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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必等他回来,我给你补上便是。”单若雨眸子半睁,因为困意潋滟出几分水光。 “罢了,你睡吧。国师府我没让人收拾,只在我府上打理出了一处院落,你就住在我府上可好?” “嗯。”单若雨含混一声,终于阖了眸子。 先天之症中有一项,便是嗜睡。平日里不觉得,但每次发作,也是势不可挡的,所以单若雨大佬就华丽睡了。
第15章 十五 五年。 树上白衣少年半闭着眼,坐在枝桠上,背倚树干,白袍广袖上有红色的纹饰,这般艳丽的颜色与少年清浅的气质格格不入,却又平添了几分颜色,似乎整个人都多了几分人间的意味。 许久,一个墨衣青年缓步走来,在树下倚着,雾中花般的容色有些看不清。 “又在这里睡着了?”钟离戟眺望远方,他四周没有人,但是他知道有人听得到。 “这是什么树?”单若雨不知问了这个问题多少遍。 “不知。”钟离戟也不知这是第几遍回答了,“不过他们喜欢叫它三生树,因为传说双月异象时这棵树可以看到命定的缘分。” “钟离枫也该有十六岁了。”单若雨并非转移话题,只是他惯常如此,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是。”钟离戟缓缓应道,五年过来,二人合力拔除了南齐许多细作,如今大抵清静了,只是他与钟离天的矛盾,永远不可能冰释。 “我从来怨父皇偏心,既把南齐大任给了我,让我撑起南齐这片天,却又吝啬于那个皇位。”钟离戟说这话面上毫无波澜,心里什么感受也无从得知。 “我与你说过的,他把权力给你,也把一身骂名给了你。南齐的朝廷太混乱,若要肃清少不了铁血手腕,你靠着各种理由雷厉风行地清理朝廷,谁人不骂你只手遮天喜怒无常,是权臣奸臣佞臣,他把钟离天一手推上皇位,看似没有权势,实则南齐的老臣都在他麾下。南齐的皇帝不能是暴君,但是摄政王却可以是权臣。”单若雨漫不经心道。 这几年他看得明白,那些朝廷中的蛀虫老奸巨猾,一桩桩找证据来惩治,南齐内忧外患显然不允许,所以钟离戟便随便寻了些由头就处置得干净利落,还了朝廷一片清净,也落了一身肆意妄为的骂名。 这些身为一国之君不能做的事,摄政王做了。 “阿若,我现在是真的感谢五年前你来了南齐。” 单若雨闻言,透过树叶间的缝隙看了眼天色,心道我不过是报恩罢了。 “你让让。” “嗯?”钟离戟抬头。 “我要下来了。”单若雨垂眸望进钟离戟眼里,他能看破虚妄,也能看清钟离戟那雾中花里的冷锐艳颜,正对上那双幽深的眸子,不自觉移开了眼。 钟离戟移了一步,单若雨落下来,风尘都不带起一分,轻盈飘然。 “我早就想说了你这轻功似乎有些不一样。”落地无风无尘,哪怕树叶落下来也会带起几缕扬尘的吧。 “幼时实在没有什么可以练的,便只能练练轻功。对于灵力的把控,本来就是玄学者的必修课。”单若雨跟在钟离戟身后,远处看去就是一黑一白两道身影联袂而去:“你今日的事物可是处理完了?” “嗯。来对一局?” “走吧。” 可惜钟离戟对上一局的心愿没能成功,就见南一出现单膝跪地:“殿下,白虎世家派了实者来,随之而来的还有白虎世家的天之娇女白桥桥。” “来做什么?” “没有明说,只是说要求见陛下与殿下,正在宫里候着——且点名国师大人一道前往。” “故人来访,应当欢颜,你拧着眉做什么。”单若雨闻言依旧面不改色,还有心情调笑几句拧着眉的摄政王殿下。 南一心道,殿下这张脸能看清的人寥寥无几,也不知国师大人是如何看出殿下拧着眉的。 “走吧,进宫。看来这盘棋要留待晚上了。” 恰好是寥寥无几的人之一的国师大人浅笑着应了。 白桥桥心不在焉地喝着茶,一双水眸却不住地往门口瞟。 五年前剑宗一别,她就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那个清浅风华的白衣少年,也不知如今是何模样了,五年前十五岁的少年尚且青涩,如今应该是更加风华绝代了吧。 神色恹恹地等了会儿,便见门口进来一个黑衣男子,他一出现仿佛空气都冷凝了,隐隐的压迫感让人不自觉避让,白桥桥略过他,看向落他半步的白衣少年——少年拔高了些,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单薄瘦削,听说摄政王殿下五年来把国师当祖宗般供养着,此番一见也不见人圆润起来,那张脸依旧那般惊艳,眸眼间的轻暖看似亲切,实则——这个人冷到了骨子里。白桥桥腹诽了一会儿,钟离戟瞧她盯着单若雨看,便有意无意挡着单若雨一些,但半点也没妨碍到白桥桥侧了头继续盯着瞧。 “公子好久不见。”白桥桥见那少年看向这边,立刻笑颜如花。 钟离戟盯着这笑看了两眼,若无其事地转过头看向那个所谓的使者——白虎家族四长老。 “阿离,国师,你们与白姑娘既然是旧识,那么我就直言了。”钟离天尽量使自己的面容看起来亲切,本来就温和润秀的眉眼仿佛染了春风,但还不待钟离戟与单若雨坐下就急急然开了口,显然定力还不够。 “陛下但说无妨。”钟离戟落了座,才发现单若雨并没有同往前一样在他旁边坐下,而是在白桥桥旁边——还接了白姑娘递过来的茶。 钟离天见此笑意越发温和,简直快要溢出来的温和亲切:“白虎世家前来,是想联姻。” “联姻?”