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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他对于易晚所看的小说名只是有些怀疑。如今,易晚忽然提到“睡觉”这件事,让他的警惕心进一步地增加了。 “为什么叫我去睡觉?”池寄夏单手托着下巴,似笑非笑道,“你觉得我能靠睡觉得到什么么?” 易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道:“是因为今天池哥下午在演出时的表现看起来像是没怎么休息好。不是么?” 池寄夏:…… 易晚:“NG了好多次,导演偷偷说您是不是没睡醒。” 池寄夏:…… “而且我也感觉很累了……”易晚躺回床上,打了个哈欠道,“我真的很困,池哥。” 池寄夏:“嗯。” 易晚的声音很软:“今晚我们能好好睡觉吗?” 在听见这句话时,池寄夏露出了意味深长的微笑:“嗯,好梦,易晚。” 这样想着,他闭上眼,并拉出了金手指。 他不知道易晚看着他的背影。易晚已经困到眼皮都在打架,看着他的眼眸中有几分失望。 终于,他闭上了眼,用被子蒙住头。 在确定易晚已经睡眠后,池寄夏也闭上眼、开始尝试偷偷把易晚的精神体拉入自己的精神世界。 可他没有意识到的是,他拉动的并非是那团疲惫过度的黑心棉花。 黑心棉花缩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安详地睡着,并不动弹,岿然不动稳重如泰山。金手指徒劳地扯着,也没扯动如泰山咸鱼般的棉花团。 ……用力。 ……用力。 ……再用力。 终于,金手指触角拉动了一条,附着在黑心棉花上的阴影。 阴影被拉入了精神世界,发出一声满足的尖叫。黑心棉花在这片热闹中翻了个身,继续睡着了。
第28章 画皮入梦 梦境世界像是水墨画一样在池寄夏眼前徐徐展开。他看见长安城的灯火、漆黑的夜色、暗藏魑魅魍魉的巷道、与熙熙攘攘的百姓之声。 这里是《绕天愁》中的世界。 也是属于“池寄夏”的世界。 系统注视着池寄夏。它对于池寄夏突如其来的决定很担心。 属于冷秋的回忆在那一刻被注入池寄夏的身体。对于一般的快穿者来说, 无论经历过多少次,这种被强行塞入另一个人的人生的感觉总是会让人发疯。 那是一种像是被挤出了属于自己的人格、被否认了属于自己的人生的感觉。 可系统眼中的池寄夏却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的异常过。就像这次,他在顷刻之间便变成了冷秋,像是属于池寄夏的一切于他而言毫无被留念的必要。他像是一张天生便适合用来以其他角色的人格作话的白纸, 白纸自身没有任何被留念、保持某种特质的必要。 快穿世界之外的现实世界不是他的故乡, 这些纷纷扰扰的小世界才是。池寄夏放松身体, 像是紧张的游子执伞回到家乡的小镇, 终于被充沛的安全感所包围。 现实世界中的短信、NG……都不复存在。 除了…… “易晚呢?” “拉进来了。他现在扮演的是季重明的角色, 正在星月楼的后台里等待演出。” 池寄夏点点头。 如今他要排练的是明天的、他与易晚的第二出戏。王府一遇, 惊为天人。冷秋在第二日打听到了那与季婉相似、并戴着季婉同款成对玉佩的花旦的身份——星月楼,凌云班名角儿,季重明。 不是女人,而是一个少年。 或许是因为他与季婉相似的轮廓、或许是因为他携带着的那枚玉佩,冷秋对少年起了些别样的心思。他坐在府中、玩着扳指。少年在台上唱戏,雌雄莫辨、描眉画眼, 仿佛是为他而生的、用于替代的人偶。 晦暗的情感在心中发酵。 他想要一个能用来替代季婉的人偶。他非常想看看那人的真容。不知在油彩之下, 他是否与季婉依旧相似。 他命人调查此人的玉佩、他与季婉的关系,顺便请那人来府上小叙。 却被拒绝了。 那个下九流的戏子说,他没空,也并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之人。 冷秋听着拒绝,正在摩挲纸张,便听闻手下之人在星月楼中“发现”有鬼物的踪迹。其实这也不是“发现”, 而是他们用于胁迫、得到保护费的借口。冷秋所掌控的息厂中人常常以搜查为由胁迫店铺等停业、甚至将人投入牢狱拷打。想要消灾,只有破财。 这次恰好是季重明锋芒太盛得罪了人, 被人盯上了。而且星月楼中确实也有些似是而非的证据。 心高气傲的季重明根本不许几人搜查他的地盘, 众人于是发生了矛盾。冷秋听闻此事, 决定摆驾星月楼看看热闹。 顺便恩威并施一番。他会命人洗干净季重明的脸, 又为他亲手画上妆容。 池寄夏乘坐的马车停在了星月楼前,池寄夏合上虚空中的剧本,对系统道:“他现在的状态怎么样?” …… 画皮鬼坐在梳妆台前,愣愣地看着铜镜中的自己。 铜镜中的它身着戏装,依稀还是生前模样,却是坐在一个房间之内,而非易晚漆黑的影子之间。 房间装潢典雅、香气氤氲。立柜里挂着漂亮的戏装与华贵的头面,桌椅板凳用的也是上好的木料。画皮鬼颤抖地伸出手指,用力地掐了一把自己。 “我是又死了吗?”它喃喃道。 它怀疑自己是在即将被易晚折磨致死之前、最后做了一个回光返照的美梦。 在看见指间被自己掐下来的血肉后,画皮鬼终于低下头,颤抖着肩膀,喜极而泣。 不是梦! “终于……我终于逃出来了!”画皮鬼惊喜道,“我的绝望感动了上天,于是我也像易晚那个魔鬼所看的小说里的主角一样穿越了?” 