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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明兮恍然大悟,并非镜子不可碎,而是因为他心有怀疑而不可碎。 随着季鹤白剑意奔袭而来,千秋峰的这枚八卦镜也被撬起。它飘飘悠悠,跟随在长蛇一般的镜子队尾。 这条八卦镜拼成的长蛇不安分地搅动着,似乎要头尾相连,相互蚕食。 季鹤白朝着墨明兮摇头:“镜中生镜,我无法破全。不能破全,则又镜中生镜。” 墨明兮担忧地望着季鹤白:“须得将他找出来。” 季鹤白感受到墨明兮的目光,点头道:“我会拖住它,直到你找出为止。” 话音一落,季鹤白足尖轻点,舞龙似的在群峰之间周旋。 季鹤白看不见的是,他的身后跟着残影般的李冉。只是他剑心通明,李冉无处下手。 墨明兮定了定心神,重回大殿之前。没了八卦镜的打扰,他便试着将仪轨取出。 阵眼打开,殿前地砖之下有一方中间掏空的玉石,玉石空洞的正中悬浮着三道圆轨交互旋转的仪轨, 墨明兮朝着仪轨伸手而去,瞬间指尖如同被灼烧腐蚀。钻心的疼痛传来,他无论如何也无法靠近。 焦心之际耳边传来震耳欲聋的雷鸣声,一道金雷自高远处降落,稍有偏颇狠狠劈在了千秋峰上。墨明兮看向金雷落下的位置,循着尚未消散的金光望去。金雷来源于九霄之上,与上次仙界天罚并无区别。 刹那间,惊雷从千秋峰碾过来。没过多久,自千秋峰到玉华宗大殿之间出现一道深深的焦痕。 墨明兮还没真正看过天罚的模样,听着轰鸣的雷声,像是给自己倒计时刻。只要李冉还活着他就须得受到惩罚? 他这才恍然大悟并没有那么多时间留给他去领悟天道如何,道理如何。修真界中道门正在陨落不假,满脸绝望逃窜着的修士也不假。 天道不能回归正位,这场混乱就不会结束。 可是,李冉到底是哪个?他不断回忆着从云山脉上所见的八卦镜,在山峰中围住永乐宗的也是那么一圈。 可是哪个与众不同呢? 季鹤白正在与那如同走蛇一般的镜惘纠缠,镜水宗的符纸也被逐渐失控的大乘修士撕碎。方才万千道门汇聚的辉光沉入夜色之中,似乎已经没有办法了。 照镜相对,镜中相生。 墨明兮分不出来。 他看着不断逼近的金雷,如若劈碎天道能重塑天理…… 周遭似乎随着墨明兮心境沉沉而变得安静。 “万道沉寂,玉京先陨。”墨明兮喃喃道,望着沉寂的永夜,做了最坏的打算。 蓦地一道剑光自南方破空而来。 “万道沉寂,举火相迎!” 是祝可山的声音。
第84章 此时剑鸣 “修至大乘身可陨,岂容你这等无良之辈放肆?”异常空灵的声音从墨明兮的后方传来。 墨明兮转头望去,不见祝可山的人影。重重峰峦之间,通体深红的剑身拖着一道长虹破空而来。 剑意沉重,携裹着千钧之力,其势悬山倒海。未近至咫尺,墨明兮都能感觉到周遭的灵力正随着剑器的到来流动。 墨明兮怔怔地望着那把剑的来处,南有代代相传的剑炉,祝可山在何处季鹤白或许能知道。刚刚有了这个念头,季鹤白的身影翩然而至。他脱身于群峰之间,将那翻搅的八卦镜长蛇也带到玉华宗的大阵之上。 剑身自墨明兮身边掠过,直朝向八卦镜而去。墨明兮瞥见剑身上有一抹翠蓝,自剑尖一直蜿蜒到剑格。 “祝可山呢?”墨明兮仰头看着那把剑的去向。 季鹤白瞧着墨明兮,没有言语。 聚集的八卦镜脱离了季鹤白的控制,像正要复苏的海藻一样扭动。随着那柄深红的剑靠近,忽然安分起来。 这不是一把凡铁,它通体有灵。 墨明兮甚至随着剑身的鸣动听见了捶打磨砺的声音,听见了炉火风箱的嘈杂,听见了淬火时嗤嗤的水汽蒸腾。 听见了……祝可山祭剑成灵的遗响。 灵骨为剑器,此身做剑魂。一剑自南方而来,浑身大成于此。 墨明兮仰视着那柄剑,忽见张扬的红色衣衫无风而动,层层宝象纹路像是金鳞般起伏。那把剑似从祝可山虚影的胸口而出,祝可山精明的脸,此时散发着无比锐利的气息。墨明兮有些疑惑:“这就是祝可山说‘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之后的相遇?” 不安分的八卦镜被凝固的剑意定在空中,墨明兮下意识朝季鹤白背后看去,果然不见李冉那一连串诡异的身影。他再望向祝可山的方向,惊觉每面八卦镜上都站着呈抱镜姿势的李冉。 这样的僵持仅仅两息,剑身迫力打破局面。贯穿进长蛇七寸,扭曲搅动的一字长阵忽然散开,八卦镜将祝可山团团围住。 剑如游龙,每击碎一面镜子,镜面成渣还为落下就立刻重聚。 数十个李冉齐齐开口大笑:“哈哈哈,你可以猜猜我在哪里。” 镜光里祝可山的身影逐渐变得清晰,他的红衣更加张扬,对李冉的话置若罔闻。 墨明兮紧张起来,李冉拿起剑来不可能打得过祝可山,但李冉并不会拿剑。祝可山知不知道,李冉才是那道心音的真正的缘由? 在墨明兮犹疑的瞬间里,镜惘之中心音乍起,嘈杂沉重如同擂鼓,比上次听到更加振聋发聩。墨明兮看季鹤白神色如常,问道:“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季鹤白抿着唇看向祝可山的方向,朝着墨明兮靠近一步:“没有。” 