钟离戟这次是真的怔住了,偏头看向白桥桥,结果又正好看到白桥桥盯着国师大人看,于是又把头偏回来。 “我家桥丫头倾慕南齐国师许久,我们这些老家伙决定撮合这门婚事,特此前来南齐联姻。”四长老也在打量单若雨,也不知这弱不经风的小白脸哪里得了桥丫头的青睐,看着弱不经风的,不过天赋绝艳也是真的。 “不知国师大人意下如何?”钟离天满汉期待,甚至迫不及待。南齐这几年在钟离戟和单若雨的手里内政确实干净了,但是跟铁云的战事也日益吃紧,若非钟离戟几次亲征赢了几场重要战事,此刻南齐已经改姓铁云了。 白虎家族作为上古传承下来的世家,其底蕴难以想象,若是联姻成功,白虎世家势必会帮着南齐,南齐的败局也许能扭转。 但是——单若雨看上去平易近人,那种轻暖的气质过于欺骗人,钟离天在这五年里把单若雨的性情约莫明白了些,这个少年国师甚至不如钟离戟好说话。 钟离戟心道这人不可能答应,单若雨可不是钟离天能拿捏得住人,便施施然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暗道今日这茶温度正好,清香得很。 “好。”单若雨飘渺的声线飘出来,钟离戟猛地一顿,不可置信地偏头看向单若雨。 他是不是听错了。 这茶怎么忽然就不香了。
第16章 十六 “国师答应了?”钟离天最先反应过来,单若雨竟然这么轻易就答应了?这倒是真的出乎他所料,本以为还要劝说几番的。 “嗯。”单若雨依旧点头,四长老见此似乎也长舒了一口气,和颜悦色的看着单若雨,觉得这小白脸越看越顺眼。 钟离戟盯着白桥桥,白桥桥确实是百里挑一的美人,但南齐第一美人上官清婉对单若雨一直有意,但也没见单若雨对她正眼看过,所以单若雨对这皮囊应当是不在意的,既然如此——单若雨怎么就答应了? 总不会真的是心仪吧?钟离戟想起在瑶池秘境中的某些事,嘴角抽了抽。 “好好好。”钟离天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看着单若雨这颗眼中钉也顺眼了许多。他与钟离戟的矛盾永远不可能冰释,单若雨帮衬着钟离戟,他没少在单若雨这里碰钉子,但是事关南齐存亡的大事,他从来不会含糊。 “你怎么就答应了?”钟离戟落了一子,单若雨看着黑白交错的棋盘,头也不抬,落了一子才道:“我也有二十了,你昨天还说给我举办个成人礼,如今不过是定个亲,又有什么。” “阿若,我知道你想帮我,我也知道你不爱白桥桥,可是南齐,不需要你牺牲自己的终生大事。” “我知道——” “你知道个你还答应!阿若你听着,若是南齐真的灭了,是它的命数,我这些年所有的努力挣扎你都该是看到的,就算南齐灭了,我也不负父皇所托,不负南齐,不负钟离。可是牺牲你的姻缘让白虎世家相助南齐,我绝不会同意。”钟离戟看着棋盘,他向来不会失态,这倒是第一次。 “离。”单若雨索性丢了子儿,端端正正坐好,“你不知道,万物皆有命数。我前几日见过南齐的气运了,有衰竭之兆。你听我说完——我并没有想借助于白虎世家,也没有想同白桥桥成亲,我与她商量过了的。” “她喜欢一个游侠,但是你也知道,白虎世家的千金从来都是世家联姻的工具,若门当户对又两情相悦了,自是一桩喜剧,若是喜欢上一个游侠,便只得体味一番爱而不得之苦······她是来找我求救的。” “那你就救她?怎么救?” “白虎世家指定与我联姻,除了白桥桥对家族说心悦于我的缘故外,还有一点,便是有求于我。我本来想着我应了这个求,白虎世家助南齐一臂之力,这是目前扭转气运最好的法子了,可瞧你刚才的法子,似乎不大乐意,而于我来说,这个求势必是要应的,不若就帮这丫头一把。” “白虎世家求你什么?”钟离戟意外,原来单若雨不过是在白桥桥身边坐上一坐,就有了这么多弯弯绕绕。 “天裂。”单若雨神色不似之前的悠然,反而带了几许凝重,“这次天裂不比寻常,在封印之地。” “封印之地?”钟离戟闻言便知道单若雨的意思,封印之地是各大世家的禁忌,里面镇着数不胜数的邪祟,本来就阴气极重,大道薄弱,若是天裂出现在哪里,很可能会有冥界生物出没往来,而白虎世家这么急切,想必情况不容乐观。 “怎么谁都知道天裂要找你了。”钟离戟第一句话竟然是在嘲笑他是天裂封印专业户。 “封印之法本就是玄学者的必修课,修补天裂这种差事,第一人选当然是无心仙王,可惜仙界的仙王尽数失踪,便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真仙里找,可惜真仙里没有这般能者,所以大家只能换个法子,修补不了,只能封印了。” “但是白虎世家的禁忌之地,是以白虎世家的血脉为封印的,拥有白虎血脉的人,进不去,只能寻求外援。不巧得很,当今仙界能以一己之力封印天裂的人,只有我了。你说他们是找一个人进去,还是会放一群真仙进去?进去的人越多,血脉之力就越薄弱,封印就越弱,那里面的邪祟跑出来一只都是不小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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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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