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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阳回头望了我一眼，然后干咳了一下，道：“如今我有了小悦，你也贵为神后，这不是情况不同了嘛......” 我当他是为了啥呢，原来是为了避嫌。他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我点了点头，啼笑皆非的说到：“行，还是你想的周全。” 谈话间我们已经到了冥河之上，可未等我的手触及那铁索的环扣，墨寒却忽然一手揽着我的腰，一手抄起了乌阳，随后足尖轻点，就带着我们一同跃至悬崖之下。
第571章 冥河之水 这落地的位置正好是冥河边的渡口，待我的脚沾地之后，我立马有些不自然的轻轻推开了墨寒。 墨寒也没有在意我的动作，他从容的收回了手，又放下了乌阳。而后轻拂衣袖站的笔直，对我微笑着道：“接下来，咱们该往哪儿去？” 我侧首望向渡口旁停泊的那艘小船，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墨寒：“喏，到那边搭摆渡船，过了冥河便是了。” “好。”墨寒微微颔首，跟上我的脚步与我并肩而行。 等靠近了那艘小船，只见之前那个摆渡的船夫便从船上站起身来，而后转身朝我们笑着问道：“二位，这是要搭船吗？” “是三位。”乌阳见自己被忽视了，便臭着脸不满的提醒着船夫。 船夫低头一看，摸着胡子朗声笑到：“看我这眼神，真是对不住了啊仙家。” 乌阳晃了晃脑袋，挺直了他那羽毛亮丽的胸膛，一副心高气傲的模样，却没再与船夫计较。 船夫望着故意显摆姿态的天阳神鸡，又抬头看了我一眼，随后忽然顿了顿，望着我说到：“咦，这位姑娘，我们是不是见过？” 我也不拘泥否认，笑着朝他点头：“船家好记性，去年我曾来过此地，还搭乘过您的摆渡船，去那寻月魂花呢。” “对对对，我就说这位仙家这么眼熟，原来我没记错。”说罢他又笑着将目光看向墨寒，然后和蔼的对我说到：“这回是心上人陪你来的？不知你们又要打算去往何方呢？” 我微微一愣，条件反射的看了一眼墨寒，见他正眼带笑意的望着我，我赶紧转头对船夫摆了摆手：“您误会了，他是我的挚友，我的夫君另有其人。” 墨寒风度翩翩的保持着脸上的笑意，可我却捕捉到了他眼神里一闪而过的落寞。他将脸缓缓转过去，目视着船夫说到：“开你的船，不要问那么多。” 船夫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连声应着，就让道给我们上了船。 他手里握着撑船的杆儿，扶了扶头上的斗笠，可忽然想起我们还没告诉他目的地，又转过身来笑着问到：“二位还没说去哪儿，我这渡船也不知往哪儿走啊。” “上次那里，月魂花生长的山洞。”我刚刚坐稳，一边扶着船边儿，一边与船夫对话。 本来作势要撑船了，但听闻我又要去那个山洞，船夫有些惊讶的道：“这月魂花已经没了，你们还去那个地方作甚？” “那里有我的一个故人，我此番是专门去找她的。”这船夫都知道那山洞里有月魂花，想必也应该知道山洞里还守着一个阴魂。所以我也没打算绕圈子，便明确的与他说了。 “你们是来找九公主的？”果然，这船夫确实知道我那另一半魂魄的存在，只是他这会儿脸上已经收起了笑意，连神色也变得有些复杂。 我毫不避讳的点头，承认了我们的来意：“正是。不过您是怎么知道，那洞里的人是九公主？” 船夫忽然叹了口气，将他头上的那顶斗笠摘了下来：“唉......你们来晚了，就在月魂花被你们带走几个月后，九公主那一缕幽魂便消散了。” “你说什么？！”我与墨寒异口同声的喊出来，倏然就从船上站起了身。 船夫见我们神色激动，赶紧把船停稳一些，一边拴着锚头的绳索，一边惋惜的摇了摇头：“我为何知道她是九公主，那是因为她从山洞里走了出来，还特意在码头寻到了我，只为了向我托付一件事儿。” “她说了什么？又向你托付何事？”我向前一步，迫不及待的追问着船夫。 此时我心乱如麻，像是自己身上突然少了点什么似的，总觉得分外遗憾又不安。 重新泊好船之后，船夫直起身子来望着我们说到：“她说，若是将来有一个姑娘再来冥河找她，便让我转达她一句话。我想着之前你去采过月魂花，仔细看来相貌又与她有几分相似，或许她所说的那个姑娘，应该就是你吧？” 我的嗓子有些发涩，我努力吞咽了一口唾沫润嗓，没想到鼻子倒是开始有些酸了：“嗯，是我。船家您快告诉我，她最后想与我说的话到底是什么？” 船夫缓缓点起挂在船头的那盏油灯，随后他坐了下来，目光望着川流不息的幽幽冥河，忽然沧桑的缓缓对我说到：“冥河没有尽头，至少我没有到过它的尽头。但我知道，这河里流淌的并不是水，而是每个来到黄泉之中的亡魂，在前世留下的那些数不清的遗憾。 我在这里摆渡了几千年，见过有人为了追思前世恋人，而投入冥河里任由魂魄消散；也见过有人为了抓住前世的执念，从而守在河边数百年。 但是你知道吗，过去的东西终究是过去了，就像这滔滔不绝的莹莹河水，只会离你越来越远，永远也不会回头。” 我不明白这船夫为何突然与我说起了这么深奥的话题，但此时我只想知道，我那另一个自己在濒临消散之前，想和我说的到底是什么话。 