皇天不负有心人。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可它终于来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也摆脱了诡兰的阴影。想起为了不让走了狗屎运进入剧组的易晚被杨导赶出来、它在梦里数次教习一无所知的易晚所给出的努力。画皮鬼觉得自己的生涯一片无悔。 不过即使如此,它也要先弄清楚自己正处于一个什么样的世界……画皮鬼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四处翻找。 正在此时,它听见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走廊的天花板上爬动。 池寄夏:“易晚是什么反应?” 系统转述道:“一开始很茫然,像是刚进《荒野求生》时一样。在掐了一把脸后,他低下头发抖,很害怕,好像还哭了……” 池寄夏:?? 害怕? 哭了?? 池寄夏还记得易晚当初在《荒野求生》里的表现。无论是面对熊、面对马蜂、还是面对可怕诡异的食物,易晚都像是脑袋缺根弦似的毫无反应。 可如今……他哭了? 池寄夏说不清自己如今的心情。比起愧疚,他感受更多的是诡异与迷惑。池寄夏张了张嘴,最终道:“他是……刚穿过来就遇见鬼了吗?” 难道易晚怕鬼? 系统:“刚刚还没有……” 池寄夏松了口气。 系统:“现在碰到了。他打开门,看见鬼趴在天花板上……” 池寄夏:!! 他坐起身,声音里带上了自己也未觉察到的焦急与关心:“他现在怎么样?” “易晚看起来……” “很高兴。” 池寄夏:?! “啊?” 系统:“他的脸上有种很奇怪的,仿佛他乡遇故知、游子倦归乡的表情。” 池寄夏:? “八千岁,请上座。”没等他思考出个子丑寅卯来,轿子外已有人开口。 在池寄夏看不见的地方,画皮鬼正陷入狂喜之中。 他看着那只一闪而过的鬼物的背影,几乎要落下泪来。 “有戏唱,有房子,还有鬼。”他喃喃道,“这是怎样美好的时代!” …… 池寄夏被人扶到太师椅上坐好。星月楼中人已经跪了一地,朝廷的走狗们控制住了局面,矛盾一触即发。池寄夏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扳指,却是心不在焉。 “别想了,易晚来了。”系统善意地提醒他。 池寄夏这才抬起眼眸,看向那不得不出来的花旦。花旦眼睛有些红,像是刚刚哭过。 “易晚”站在人群之后,容貌被花旦的油彩所遮盖,垂着头。不知怎的,池寄夏觉得他的气质有些奇怪、情绪有些迷惑。 “我感觉他有点……不太像易晚。”系统道。 池寄夏思考片刻,在脑内对系统露出一个属于冷秋的、阴冷的笑容:“你看我现在像池寄夏么?” 系统:“……不像。” “那不就得了,原因只有一个——易晚他也入戏了,于是自然和他平时的表现不同。”池寄夏扇了扇扇子,“他也像剧本里一样,在见冷秋时没有进行卸妆……是因为他的清高、傲慢与不屑。易晚本人是有些洁癖的,他不可能不洗脸。这足以说明,他已经入戏了!” “接下来的剧本里,按照冷秋的想法,季重明见他却不卸妆,应当是对他的侮辱。季重明久久不曾下楼更是触及了他的忌讳,他会端来一盆水、叫人把季重明的脸洗干净、好折掉他那一身的傲骨、并顺便看他想看见的对方真容才对。” 这样想着,池寄夏转向“易晚”,按照剧本对他似笑非笑道:“别来无恙啊——季老板。在下原本想好心请季老板来府上一聚,却不知道季老板好大的架子。今日听说有些误会,我来见季老板,可季老板竟然连真容也不肯露出。” “易晚”垂着头不语。池寄夏的话似乎让他很紧张。他最终道:“我不太……方便。” 这句话倒是和剧本里不一样。剧本里的季重明应该是冷漠地甩开了他的手才对。 ——可能是易晚的性格比较温和吧。池寄夏想。 “能有什么不方便?”池寄夏继续按照剧情、用折扇挑起易晚的下巴,忽而冷笑,“季老板在台上的身姿当真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只是怎的下了台见到我,却还着着戏装、画着油彩?季老板当自己是虞姬,我却不是那怜香惜玉的西楚霸王……端一盆水来,把季老板的脸洗干净。” 说着,他用手指敲敲易晚的脸道:“在台上你是虞姬、贵妃,在台下,你也不过只是一介白身季重明。” 易晚始终低着头不说话。池寄夏却觉得手下的触感有些奇怪——他原本还有些期待敲到易晚的脸时的感觉。可那不像是人的皮肤的触感,而像是肉。 像是暗藏着经脉与血肉的……肉。 ——易晚真实的皮肤这么差?池寄夏明明记得他的皮肤看起来还挺好的。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他在金手指的世界里真的不害怕易晚,甚至还异常顺利地与他对了戏,就好像这个人不是易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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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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