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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济受宠若惊。 “弟子原先鲜少与人同行,不知倾听、互助与信任。而后又知,不可轻信他人。” “还有吗?” “行事应灵活变通。” 钟离一渡轻笑,想说怀济挺机灵的。遁身符、杀个回马枪之类的属常规操作。可几百年来,到九十层试炼的弟子也不少了,还是第一次有人打着他的名号去钱庄取钱。甚至还揽着…… 差点不由自主脸红,钟离一渡拈起茶杯,以袖掩面,小小一杯茶喝出了举坛一饮而尽的气势。 怀济也有样学样,喝完才咂咂嘴,是什么味儿来着?肯定不是师兄的春雪茶。倒是不觉得这么喝茶好像有点怪怪的。 怕又听见师尊淡淡一句“退下吧”,怀济忙不迭问道:“师尊,弟子不解。为何弟子一丝妖气都未觉察到?” “楼妖生于试炼楼,是楼的一部分,自然嗅不到妖气。” “那师尊是如何发现的?师尊……”怀济有些犹豫,还是鼓起勇气说了出来。 “师尊和师兄一直在暗中守着我吗?”心跳突然好快,怀济抓过茶壶斟了一杯,也以袖掩面饮茶,借此平复情绪。 真是我的亲传弟子。钟离一渡有一丝窃喜。 “怀安暗中跟着你的。”我是明着出现的。钟离一渡省了后半句。 “师尊,那楼妖意欲为何?” “你。” 当事人一头雾水,等着下文。 “楼妖的善恶之念争斗已久,渐渐恶念占了上风。在等待一个契机,寻找合适的人助他脱困。” “为何是我?” 因为你是男主啊,我的傻徒弟。“因为你天资聪颖,潜力无限。”还生得好看。当然,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是楼妖他打不过我和怀安。 怀济若有所思,“极寒之地的魔王也是如此?” 钟离一渡点点头,又问起怀济的见闻。 把第五层唬弄了过去,傻徒弟只感悟自己一定要多注意细节和太敬仰师尊了,关心则乱。钟离一渡又问及晦月事件。 “师尊,我想研习医道。” “稍后你去怀安院子里取些医书,有什么不明白的,尽管问他。” “我可以来请教师尊吗?”怀济定定看着师尊,眼中满是期待。 “若怀安也不清楚,你与他再来问我。” 看着小徒弟神色黯然,钟离一渡抓心挠肺。不是他不想教,想起怀安刚入门时净问些白痴问题,被他板着脸训了几次又严格要求,才有了现在的修为。他可舍不得凶怀济。 “你的剑道已小有所成,缘何想学医?” “弟子并非要放弃剑道。晦月事件中幸得师兄相助。弟子兼修医道,是想尽所能在今后的少些遗憾。” “善。” 又是一阵相对无言,不想听师尊那句“退下吧”,怀济躬身行礼告退,急匆匆跑去找二师兄取医书。 钟离一渡一头雾水,他还没听怀济说说遇见了修仙前的他呢,怎么就走了。 不过这样也好,钟离一渡有了个大胆的想法。 怀安正在院子里枕着女朋友的腿晒太阳,师弟突然造访。 “怀蕴师姐,师兄。” 怀蕴点点头,“小师弟有何事?” “师尊让我来取些医书,随师兄修习医术。” “哈哈哈……”怀安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跟我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怀安每给师弟讲个难点重点,都会外加吐槽师尊当初对他多凶多残忍多严苛,再感叹一句还是他的教学方式比较好接受。 怀济宽慰许多,原来师尊是怕凶着我,师尊不忍凶我。 到底都是靠天赋拜入钟离一渡门下,怀安老师小学堂的教学效率简直是火箭班中的火箭班。 已经掌握了丰富的理论知识,下面要实现认识过程的第一次飞跃——基于实践的基础上,从感性认识上升到理性认识。 怀安带着可爱的师弟在门派里各个山头巡回义诊。有些男孩子女孩子没病也整出来点病,排着长长的队来诊治。 “回去多喝热水,好了,下一个。”怀安笑眯眯地又叫走一个装病的。 笑话,道门中哪儿来的这么多伤风感冒。倒是那几个因为插队不让插队打起来的是真受了伤。 怀济不解。“师兄,明明师门中鲜少有人生病,为何我们还要支个义诊摊呢?” “我们要医的不止是病,还有心。同时,这也是对自己的度化。” 怀济不明所以,还是点点头。“师兄,我们为何不下山去义诊?”怀济想起在凉州城,师兄都不用诊治,只需一碗粥便能包治百病,甚至粥都不需要。略知医道后,怀济知道了那时是师兄在耗费自己的修为。不过他们也可以看病后开方子,对症下药呀。 怀安摇摇头,给师弟说了个故事。 “有一游医携徒行至江南,妙手治好了街头几个行乞的老叟。很快名声传了出去,不少富商重金请游医出诊,游医都拒绝了。他只给穷苦人家看病,分文不取。” “是师尊带着师兄吗?”怀济有些羡慕。 “不是,游医是我。” “那后来呢?” “后来我发现富人也并非都为富不仁,穷人也不是都可怜。有句话叫‘穷生奸计,富长良心’。我难以分辨到底哪些人值得我出手。来求诊的人越来越多,不少人还倾尽家财千里迢迢跑来找我。” “有些病是治不好的。他们埋怨我,甚至骂我诅咒我。