船家见我张了口又合上，便忽然一笑：“她最后让我给你带的话，便是让你好好活下去，不要桎梏于过去，哪怕未来道路崎岖，也要大胆的往前走。” 好好活下去。这亦如当初我与她初见，也是诀别之时，她与我说的那番话一样。 我整个人呆滞在了船上，心里空空的，总觉得有一口气梗着我，怎么也喘不上来。那颗许久未疼过的神女之心，此刻在我胸膛里微微颤动，我轻轻将手覆在上面，试图感受我们曾经共同依存的地方。 “她就消散在这冥河之中，走之前她脸上有笑，应该是释然的。”船夫说完，便将那盏灯熄灭了，然后也不赶我们走，却也不再说任何话。 我的眼泪早就凝结成了珍珠，大颗大颗的肆意坠落。 明明我们本为一体，她却替我承受了前世的痛苦，留给了我生的希望。或许这都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可天意却是如此。 “滴答，滴答。”泪水融入了冥河之中，带着我对她的遗憾与愧疚，随着逝水缓缓东去，或许将来会在远方的某一处，代替着我再次与她相融。
第572章 执念罢了 我独自默默望着这冥河站了许久，河面荧光斑斓，美得如梦似幻却又凄切。 墨寒和乌阳也一言不发，任由时光在此刻凝滞。 眼看我们下到阴间也有一段时间了，在这么呆下去，只是徒然让阴气侵蚀生魂。 身后的墨寒朝着我的背影缓缓抬起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轻轻摸了摸我的头：“这是她的宿命，在魂分为二的时候便早已注定，你要记得她留给你的话，毕竟未来路还很长。眼下时间不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乌阳扇了扇他的翅膀，踱步绕至我的面前，用他那碧绿通透的眼睛，仰头望着我道：“你是生的希望，你在人间还有很多爱你的人。她消散了，但却解脱了，你也该为她高兴才是。” 他们说的不无道理，今后无论如何，我也要承载着九公主的希望，勇敢的继续走下去。无论将来面对什么样的敌人，和什么样的困境，既然天意给了我第二次机会，那么我一定不能辜负此生。 我将目光从冥河之上收了回来，转身对他们笑了笑：“我明白，我也将一如既往，永远向前。” 此时河岸忽然一阵轻风略过，将我如墨青丝拂起又落下。身后是灭明万点的幽幽荧光，却不及我眸中星河璀璨，神采奕奕。 墨寒望着我眼里的光，神色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意：“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嗯。”我微微点头，又想起了坐在船头的那个船夫，便低头将袖子里的纸钱掏出大半，然后塞到了他的手里：“谢谢您，真的很谢谢您。不仅是为了今天之事，也为了消散的那个她。” 船夫低头望着手中大把的冥币，忽然又把它们递到我面前，将其还给了我：“我只是一个摆渡人，也难得不渡河，却渡化一颗赤诚之心。好了，你们未曾搭船，那我也不拿嗟来之食。阳魂不易在阴间久呆，你们速速回去吧。” “不，渡人比渡河要难得多，这是您应得的。”我不由分说就把手中纸钱放在了船上，随后朝他笑了笑，便抬脚跨上了码头。 乌阳挥着翅膀一跃而起，跟在我身后一同上了岸。 唯独墨寒还负手而立站在船上，静静望着那头的船夫。 “您还有事儿吗？忘川神君。”船夫并不是有眼不识泰山之人，看来他早就识破了墨寒的身份。 墨寒的玄色华袍在冥河之上翻飞，他眸色微沉，凝视着船夫说到：“今日你就当未曾见过这个姑娘，若是将来有其他人向你探听关于九公主的消息，你就如实相告，说九公主已经魂飞湮灭了。” 船夫俯身拱手，垂头恭敬的道：“是，遵命。” 墨寒说罢，便身姿矫捷的飞上了岸，而后再次揽上我的腰肢，带着仍是原身的乌阳，一同乘风踏云回到了悬崖之上。 我们三人顺着原路返回，走着走着，我侧目偷偷看了一眼身旁的墨寒，只见他神色如常，步伐稳健，仿佛面对九公主与前世那段渊源的一同消散，并不感到什么忧伤和难过。 他不是很在乎当年与其邂逅的九公主，与那段共同泛舟畅谈的回忆么？为何如今心悦之人永远的消散了，他却还能保持这般的平静？ 大概是我的目光太过明显，墨寒忽然侧过头来，勾了勾唇角对我道：“怎么了，莫非现在才突然发现本君的迷人之面？” “......得了吧，你少来。”我无语的瞥了他一眼，将目光看了向前方的路：“对了，方才你特意交代船夫的事儿，不得不说真的很妙，连我都未曾想到这一点......谢谢你。” 墨寒如墨点漆的眸子蕴满笑意，他忽然变出自己那把折扇，肆意潇洒一挥，便打开了精致的扇面：“你我之间无需客气，既然有人在追查九公主的下落，反正他们暂时还不知道你的存在，不如就让那些别有目的的人以为九公主确实已经消散了，这样以来你也能少去一些烦恼和隐藏的危险。” “但愿如此吧。”这个以假乱真的方法，倒是能为我挡一阵子的灾。希望那几个前往西天梵境礼佛的仙使迟些归来，这样我也能抽出时间专心面对那个幕后魔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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