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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明兮在空中无形借力一踏,也向着那山门的方向飘去,先人一步落在牌坊的重檐上。 闻声职守的弟子警觉地后退两步,与墨明兮对峙却不敢试探。 墨明兮朝着下面仰头的山门弟子道:“快回宗门禀告鸣钟!” 两名弟子及其熟练,立刻消失不见踪影。 墨明兮持剑而望,就在那修士踏破几阶台阶爬到山门之时,他跳下牌坊,对着修士用力劈下。 许久未用的醉梦乾坤嵌入那修士的肩头,墨明兮手中发力,再无法下手分毫。刹那间,剑身被修士两手握住,身体带力一转直接将他掀翻了出去。 墨明兮落地迅速转身,一剑拄地改用术法。天道的力量并未完全夺回,此时他对自己的能力没有把握,打算借着这个修士逐步试探一番。 糟糕的是,这个修士曾经也是个法修。只见修士两手阵法如同黑白阴阳,合掌之时一道扭曲的裂缝自脚下蔓延到山道顶端。缝隙中竖着生出一轮法阵,直直将宗门的屏障破开。 霎时宗门内传来巨大的钟声,未等墨明兮反应,登时殿宇之中一剑破空而出。墨明兮眉心紧锁地催动阵法,终于在两方相接的瞬间拦在中间。 他们似乎有备而来,墨明兮看见列阵弟子身上都像是经过了几场战斗,灰头土脸衣衫破损。无法估量在他与季鹤白被困在四方城内的时间里,这些宗门遭遇了什么。只是时不我待,不能再耽搁。 墨明兮犹豫一瞬。此时若离开,这个小小宗门怕是无力再撑过这一劫难。 就在墨明兮举棋不定的时候,半空之中传来银铃摇动的声音。一张符纸从头顶飘落下来,墨明兮接在手中,认出来镜水宗的手笔。 飒飒的符纸震颤着铺天盖地的自远方而来,未见人影,先闻空中传来一声鹤鸣。 柔软的符纸顿时抖擞如同竹板,摇摇黑云之中叶归晴乘鹤而来。 “墨掌门?!”叶归晴惊讶道:“好巧。” 符纸簌簌落下,在山道上糊成一道屏障。如同重锤的脚步声忽然停了,那一轮法阵也忽然暗淡下去。 墨明兮看不出这是什么术法,问道:“你怎么在此,你们宗门如何了?” 叶归晴道:“宗门无事,这是家师亲写的存声符,其中唱经声似可阻挡这些修士入侵。宗门得空之时,便外出救助。短短几天,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有时我们不能及时赶到,便是一宗一门的覆灭。” 墨明兮沉吟片刻,看着这个门派的弟子将叶归晴谢过一番,却得到叶归晴的邀请:“道友,可否借一步说话?” 墨明兮随着叶归晴离开这座宗门,落在一颗被劈掉一半的树梢上:“何事?” 叶归晴未从鹤上下来,就浮在空中说道:“方才那里人多口杂,说话不方便。我见道友一人抵挡大乘修士,可是还有其他办法?” 墨明兮看着谨慎的叶归晴,心中对道门混乱难自保有了个估量:“我……确有办法,只是路途遥远,不知几日才能回还。” 叶归晴闻言大惊:“那还请道友快快尝试,莫要耽搁。” 墨明兮一愣:“耽搁?” 叶归晴指着不远处的道殿:“我这几日出山施救,经历颇多。这样的道门,你一路上怕是要碰到不下数十个,如若各个都去管,你何时才能到达?镜水宗的符纸挡得了一时,未必是长久之计。终究是要走向各自的结局,你我是改变不了的。” 墨明兮思索一阵,镜水宗到底不是大宗,现在有这样的保命法子,只怕除却感谢,也回有树大招风的可能。好心道:“如若镜水宗失守,可来玉华宗避难,路上想救之人,也可告诉他们前去玉华宗。” 叶归晴摇头:“玉华宗承载不了这样多的修士。” 墨明兮见他忧心:“那镜水宗又何必派你出来?” 叶归晴道:“我自己想要出来的,与镜水宗何干?” 墨明兮笑了下,这话听着十分耳熟:“玉华宗不会做自损的事情,必是宗门大阵能够抵挡我才夸下海口。道友放心,我很快也会回到玉华宗内。” 墨明兮手中的剑脱手而去,再次向西而行。经过玉华宗时他在五十里外重布屏障,却并未打开大阵。只等到寻回线索,再做探查,免得李冉也借机寻来。 醉梦乾坤剑朝西不止,晦明变换一轮,剑身没入晨曦之中。 墨明兮仰头看着如盖的树枝:“帝屋神树?” 与此同时,季鹤白一路东行,落在旧海之滨的一处渔村。此地张网结绳一派热闹,丝毫不见受到影响。 季鹤白自买卖热闹的鱼市中穿过,试图找出一点不合时宜的迹象。 然而在这一片祥和之中,只有跟着一柄佩剑行走的他才是怪异之人。季鹤白侧着身子穿过两个头顶鱼篓的小贩,想起墨明兮来:“莫非往西而去的他现在也在采蘑菇的小贩里头穿行?” 穿过热闹非凡的渔港,壶中日月剑再次腾空而起,直朝海面之中而去。 季鹤白追随着剑身踏海而行,甚至听见岸边传来两声叫好。 季鹤白:…… 铛—— 剑停在望不见海岸的地方,宽阔的海面上轰然升起五根石柱。锁链相互缠绕之中,露出阵中的修士来。 剑尖相击,阵法已破。 忽然,在阵法上飘出一缕灵力:“爱徒,此大乘修士为师亦是斩不得,留给你了。” 季鹤白:……? 话音刚落,似有千斤的锁链节节断裂,扑通扑通跌进海里。困在阵中的人睁开眼睛,劲风推着海面波涛而来,划出一道道发白的浪花。 …… 自墨明兮从四方城中出来,修真界里虽有明暗变化,但不再见四时清晰的变换。墨明兮仰头看去,阳光澄澈,他也有一阵没见过这样的晨曦了。 墨明兮步入晨曦之中,看见自己的剑还在往前。