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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明兮低头看了看自己手,好在林兰芷并不知他的密咒,只以为是用手写为媒。否则他一会和季鹤白就要解释不清。 季鹤白觑了她一眼,问道:“他们去了多少人?” 林兰芷垂目道:“我见到的只有五人,并不是问灵宗宗门弟子。” 墨明兮刚想说这话与她方才所诉自相矛盾,草叶应声离她更近一步,几乎悬在她眉心前一寸。林兰芷动弹不得,虽是草叶却似乎要破开她的灵台。 林兰芷慌忙道:“我并非与他们正面较量,门人不敌就退至山门之下,而我追着他们其中一只云舟不放,才……”林兰芷重重叹了口气,像是下定决心和盘托出:“不知季掌门是否耳闻,祝可山便是问灵宗云游在外的丹录长老。我与他有些过节,既然得见,不可能放过。” 林兰芷细细将她与祝可山在回雁峰的周旋说了一通,闻言墨明兮蹙起眉头,祝可山?那薛辞又是谁? 季鹤白相比薛辞的话,显然更相信林兰芷。门人交锋虽不见得真,林兰芷在牵扯到祝可山的事情时,却说得相当完整不像编造。 季鹤白又问了几个关于永乐宗的问题,反复间林兰芷所知不多但并没有什么隐瞒。 季鹤白看林兰芷说得差不多,大体都能对上。至于细枝末节,他懒得鉴定真伪。他多的是办法逼林兰芷开口,只是不想在墨明兮面前用出来。若是给墨明兮见了,难免又是要一番论道。 若是从前,季鹤白言语不合与墨明兮痛快地切磋一场也罢。但现如今季鹤白下手又顾忌轻重,连争论也小心翼翼起来。 季鹤白接着审:“你可知道修元塔如何?” 林兰芷关于修元塔的事无甚遮掩,脱口而出:“修元塔与秦霄或许有些勾连,只是秦霄在星衍阁遭受重创后不知所踪,如今也难辨真假。” 草叶震颤,季鹤白追问道:“星衍阁如何了?” 林兰芷一知半解,说得笼统:“我只听说玉京夜袭星衍阁,似乎损失惨重。有人说他们将秦霄劫走扣押在玉京,也有人说秦霄只怕早就死了。至于修元塔,自那日在玉华宗一别我再没见过,不知道关系如何。” 见提到玉京,季鹤白又问了张真道的消息。林兰芷对于张真道确实所知不多,季鹤白问了许多问题都不知所云。 墨明兮记起妙音宗原本应该在旧海滨,像是叫做妙音门。不知为何忽然接近玉华宗,这才改头换面又叫林兰芷做了掌门。 只是自回雁去妙音宗的路并不经过陵江水道,墨明兮问道:“你为何不逃回门派?门派之中岂不更加安全?” 林兰芷突然不说话了,面上笼罩着沉沉的哀伤。她扯起嘴角道:“我有个未成的道侣,他最近生死未卜,失了联系。” 墨明兮不记得林兰芷有什么道侣,说道:“这几日我们在外走动,许是能有些消息。敢问道侣名号?” 林兰芷摇头:“名号?他没有名号。他叫谢慈安。” 作者有话要说: 哐哐更新,努力每天都开小花。
第37章 两行(二) 船头的风灯下,映着林兰芷苍白的面容。她方才回答季鹤白问题或许动了不少歪心思,但此时的暗淡却不像在骗人。 墨明兮静静地看着她,很难将她这幅清正自持的模样和谢慈安的古怪联系在一起。看来谢慈安身出正派而坠入歧途不假,只是不曾想竟然与林兰芷有这样的联系。 墨明兮下意识与季鹤白对视一眼,谢慈安是已经死透了,不巧正是他干的。事没做错,但他不知道怎么开口,于是先发问道:“他是不是随身带着一个香囊?” 林兰芷察觉到墨明兮进退往复的视线,笑了笑认可道:“是的。那里头不是寻常香草,而是追息。千里万里但凡他活着,我都该追得到一丝气息。” 若说里头放的是追息墨明兮就确认无疑,他记得自己在山洞中看过那个香囊。欢元岭的事情辅一提起,好似隔了很久。墨明兮犹豫半天,只说自己在玉京城外见过谢慈安,其余的未曾多言。 林兰芷的目光让他有些不知所措,几次话到嘴边欲言又止。 林兰芷听了半天,又任由墨明兮愣了半天。终于声音干涩问道:“他死了,是不是?” 墨明兮点了点头,生涩地将欢元岭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谢慈安怎么存活的,又做了什么买卖勾当,这话从墨明兮口中说出也不大好听。 林兰芷听罢,便知谢慈安大概是死了在墨明兮手上。她面色阴沉,语气不善:“我管他是怎么活下去的。” 墨明兮感到周遭的气息变化,往季鹤白身边靠近一步。林兰芷腰间的环佩发出叮铃叮铃的响声,季鹤白的草叶仍然凝滞在空中。她虽是气滞血瘀,灵脉难行,却缓缓展露境界似乎要尽力一搏。 叶片发出尖锐的鸣叫,悬在她眉心的那片薄叶应声而碎。 林兰芷已然招出琴来,素手一抚琴音四起,缭乱的五音之中草叶逐个被从中击破。 霎时间青草的香气弥漫,伴随着林兰芷如同潮水的杀意铺面而来。林兰芷却未曾对着墨明兮动手,即便此时有些强弩之末。 季鹤白心念已起并未动身,江边草叶繁盛,自是再摘叶做剑追逐林兰芷而去。 墨明兮揣着手看两人打得有礼有兵,林兰芷的身形借着琴音上下翻飞,击破几次草叶剑阵却未被伤到分毫。碎屑簌簌地自空中落下,墨明兮甚至生不出一丝冲动去喊:你们别打啦。 墨明兮换了个姿势站着,无奈地传音季鹤白道:“你准备打多久?” 季鹤白闻言停了下来,林兰芷也跟着停了下来落回原地。 