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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的多数是没带货物的行人,钟离一渡在两人身上施了障眼法,紧随行人排在侧门外。核验身份文牒后,两人很快回到京城——这个曾生活过的地方。 早市人从众,不过多是农杂。怀济要给父母买些稍贵重的礼物,还有适合弟妹的见面礼。得等到日头高起,城中珠宝成衣店才开张。 不忘职责,师徒二人先在京城中转了转,顺手除去些未成气候的鬼怪。王朝几经更迭,皇城也翻新过数次,钟离一渡依稀寻到几处往昔的痕迹。再来京城是因怀济,倒不在意料之外。 城中渐渐多了几个穿着道袍的官吏,循着鬼气突然澄明的几户询问着。是监天司测算到城中有大能至,派出人马打听是何方修士。在钟离一渡的障眼法下,即便迎面相遇,对方也看不出寻觅的目标就在眼前。 置办齐了布匹茶叶首饰,挑夫将货物担到朱雀街五十二户门外。接过打赏,挑夫行礼后乐呵呵再去揽活了。站在春家大门外,怀济心中终于生出近乡情怯之感。踌躇着,身后传来一声:“吾儿!” 是春父。 “父亲!”怀济转身。 “怎会……”春父眼中怀济相貌衣着皆平平无奇,不似记忆中的模样。反应过来或许是某种道法,春父将两人迎进屋中。 脚边的货物随之飞入,春父大喜,儿子果真学有所成。 闻声春母也从内屋走出,障眼法已除,春氏夫妻眼中只见两位出尘的仙人。 “吾儿……”春母喜极而泣。 “母亲。”怀济恭敬行礼。 “弟与妹呢?” “吾儿怎知?” 春父解释儿子在修仙,当然是道法算出来的。又道弟与妹皆在学堂。 怀济低头有些惭愧,“前年我随师兄来过京城,见家中安好,便未来打扰。” “吾儿归家岂是打扰!” “只顾着说话了,这位是?”春父见儿子看钟离一渡神情,不似师徒。 怀济犹疑着什么介绍,钟离一渡开口:“吾为春宵之师,钟离一渡。” “快快请坐。”春父恭请道。钟离一渡的名号春父也有耳闻,儿子真是出息了。 “吾儿是何字辈?” “怀。” “为父闻终南山洞天上一次收怀辈弟子还是三百年前。” “那是我师兄。” 春父前年听闻京中有一世家公子也去终南山求道,求道不成还冒犯了山上修士,正是怀字辈的。修士小惩大诫,那纨绔子弟再不敢祸害男男女女。 怀济回,“父亲,他给我与我师兄下药,惹恼了我师兄。”没想到师兄竟放了他一码。 “岂有此理!”春父勃然大怒,明日一定要再参上一本。 “今日是吾儿生辰,”春母端上茶水来,先递给钟离一渡。 “不知吾儿为何事而来?” “儿来请父母行冠礼。” 儿既已入道,师父尚在,为何不由师父?春父有疑,到底官场摸爬近二十年,未显疑色。 怀济又道:“父母生养我,为我加冠,合情合理。” “好。” 钟离一渡佯称还有事,不打扰一家人谈心,他也得为怀济的父母备上一份礼。 春父欲出门请其师来替长子加冠,怀济拉住父亲摇摇头,“一切从简。” “倒是委屈了吾儿。”春母一双泪眼,泪花自见着怀济便未干过。 “不等你师父?” “是师尊。”怀济纠正,“不等。” “吾儿可是有何苦衷?”春母担忧。 “是儿执意,他待我极好。”怀济让父母安心,“儿修道不过十年,已抵寻常人百年苦修。师尊赠我宝剑与法器,教我济世渡人之法……” “儿无需多言,为娘信。”春母去后厨准备祭品。即便冠礼再从简,祭祖的仪式也不能省了。 “吾儿,你如实告诉为父,你与你师尊之间,可是……” “是,我心慕他。”怀济毫不犹疑。 “那他可知?” “他亦心悦我。” “你们师门……” “皆知。” “如此,恭喜吾儿。” 舍得将年幼的长子送上山修仙,坚信儿子定会有所作为,春父也曾是他人眼中离经叛道之辈。在春父看来,性别和头发长短并无太大差别。更何况他只是略知道门,一渡尊者的之名如雷贯耳。儿子能有此仙侣,可不是祖坟风水好能居功的。 三加冠礼既成,春父问到儿子可取了字。 “儿入道后道号怀济,无需再取字。” “善。” 春母想说什么犹豫着,春父见妻如此,这次错过了,再见儿子不知是何年了,催促道:“想说什么便说!” 春母从善如流,“儿啊,你师父他……” “师尊”怀济纠正道 “哦,师尊,他戴镯子吗?” 春母早早为长子的心上人准备了一对镯子。 “你这还不如不说。”春父睨了一眼。 “他不戴。”怀济哭笑不得。 “儿且在此稍待片刻。” 春母又去房中翻找了一会儿,托出一整套黄金制的头面。 “这是为娘嫁于你父亲时的嫁妆。吾儿请个金匠融了,为你师尊打顶金冠,也算聊表了为娘与你父亲一番心意” “多谢母亲。” 怀安领着小师侄们在江城逛吃买。难得有两个女孩子在,怀安请慕琼慕瑶帮忙参考带给女朋友的礼物。 一家玉器店中,慕瑶买了一对坠子,付过钱后递了一个给慕森。 慕森接过,很想据为己有,不想给小师叔。 “我觉得你戴着好看。”慕瑶自顾自说。 “嗯?”