虽然晨曦之内四处安静,甚至还能听见清脆的鸟鸣,但一线之外道门皆在水深火热之中。 墨明兮难以置信地跟了上去,神树要比修元塔中的那颗树更加繁盛,每一支小小的分支都像是华盖一般。 往里走去有半刻,终于见到了树干。 沙沙的树叶响声回荡在耳边,四周难得一见的平静差点让墨明兮忘了此行的目的。 剑身终于停了下来,斜斜插在树根边。墨明兮四下环顾一圈,没有看见任何的异样。他收起醉梦乾坤,绕着树干走了一圈。 一无所获之际瞥见地面突出的根系之间似乎有什么在闪烁,墨明兮弯腰捡起一看,是一块碎片。 碎片并不规整,质地与从何晏手上得来的那块无二。墨明兮将碎片握在手中细细感受,石沉大海一般上面并没有沈清的术法。 阳光缓缓升起,墨明兮摸不着头脑地握着碎片又转了一圈。忽然看见不远处的草地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闪发光,粼粼一片。 墨明兮蹲在草地上,循着光点一个个摸索过去。果然是同样的碎片散落在四周,就这么一块地方他已经找到了十几片。像是有人在这里将什么东西打碎,墨明兮找了两块看上去相合的握在手上拼接,果然严丝合缝。 墨明兮两指一抹碎片间的缝隙,残片瞬间合为一体。随着缝隙的消失,一道微弱的灵力钻了出来。 这一丝灵力仅仅存下条传音:“明兮爱徒,为师好像打碎了你的朝笏,自己看着拼起来吧。” 墨明兮:…… 他心里打鼓,沈清这话听起来实在不大可靠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第80章 西陵(五) 墨明兮翻转碎片反复查看,没有找到更多有用的消息。沉思之间,脑中忽然传来季鹤白的声音,传音奔赴万里:“师兄,待我进境而来。” 墨明兮笑着叹了口气,看来季鹤白那边也碰上了沈清的手笔。 墨明兮收敛心思望着满地的碎片,好像又回到了趁着夜色替沈清下山买饼的日子。他将地下的碎片收罗拼接,倒要看看沈清在这里留下了什么。 闪烁明光不止散在脚下,墨明兮循着四周草地望去,朝笏碎裂之时应当是崩裂飞溅,所以落得到处都是。 他手腕微微转动,远处散落的碎片有了反应。方才所见的粼粼光点并不是阳光照射而成,而是灵力的光芒。墨明兮心中欢喜,这样说来或许存着更多线索。 四散的碎片缓缓飞来,在墨明兮手中重聚。期待之际,墨明兮眼前突如其来地出现一副斑斓的景象。 墨明兮瞳中微微颤动,眼前重现着被围困再天道流光中的沈清。 他似乎伸手就能触碰到沈清的衣角,流光浑浊不清,墨明兮凭借着剑光认出沈清所用便是他留下的剑诀。 怪不得那本书为众人觊觎,墨明兮在心里嘀咕。 墨明兮走近两步,沈清剑尖所向之人逐渐清晰。 “师父也见过李冉?” 四面威压之下,沈清似要握住李冉手里的玉板。电光火石之间李冉得意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立刻错身躲避。此举正中沈清下怀,他收手出剑逼得李冉拿玉板来抵挡。 他用真身去阻李冉偷来的天道之力,两指往剑身上一抹,瞬间一剑如万法形成破势。 此番对峙一瞬,沈清了然道:“你所承并非天道。” 随后沈清脸上浮现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惊觉自己无法与这股力量相抗。就在沈清身体几乎要被罡风撕碎时,远方一剑飞来:“道友,我来助你。” 一抹青衫飘然而至。 墨明兮被眼前变故震住片刻,就见李冉逃脱,玉板崩碎在神树之下。 此事缺一不能成,若非神树的牵制,青衫人的相助,李冉的贪生怕死选择去实保虚,这朝笏都不会碎在此地。 墨明兮好奇起来,想对沈清和青衫人的事情刨根追底。只是随着碎片上的灵力一块块解开,他也没能找出当时的沈清是如何逃出困境。 灵光一闪,墨明兮发现这不是自己下意识寻算出了碎片的过往,而是这些碎片上的灵力本就是沈清留下的。 在来来去去的身影中,墨明兮清楚的听到了沈清口中的猜想和疑惑,更是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方才的沈清只是认为李冉冒充天道招摇撞骗,想要将其证道。 当沈清的身影再次出现神树下时,就只剩下一个人。这次他似有定论,认为玉板就是天道的东西。于是他取走了其中一块,又留下了当时发生事情的经过。 墨明兮仔细端详着沈清的脸,这张脸他再熟悉不过。虽然没了方才击碎朝笏时那样风发的意气,却是墨明兮入门后日日所见的样子。 就在这一瞬间,墨明兮无形中一脚错开了修真界的修士之道,一点点转为旁观者。不能全观的局面逐渐清晰起来,与李冉无关,明朗的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规矩和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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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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