墨明兮心中尴尬,饶是他也不知该说什么。 林兰芷施施然走到墨明兮面前,一副慈心前辈的模样道:“墨妙妙。” 墨明兮像极了听话的小辈,拱手问道:“林掌门还有事要问?” 林兰芷声音冷漠:“你那衍天之术用得如何?” 季鹤白想也不想插话道:“他的算筹已丢失,现下运转不得。” 林兰芷眉目松动,面上了然:“怪不得星衍阁遭袭,原是得手了。” 墨明兮:“……” 季鹤白:“……” 林兰芷笑起来,语调平静地说:“这事何必遮掩,狼子野心人尽皆知,更何况季掌门你呢。” 话虽如此,听起来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墨明兮乖巧地表示理解,有些逆来顺受的模样。 林兰芷叮的一声将琴收回,问道:“当真连卜算也不能进行了?” 墨明兮有些犹豫,思考一会:“你要算什么?” 林兰芷眉目忧愁:“我算……他是几时变得那副模样的。” 墨明兮刚想着也许折几支苇杆或许也能浅算,这问题他却不想知道答案,断然道:“算不出来了。” 此话一出,这是墨明兮第二次感到林兰芷的杀意。他觉得这人神思不大稳定,怎么动不动就想要杀人。只是话又难说,毕竟墨明兮了结了她的道侣,她要是恨也是应当的。 墨明兮又朝季鹤白身后退了退,再退就只能露出半个身子了,多少于礼不合。季鹤白见状未动声色,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林兰芷直勾勾地盯着墨明兮,眸光幽深:“那你能算什么?” 墨明兮抱歉一笑,缓缓道:“明天的晴雨。” 林兰芷不好发作,她也没法押着墨明兮动手。忿忿开口道:“明天是晴是雨?” 墨明兮颇为认真地低头掐指一算,柔和道:“明日天晴,宜出行。” 林兰芷自讨没趣,又因方才动手咳了一阵。末了从嗓子里挤出一句:“多谢,后会有期。” 季鹤白抱着手站在一旁,看着林兰芷突然远去的背影,说:“明日天晴?” 墨明兮摇头:“我不知道,算不出来。” 季鹤白没兴趣去追上林兰芷,重新上了云舟才对墨明兮道:“你后悔杀谢慈安?” 墨明兮仰头看着他,无需多想:“自然不是。” 季鹤白站在船头:“我看你对林兰芷倒是与对他人不同。” 墨明兮心想:对他人?哪有什么他人。自玉华宗出来除了对着你季鹤白,哪里又来了他人。 季鹤白立于冷月之下,目光淡淡落在他的肩头。 墨明兮:不会是觉得我同她好言好语,又碍着你打架了吧。 “林……”墨明兮本想说妙音宗所行之事多半身不由己,曾经也未做越界之事。碍于身份只好改口道:“我与她无冤无仇,干什么要恶语相向。” 季鹤白重重的点头,转身进了船舱:“无冤无仇,有道理。” 墨明兮自问从前掌门时在门派所推行,都是对他人须得以礼相待。墨明兮觉得自己这个衣钵传人模样做得还算不错,于是追进船舱问道:“还是玉华宗的徒弟对待外人,其实都该凌厉些?” 季鹤白:“……” 墨明兮心道:莫不是我对季鹤白还不够客气? 墨明兮没觉得自己同林兰芷说话有什么不同,好言好语问道:“去永乐宗吗?” 季鹤白没看墨明兮,却难得的否定了他的提议:“现在?你不睡觉我还要睡呢。” 墨明兮重重的叹气:“你睡得着?” 季鹤白笑了笑,正经开始脱下外袍,除去发簪:“妙妙。” 墨明兮:“哦。” 谁让墨明兮白天占了别人床,现在没法。他喵地一声摇摇尾巴,轻巧地跳上枕头:“睡觉就睡觉,谁怕谁。” 季鹤白揉着猫头心满意足,顺手又捏了捏猫爪。将曾经妙音宗进犯山门那些糟心事抛在脑后,心道:师兄可是只和我一人说话不客气。 墨明兮与季鹤白不过休整了两个时辰,天未亮就出发。季鹤白带着墨明兮御剑而去,这次他们没从永乐宗的长阶上山,反而取道后方的山脉。 云山上自山腰开始笼罩在一团黑烟之中,季鹤白也不得不摸索着落下。山道蓦地一片漆黑,见状墨明兮捧了四盏萤灯出来,也仅仅是照亮了脚下一小块土地。 淡淡的光照下,墨明兮叫住正要抬脚的季鹤白。指着他脚下那道半掌宽的裂缝,深得可见山体中的地火翻滚。出声提醒道:“小心。” 季鹤白伸手在裂缝上,岩层底下的温度透着缝隙传出,顿了顿:“此地适合铸剑。” 墨明兮朝季鹤白面上看去,感觉他是真的想要铸把命剑出来:“你要在这里铸剑?” 说起这个话题,季鹤白认真盘算道:“此地不如永乐宗的丹炉处,那里甚好。” 墨明兮:“……” 墨明兮引着萤灯在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中缓缓行走,季鹤白也并未再说铸剑之事。两人警戒着脚下的变化,免得一脚踏空掉进缝隙里。 走了一阵,墨明兮抬头确认一番方向。黑暗之中,远处忽然闪过一点亮光。那并不是永乐宗的方向,墨明兮也没有因此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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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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