我烦了,便回来找师父诉苦。” “那师兄你的徒弟呢?” “打着我的旗号在人间挣了不少钱,后来治不好某个王子皇孙的病被砍头了。” “师父问我学到些什么,我理解了为什么师父总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对我们修仙之人予取予求的太多了。望我们悬壶济世,望我们降妖除魔,连升官发财都指望着我们。” “真希望你不用明白这些。”怀安笑了笑,指挥小师弟把摊子拆了又传音至队伍末尾:“收摊了收摊了,今天不看了。” “啊!我好不容易排了这么久的队,都快到我了。” “为了让怀安师叔和怀济小师叔诊病,我……” …… 人群沸腾,怀济体会到一丝师兄当年的不易。 未等挤出人群,钟离一渡传讯用的纸鹤飞来。 “既是兼修,勿要厚此薄彼。”师尊的声音一如既往清冷似雪。 的确,怀济最近几个月沉迷医道,除早晚练剑外,未再花心思。 怀安要去哄女朋友便先走了。 想到什么,怀济在人群中随手抓一人打听,“你可认识一个慕森的弟子?” “小师叔!我们认识真的慕森。”是迷妹甲乙。 怀济想不起她们的名字,像师尊那般淡淡道:“跟我来。” 第14 章 听到怀济叫走了两个女弟子的消息时,钟离一渡手中的茶碗跌落,顺着衣摆滚到地上,滴溜溜转。 “呵。” 躬身捡起,吹去灰尘。钟离一渡又斟了一杯,细细品着。 怀安前几个月还跑来吐槽,为什么师弟喝茶如牛饮。 “那你好好教教他。” “他说是师父你教的。” “我何时那般饮过茶?” “是啊!我也说师父怎么会那样喝茶。可怀济他还有几分委屈,忽然又笑起来了。” 钟离一渡也展颜微笑。 “啧啧啧。”似乎是明白什么了,怀安摇摇头,又飞走了。 第二日,整座终南山,上上下下都等着看一渡师尊的亲传弟子怀济享齐人之福。钟离一渡那座老冰山教出来的小冰山竟然化了? 没想到怀济只是按上次的人马组个队,还叫小弟们带齐家伙事,又杀上试炼楼。 “小冰山还是小冰山。”掌门吐槽。 “哈哈哈哈……”钟离一渡笑得爽朗。 真的慕森也确是个爱记笔记的好孩子。迷弟甲和迷妹甲乙也终于有了姓名。一路拔剑收剑捡道具,五人顺利到了熟悉的新月事件。 还是那个小山村。鸡鸣后,天亮了。 这几个月不仅怀济一心扑在医道上,几个小师侄也有好好学习各类道法。慕森替楼妖背了锅,反倒让他跟慕云慕琼慕瑶成了好朋友。他们都相信小师叔会再组队刷楼,果然有了回响。 先让纸鹤俯瞰一下村里的情形,找找隐匿的妖。确定师兄陪女朋友去了,今日师尊跟掌门在开例会。没人强行增加游戏体验,怀济舒展舒展筋骨,拳脚大开。 死者是村中的杨寡妇。 村中不少原本就对杨寡妇指指点点的村民这下更是破口大骂。脏了井,他们还怎么喝水? 现场有杨寡妇的尸体、脱在井边的鞋。 杨寡妇身上有很多瘀伤剐蹭伤,腰间还有绳索勒紧的痕迹。是村民下井给她尸体腰间捆上麻绳,再合力拉上来所致,此外再无外伤,也未中毒。从鼻腔和口中的污泥苔藓可知,死因应该是在井中淹死。怀济认真做着尸检,慕森在小本本上唰唰唰记着。 慕云慕琼慕瑶不忍心看,先向周围的村民打听杨寡妇的情况。 原本村里以自杀定了性,但怀济几人知道,杨寡妇的死与妖有关。 村民中有人质疑从天而降的几人危言耸听,也有人觉得他们正是来替村中降妖除魔的。 现下首先要证明杨寡妇不是自杀。 怀济与慕森进入屋内继续寻找线索。 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灶台擦得看不见油光,放着两碗剩菜。锅中蒸着馍馍,水已经烧干了。 卧室里,被子叠得齐整。床头竹篮里放着一只纳了一半的鞋底,尺寸有些大,应该不是杨寡妇的。 猪圈里无粪便堆积,盛有猪食的桶放在圈外,两头花猪一见人来便哼哧哼哧拱着门。 杨寡妇应该是打扫完猪圈正准备给猪喂食时被什么给打断了。因而也并未在井中泡上多久,所以未见明显的浮肿。 凶案现场——水井,慕森从水中又捞出一双墨绿绣鞋。 对杨寡妇家中的调查暂时结束,怀济和慕森去与打听消息的三人汇合。 第一个发现杨寡妇尸体的是杨寡妇的姘头之一——田大壮。 田大壮的老婆在杨寡妇院子外骂了大半个时辰,刚回家喝口凉水歇歇脚,自家那口子被扣在村长家,今天的活儿怕是没人干了,想到这事儿田大嫂骂骂咧咧又往杨寡妇家去。刚出门便碰上来调查的怀济一行人。 田大嫂十句话里九句都是脏话,听得几人眉头紧锁,大致是明白了。寡妇门前是非多,田大壮对杨寡妇有意,田大嫂想着要是杨寡妇来伏低做小,又多了房子田土倒未尝不可。杨寡妇早看穿了田家夫妻的算盘,但碍于同村也不好撕破脸,因而田大壮便时不时在杨寡妇院子外转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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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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