随着剑意的流动,八卦镜整齐的圆阵被迫变化,歪七扭八如同变形的阶梯。祝可山一脚踩上面前的镜子,镜面瞬间被跺得粉碎。 祝可山从未想错,他自下山之时起便走上了这条道路。 墨明兮立刻想起了自己在祝可山那里听到的心音,那心音除却无比嘈杂沉重,还有一分肆意妄为。祝可山并没有刻意抵抗李冉,反倒任由心音无尽地蛊惑盘桓。 所以李冉在以为自己得手的时候,祝可山也借由这重重心音与李冉牵连吗…… 墨明兮不敢多思多想,怕自己的想法也被李冉窥视而去。 “想,随便想。” 祝可山的声音洪钟般侵入他的神识中:“你想得不错。” 墨明兮已经分不出这传音到底是祝可山那没有实形的剑灵中传出,还是祝可山借着李冉的神识给他传音。 为何祝可山的心音比任何人都强烈,为何祝可山受到的蛊惑比任何人都根深蒂固。 墨明兮看着身边丝毫不受影响的季鹤白,他因为剑心通明完全感应不出李冉。 那么祝可山此时的情况,便可如锚点可将李冉锁定。 墨明兮和季鹤白都不敢动,修真界中恐怕只剩下祝可山能与李冉连结至此。生怕稍有异动,都会突生变数害得祝可山功亏一篑。 心窍可失,灵骨可毁,道身可灭。 墨明兮猜测祝可山可能在听,忍不住问他这么做到底为的什么? 祝可山的声音果然贯耳而来:“为的修真界的公道,你要是非得传下去就这么写。” 墨明兮:“……” 好一个见东说西。 祝可山的一心三用似打得无聊,又开口道:“实际呢,我欠师兄些东西。贺玄清那点公道,自然要拿李冉来还。顺手再拿李冉的镜子,还一还以前问灵宗揍你的旧事,一举两得。” 墨明兮无奈:“玉华宗承意了。” 祝可山颇为感叹:“我与贺玄清只去过一次玉京道典,以为那是万道兴旺之始,耕之耘之。不曾想那次却是如同夕阳入海,是最后的余晖。 取别人的灵脉拼自己的修为,行不了正道便将正道逐出修真界。哪里能容这样的修法,我便要看看守心归元是否真的无计可施。” 随着祝可山的虚影踏过镜面,每道八卦镜都有了细小的裂纹。 墨明兮觑着祝可山的方向,清晰地捕捉到李冉的恐惧。莫非李冉自衍天之相中频频暗示成为剑灵之苦,是错以为今日之人是他墨明兮? 李冉的恐惧绵绵不绝,不断在怀疑如何会有人听到如此多的心音,却依然能够心思澄明。 祝可山反推其道,揪着这抹心音不放。长年累月在自己的神识里留下深重的关联,现下一齐嘲笑起李冉的蛊惑,不过是痴心妄想。 锵的一声。 踏于镜阶上的祝可山身形一转,剑身急去。所指并非下悬八卦镜,而是作抱镜状的李冉腹间。 剑身相击镜面,伴随着细微的破裂声。 祝可山并没将八卦镜直接击碎,他不怕李冉逃脱,心音至此李冉在他面前根本无法隐藏。 祝可山狭长的双眼一促:“剥人灵骨的滋味如何,迷惘道途的滋味如何,薛辞那一身断骨心窍全无的滋味又如何?” 面面八卦镜中都传来凄厉的尖叫声,祝可山一心三用,根本不在乎眼下有何异变,想说什么便爽快说了。 伴随着阵阵尖叫,其他镜子上浮身的李冉姿态各异地颤抖着。那些身形慢慢地暗淡下去,汇聚成到祝可山的剑尖。 墨明兮眼中震动,看着李冉的真身出现。他身上源源不断地冒出浓稠的黑云,两手试图抓住祝可山的剑身。他狞笑道:“你可以继续折磨我的分身,外头那些人可没有什么时间了。” 深红的剑身一震,将李冉击退十尺。他前襟衣衫破损,那面鎏金的八卦镜显出真形仍旧抵在祝可山的剑尖。 剑身通灵,祝可山本就无可拘束,真要疯起来心音还不及他一半:“万剑破万法,道爷我有的是时间。” 祝可山两脚各踏着一面八卦镜,蓄力如弓。 哪怕被祝可山揪出真身,李冉的神态却越来越狂:“哈哈哈,那又如何,有你一个又如何?你看看那些人,自诩比我强上十倍百倍的人,还不是一心浑浊永无宁日。” “自诩?你真会高看自己。”祝可山一脚踏碎一块八卦镜。 “有我一个又如何?有我一个足以。”祝可山再往前一步,与此同时每块镜子都不约而同地出现了不可重合的裂纹。 祝可山步步向前,手一挥似要夺走镜惘,踩着朝李冉而去:“修真界大乘可苦余命苦宗门,也可苦灵石修为一己生存。我祝可山无可苦,今日便要赏你开开眼见,教教你什么是剑修风骨。” 李冉迅速闪身:“哈哈哈,那又如何,毁得了八卦镜,你也只能看着我踩着整个修真界登临仙门。” 李冉嚣张的样子,在场却无人为他动怒了。 祝可山这话不是说给李冉听的,这话是说给季鹤白与墨明兮听的。 祝可山整个人就像一柄利刃,散发着锋利的光芒:“我管你什么修真界,道爷我手上可没有什么天道,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了。” 李冉听到天道二字,忽然惊恐地想要往墨明兮那边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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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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