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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语落下,旁人还没对他的这个理由的合理性做出分析,熊宇先嗤笑了一声:“感情你也知道你那老太婆会得罪人啊,要我说,她摊上这事也不冤,谁知道她到底得罪了多少人呢?要不是看她年纪大了,我早就……” 这话越说越过了,鲁正东斥了一声,及时叫停:“熊主任!” 熊宇哼了一声,没继续往下说。 “我没对她下手。”关凛突然开口,他看着苗鑫那张悲愤到扭曲的脸,认真的说:“我是对她的态度感到不太舒服,但我没有因此怀恨在心,也没有趁夜对她下手。” 除了早上那回被攻击时的下意识还手,关凛从头到尾表现的都很克制,他是对这莫须有的罪名很生气,可生气解决不了问题,他早已不是个遇事只知道发火哭闹的小孩子了,他并不希望这一回跟特调局的同僚们初次见面,就闹的那样尴尬。 方建章将关凛的态度看在眼里,他内心多了一抹思量。 他跟熊宇不同,同样是妖怪,但熊宇是有族群传承的妖怪,而方建章只是一只偶得机缘修炼成妖的野生藏狐。 岩熊一族曾经居住在虎牢关,是神血狴犴一族的左膀右臂之一。熊宇对身为神血狴犴,并且曾经带领妖族击败天魔王的关凛有着无条件的推崇和好感,这源自于他自幼听到大的那些神魔相争的故事,就像郎二一样。 可关外的人没有听过这些故事,关外的妖同样,所以方建章跟大多数人一样,知道神血狴犴这么个响亮的名头,但也就是知道,那种恭敬感,倒是没有多少。 毕竟魔这种东西,消失太久了,即便眼下连续出了两只,也给人一种不真切感。连方建章在内的大多数没有亲眼见过魔的特调局成员,对魔物重现的危害性的认知,都还不如七十年前那场人族与妖族的大战来得深,毕竟这一战时间更近,众人了解的也更多,这些切实摆在眼前的伤亡,不比什么虚无缥缈的魔来得可怕吗? 因此,他其实也对关凛持着怀疑的态度,苗鑫的理由是不太靠得住,但确实也有心眼小如针尖的人,一点气受不得,被苗千姿甩了脸色就要怒到害人,也不是完全说不通。 不过根据他眼下对关凛性格的判断,这个可能性大概可以否了。所以他沉吟着再次开口道:“这个理由无法说服我,苗鑫,你还有其他更切实的证据吗?” 苗鑫下意识的张口,似乎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他又咽了下去,只继续着先前的说辞道:“一定是他!我婆婆到这里来只跟他起过冲突!只有他有动机!” 他说的信誓旦旦,可在场的其他人,没有任何一个人对他的话表示认同。张德海向来跟苗千姿是一头的,但是此刻,他也无法厚着脸皮继续为苗鑫说话,毕竟苗鑫这个理由确实不太有力。 不过,他却也对苗鑫有一定的了解,苗鑫并不是个胡搅蛮缠的人,他认准了凶手是关凛,一定还有什么其他的原因。 “你到底有什么证据,就说出来,我们大家都在,肯定会为你做主。”张德海冲着苗鑫使眼色道。 “我……”苗鑫看着这一面倒的局势,有些想开口,但又顾忌着什么,话就卡在喉咙里,一直说不出口。 “我来替你说吧。”鲁正东再次开口,他目光如炬,像是早已洞察了所有真相:“我去苗主任房间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她被外人袭击的术法痕迹,倒是发现了她自己施术的痕迹。” “这一个普普通通的五星酒店,在场的又都是特调局的员工,她好端端为什么要施术呢?她又是在向谁施术呢?”鲁正东定定的看着苗鑫:“我没猜错的话,她施术的对象,是关顾问吧?” 一语落下,满座皆惊。 最惊讶不过关凛,因为他一夜沉眠,完全没感觉到自己被施过什么术,亦或受到过什么袭击。 可苗千姿确实对他施过术。苗鑫见鲁正东已经察觉,终于不再隐瞒了:“没错,我婆婆昨夜回房后便跟我说,妖怪信不得。” 尤其还是关凛这样强大的妖怪。特调局眼下看着是挺和谐,人和妖怪都有,一起工作一起生活,甚至还有跨种族谈恋爱的。 可经历过七十年前那场人族与妖族的大战,并且承受过丧子丧女之痛的苗千姿始终无法放下对妖族的戒心,她觉得眼下看似平稳的局面其实岌岌可危,只要有任一方做出些什么激进的举动,这和平就会被打破。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只要还有人信奉这句话,那么人妖两族势必还要起争端,而届时,关凛这只曾经有着妖王名号,能统领震慑群妖的大妖怪,将会是人族极大的威胁。 所以她要先下手为强,她倒也不是说就要立刻除掉关凛,真要这么做了,她也无法对鲁局或其他人交代。 她只是想埋一招暗棋,埋一只没什么危害性,但是可以监听关凛行动的蛊虫。这样,关凛若是有异心,对人族有任何不利的想法,她都能提早察觉。 “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苗鑫其实试图劝说过苗千姿。 但苗千姿一意孤行:“没有什么好或不好,我是在为整个人族做打算,虽然这违背道义,但两族存亡的战场上,从来就没有道义可言。” 苗鑫还想再劝劝,苗千姿却说:“你出去吧,这只用来监听的蛊虫也是我新研制出来的,我第一次使用不能分心,你将房门关好,明早之前都不要来打搅我。” 苗鑫被苗千姿一手养大,是苗千姿将他从流离失所,饥一顿饱一顿的贫苦生活里解救出来,他将苗千姿当成亲婆婆那样敬爱,从不反驳对方什么。因此,他也没有再多说,听话的离去,带上了房门。 并且,当夜他再没有去打扰,也没有去过问苗千姿施术的进度,只在早上五点半时,依着苗千姿平常的起床习惯,去送了早餐。 结果却看到对方没了呼吸,倒在地面上,理所当然的,苗鑫怀疑上了关凛。 “那蛊虫若是种成,你的右耳耳后便会多一抹红点,但是你耳后现在什么都没有,证明我婆婆的蛊术并没有成功。在场的都是局内的人员,我多少都有了解,没有谁跟我婆婆有那样大的仇怨,也没有谁有这样强的能力,可以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害了我婆婆。” “只能是你!只有你这个曾经的妖王可以做到!我婆婆昨夜施展的蛊术被你察觉,于是你便暗中反击,害了她之后又装出这样的无辜神情!”苗鑫越说越激动,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整个身子前倾,伸长的手指几乎抵到长桌对面关凛的眉心。 他怒吼道:“畜生!还我婆婆命来!”