慕森难以置信,这竟是给我的? “你要不要嘛!” “我要!”慕森忙系到剑柄上。 “好看!” “我的眼光自是不会错的。”慕瑶有些脸热,拉着师姐又钻进一家胭脂水粉铺子。 怀安笑而不语,拽了下发愣的小慕云,“走,师叔请你们尝尝酒去。” 京城,朱雀街。 钟离一渡的厚礼陆续送到,怀济还戴着三加冠的皮弁冠,仔细检查,确定没有鹿和雁才放下心来。 “可是缺了什么?”钟离一渡迈过门槛问道。 “没有。”怀济摇摇头。 “让你破费了。” “还要与我见外?” “不是。”怀济站在堆砌的朱漆木盒间,嘴角眉梢带着笑意,望向钟离一渡。 “还是我应当备上聘礼?”钟离一渡若有所思。 “胡说。” 春母备了晚饭,怀济邀钟离一渡入席。饭食可口,不过对于钟离一渡没什么分别。席间闲话几句,春父问起儿子今后打算,怀济答尚在历练,若今后学有所成,定会下山济世。 “善。”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临行分别,春母依依不舍。 “回去罢。”春父搂过妻子。 “你们且走好,若有空,再来京中看看。” 怀济应诺,又嘱咐父母,“儿修道之事,还有今日归家,切莫为外人道。”恐遭无妄之灾。 告别后,钟离一渡与怀济又纵身往江城去。 作者有话要说: “子时已过,我成年了。” “恭喜。” “我们不会被晋江和谐了!” “这个,说不定。” 第40 章 江城某间小别院中。 慕瑶正拽着慕云发酒疯,慕云比慕瑶还疯。怀安只微醺,一句接一句给女朋友作着酸诗。慕森已醉倒,慕琼也醉红了脸。 千里迢迢赶来的钟离一渡与怀济:“……” 怀安你就是这么带小师侄的? 师兄你就是这么带小师侄的? 见着不悦的师父与师弟,怀安瞬间酒醒了。慕瑶跌跌撞撞抱着酒壶跑向怀济,“小师叔,你也尝尝,这米酒不醉人,嘿嘿……” “小师叔你别信慕瑶,这酒后劲儿大……”见到师尊与小师叔,慕琼终于放心醉倒。 “师父师弟可要尝尝?”怀安心理素质一流。 “不了。”怀济拒绝道,得想办法让这几个醉鬼醒醒酒。 “哎呀,师弟今日生辰,值得庆贺一番。我再去要些下酒菜……”怀安想趁机脚底抹油。 “站住。”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钟离一渡熟知怀安这些小伎俩。 只能放手一搏了。怀安很快调整好情绪,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师弟,“我短租了此处,若醉了也无妨,这正房与东西厢房皆是客房。” 钟离一渡假装看不懂怀安的暗示,生怕怀济中了计。“怀济你莫听怀安胡言。” “试醉一场,有何不可?”怀安对师父的话充耳不闻,对师弟循循善诱。 “怀安你若太闲,再去苗疆除虫。” “师父你莫公报私仇,师弟饮回酒又何妨!”见师弟有些动摇,怀安理直气壮。 怀济摇摇头,“师兄莫再劝,我不喝。” 怀安鼻息重重出了次气,有些不悦,先去休息了。回到房中,师父未再问,怀安终于松了口气。这也算先发制人、曲线救国成功。 怀济看懂了师兄的暗示,不过若真要发生点什么,怀济不想是借了酒意。 已是后半夜。慕瑶慕云虽疯,体力尚在哦不,更雄厚。钟离一渡差两人分别将慕琼慕森各自扶回房中,终于消停了。 今夜无星无月,夜空如墨。 钟离一渡一直不知,为何谈恋爱要上屋顶,或许这就是小说设定里的仪式感吧。习有轻身法,也不怕踩碎了瓦,两人屈膝并肩坐在屋檐上。 “我成年了!”怀济先开口。 “我知。” 那你为何还没什么表示。怀济没说出口,只是望向钟离一渡。 院中池塘处传来蛙鸣,咕呱咕呱。 “我的生活很无趣。”钟离一渡终于会到意,说道。 “那正好,我很有趣。”怀济笑吟吟。 “我有很多时间在放空。” “我陪你啊。” “不,你得去除妖。” “那我除妖,你发呆。” “我打不过的时候你再帮我。”怀济又补上这句。 “好。” “我的历练算完成了吗?”怀济问。若是完成了,怀济想终日跟着心上人。 钟离一渡摇摇头,“你还得去苗疆一趟。” “我也讨厌虫子,你不可把我丟虫窝里去。”想起钟离一渡毫不留情将二师兄丢下毒沼,怀济对那巨虫还心有余悸。 钟离一渡不语。 “你竟然真想!” “修者应无畏于天地。” 如此,怀济心一横,薄唇往钟离一渡脸上凑去。钟离一渡站起身来,怀济扑了个空。 “你躲什么?”怀济不满。 “可是怕我?” “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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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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