无力,却也再睡不着。于是斜倚着床头,将那本下卷拿起来看。将书页伸到神色复杂的季鹤白面前,一副良师益友的模样,轻声问道:“哪里瞧不明白?” 季鹤白没想到他旧事重提,愣了一下将书卷推开:“没有哪里瞧不明白。” 墨明兮的指尖一字一字的划过他从前的批注,慢悠悠的问:“那昨晚为什么非得看这书?” 季鹤白起身给自己找了点事做,把地上的书归拢到一起,淡淡道:“水满则盈,叫你明白明白自己的限度在哪。” 墨明兮搓了搓还有些凉的指尖,哦了一声。心道:原来让我找书是教训我呢,简直目无兄长。 季鹤白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墨明兮笑了一下,无聊间想起在玉京吃的烧鸡来。虽然这猫早已魂归九霄,既然借了他的身体,左右该满足一下它吃饭的喜好。墨明兮道:“我想吃饭。” 季鹤白手上动作一顿,面上疑惑:“……?” 墨明兮眨眨眼,说道:“你想不想吃烧鸡?” 季鹤白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他对吃喝没什么需求,不吃也不会如何。但现在他也拿不准墨明兮是否需要靠吃的续命,于是道:“烧鸡?” 墨明兮没有放弃,问道:“怎么样?” 季鹤白点头答应:“前头应该有个镇子,一会靠了岸过去。” 云舟并没有急着往问灵宗去,昨夜之事让季鹤白心中动摇,只怕魂魄的事情不是世上丹药能够解的。 季鹤白撩开帘子望着江波,既然自己的真气可解,也不算什么大事。 行船靠岸。 墨明兮撩开帷帽:“我怎么觉得这样更显眼了。” 墨妙妙后来再做的衣裳,都是按照墨明兮的原样改的。墨明兮的衣服做了掌门之后全是紫的长袍套着玄色大氅,除却所绣图案不同,其他没有什么变化。但此时不宜招摇,只好换回了季鹤白做的那身绯色衣袍。 这绯色很淡,季鹤白十分满意。夕阳橘色的柔光透过帘幕照进船舱,照着墨明兮很久没有过的样子。季鹤白瞧着绯色衣衫镀上金边,万千情绪藏在眼中。 夕阳中的墨明兮就像会转瞬即逝的残影,无法握在手中。季鹤白的失而复得感被海啸一般的患得患失替代,如果这是墨明兮站在面前,他会毫不犹豫去抓住墨明兮的手。 季鹤白不想要墨妙妙装得不像墨明兮,他想要拥有墨明兮这个灵魂,想让这个人本身存在于世。 “你想什么呢?” 墨明兮的张开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季鹤白轻笑一声,顾左右而言它:“我觉得不显眼啊。” 墨明兮觉得季鹤白多少有些毛病,好端端的他又有些疯魔的样子,他放下帷幔,抬脚出了船舱:“那就出发吧。” 季鹤白心乱如麻,一股莫名的冲动让他想把墨明兮的魂魄锁起来。他没有跟上墨明兮,留在船舱里轻不可闻的叫了声:“师兄。” 墨明兮不知道季鹤白在磨蹭什么,方才见他眼神明明暗暗,一时存着少年剑意,一时又像沉入深渊。 墨明兮此时心情很简单,他只想着下船去看看有什么好吃的。外面喧嚣沉寂,倦鸟归林,他难得的不排斥和季鹤白走一走。 墨明兮:所以他在磨蹭什么?! 季鹤白终于慢慢走出船舱,他没有用那掌门服制的发冠,只用木簪束发,透出些刚入道门的少年气来。 墨明兮瞧着季鹤白现在这好捏好搓的模样的脸,心情大好,揣着手往镇子里走去。 季鹤白跟在他身后,看不见墨明兮的表情,忽然开口道:“妙妙。” 墨明兮脚步未停,默默朝身后仰了仰头,尾音微微拖长应道:“嗯?” 季鹤白转念一想,还是看他这师兄在这里装不认识他更有意思,于是把话头划了过去:“妙妙啊。” 墨明兮转回头,好好走路,但还是应了声:“嗯。” 季鹤白好像偷来祈玄道上的黄昏,回想起他和墨明兮因为睡过早课而被罚了爬台阶的日子。有些偏颇的想既然一同长大,师兄合该就是他一人的。 晚市不如玉京那样繁华,来往的人也几乎是不曾修炼的普通人。大多都靠自给自足过日,脸上留着年岁的痕迹,显得十分亲切。 墨明兮意气风发在晚市上乱逛,而季鹤白好像得了灵石之后,莫名其妙的喜欢上了买东西。据季鹤白本人的借口,是因为看墨妙妙作为一只猫都没有机会接触这些东西,所以特意买来给他玩的。 此时季鹤白从远处的花灯铺子上买了一盏提灯,草纸糊的灯面上画着一只大寿桃。季鹤白递到墨明兮面前:“这个给你。” 墨明兮看着这盏提灯,神色复杂的点头接过:“给我做什么?” 季鹤白义正言辞:“照亮。” 没一会儿墨明兮就一手捧着糖糕、糖人各种吃的,一手抱着花鼓、风车各种小玩意。起初他还会应两声,再后来只是重复的接着季鹤白递来的东西。 好在墨明兮忙着找家饭馆吃饭,对于季鹤白这种幼稚又好笑的举动没有太多表示。递过来就接着,拿不下了就收进乾坤袋里。季鹤白这种把兴趣转移到买东西的举动,给了墨明兮一种莫名的安定感,安定到他可以一边走一边吃糖人。 糖人甜滋滋的,墨明兮心里嘀咕:“季鹤白真的是有点太喜欢甜的了。” 只是,墨明兮默默为自己那几箱灵石担忧,跟着季鹤白进了卖剑的商铺,又买了几瓶贵得难以置信的养剑油。 墨明兮深深叹了口气:“季鹤白,我们是来吃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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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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