第63章 关凛怔怔的看着苗鑫,他仍然没从这震撼的消息中回过神来。 倒是熊宇反应快一点,他也“唰”一下从座位上站起,拍着桌子吼道:“你们还有理了!苗千姿这个老太婆竟然敢对关顾问动手!先坏了规矩的分明是你们!” 他这句话虽说是为关凛站队,但却也表明了一个态度,他其实被苗鑫这番话给说服了,毕竟……酒店内的所有人,论动机论实力,或许也只有关凛有条件作案。 当然这也不怪关凛,这事搁熊宇身上,他肯定也忍不住得给这老太婆点颜色看看。 这熊宇一开腔,张德海也不甘示弱的站起来,替苗鑫站台道:“苗主任所虑不无道理,她行事虽然欠妥,但却也可以体谅,倒是你,关顾问,你就因为这种事,要害她性命,未免太过了!” “诶,莫生气,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郝闲跟着站起来,试图让这激动的几人都先坐下。 可现在这火势,他已经浇不息了,甚至越烧越旺。 方建章也站起来表态:“什么叫苗主任所虑不无道理,可以体谅?照这么说,我和熊主任也是妖怪,她是不是也要在我们身上种个蛊虫才能安心?” “我说我最近老感觉身上痒,有虫子咬呢!是不是这个老巫婆给我下蛊了!”熊宇勃然大怒。 “没有!我婆婆没对你们下过蛊!她压根没把你们放在眼里!”苗鑫被激的顺嘴就将不该说的实话秃噜了出来。 “就是,身上痒就多洗澡!跳蚤还能被你当成蛊虫,熊主任真是能耐!”张德海嘲讽道。 “老牛鼻子,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非得我把话挑明吗?臭狗熊!” “诶,莫生气,莫吵架……” 鲁正东坐在首位上按揉着太阳穴,又来了。 这几位区主任积怨已久,在外人面前倒是还能装出个正经样,一到了私底下,说不上几句就要吵起来。 平日里吵吵也就算了,眼下苗主任的事还没有解决,就一门心思开始互相攻击谩骂,真是……不像话。 鲁正东忍无可忍了,他站起来暴喝一声:“够了!” 说话的同时,一直内敛的属于剑修的锐气同时外放,震的四野无声。 “都坐下!”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虽然还没吵个过瘾,但在鲁正东的威势下,都乖乖坐下了。 局面终于又变得可控起来,鲁正东也终于有机会向关凛问出一个关键性的问题:“苗鑫说的是真的吗?你察觉到苗主任对你下蛊,所以被激怒下反击了对方吗?” 他问话时看着关凛的眼睛,锐利的像是能刺破一切谎言,而关凛不躲不闪的回视着这双眼睛,他回答说:“没有,我没有反击苗主任,我也没有察觉到任何蛊虫袭击我的痕迹。” “他在撒谎!他昨夜到底做了什么根本没有证据……” “苗鑫!” 苗鑫再次插话,却被鲁正东所打断,他沉声道:“我们特调局办案历来讲究证据,关顾问昨夜一个人在房内做了什么是没有证据,但是你同样没有证据将暗害苗主任的罪名强加给他!” “这件案子我会亲自督办,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在结果出来之前,苗鑫,以及在座的任何人,我不希望再从你们口中听到任何指责关顾问的话!” “还有异议吗?”鲁正东环顾四周。 无人说话。 鲁正东便站起身,叫上郝闲道:“郝主任,跟我再去现场查查。” 郝闲应了一声。张德海和方建章都是今早才来,还没去现场看过,当下也说要去。 一行人便从桌旁起身,准备离开会议室。 坐在原位的熊宇则拖了拖屁股下的椅子,一直拖到关凛旁边,他对关凛小声说:“关顾问,清者自清,鲁局办事向来公正,肯定能给你个清白,到时候可得让这些无端扣罪名的人好好吃个处分。” 他边说边用眼神瞥着张德海的背影以及桌对面的苗鑫。 他这番话看起来音量小,其实苗鑫还是听得见。苗千姿收养他长大,视若己出,他也同时将苗千姿当成自己唯一的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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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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