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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也没能让凇云闲下来。他日日去神木书观溜达,查阅写书时需要的参考资料。 这个学期,神木书观开放了假期长期借阅活动,学生登记后可以用灵玉佩将假期期间要用的书籍借走。 果不其然,凇云看到了抱着一大摞书的舒彩。 他就知道,以舒彩的性子,绝对会抱一堆书回去。 “哎!” 就在进门的那一瞬,舒彩被门槛一拌,手中的书山瞬间地崩山摧。 舒彩身手极好,自然是摔不着,脚上很快就踩实稳住了重心,还不忘伸手拦截,挡住了大部分的古籍流星雨。 只可惜,还是有一本“漏网之鱼”冲着地面扎猛子。 神木书观的地面上亮起一个盘子大小的白色阵法,拦住了即将落地的书。书本通体闪过白光,缓缓上浮在半空中。 留声阵的解阵自动启动,轻缓的女音从书本中飘出来。 “请小心移动书籍。” “你可小心点儿。”凇云把那本浮在半空中的书取下,地面上的阵法悄然消失。 尽管现在神木书观没什么人,但凇云还是尽量小声,“让我看看,你读的是……《宴礼》《礼乐集注》?这不是宏剑宗修订的吗?” 这反常的阅读篇目,让凇云不免感到奇怪。 “回先生的话,这是我上礼仪课时找的拓展资料,这学期一直在读呢!现在还有一部分没读完,我打算假期回去整理一下。”舒彩也小声答着,将书收好放在桌子上。 凇云迅速回忆《宴礼》上关于生辰签的记载,喃喃道:“……妇签——乾道既立,坤德柔兮。媲美孟姜,君子求兮。” 舒彩有些惊讶道:“先生,您怎么知道我的生辰签?” 凇云这下总算知道,神木塾茁壮的小蔬菜是被哪里来的一桶有毒精神农家肥给荼毒的了。 宏剑宗那些封建思想烂在骨头里的陈腐酸儒,最是奉行君臣父子这种阶级观念,也最是鼓吹男尊女卑的了。可偏偏宏剑宗打着天下正道的旗号,其言论著作又极擅诡辩、洗脑。 阅读宏剑宗编撰的著作时,读者若不提起十二万分精神提防,一不小心就容易着了他们的道。 “有些书要精读、有些书要略读。天下之大,礼仪也有千万种,这些资料只做课外了解即可。”凇云也不方便明面上拦着,只得委婉地劝导。 舒彩乖巧地点了点头,把书放回了回收的小推车上,看来是不打算带回家了。 这番毫不犹豫的“听话”,更是让凇云觉得有几分愁云惨淡。 他一开始私下找舒彩谈心,暗示她带头挑起与严洛的赌约,就是怕这孩子尽信长辈与权威。结果一个没注意,还是让宏剑宗的书把好好的小蔬菜给弄拧巴了。 这孩子聪慧有灵性,勤奋刻苦,又是个心性极好的。两个人配合默契地上了一年的理论指导课,凇云其实是有意收舒彩做亲传的,心里更是怕这好好的小蔬菜长歪了。 凇云略微思考,问:“舒彩,你对未来有什么打算吗?” 听了这话,舒彩看着凇云,眨巴了几下眼睛。随后当场整理裙摆盈盈跪下,叩首行拜师礼。 眼瞧着舒彩还要起身再跪,完成那迂腐的三叩九拜,凇云赶紧把她拦住了。 “用不着、用不着!在我这儿用不着这套,叫句‘师尊’就行了。”凇云有几分哭笑不得,“还不起来?” 舒彩有些讪讪地笑了,脆生生地叫了声“师尊”。 凇云顿了一下,也忍不住笑了,“……我们师徒,果然十分默契啊。” “师尊说得对啊。”舒彩嘻嘻笑着,很孩子气地晃了晃头。 既然已经是亲传的弟子,凇云就有义务更好地栽培小蔬菜了。 凇云眼神微动,摸出纸笔给舒彩列了个书单,当作额外的假期作业。书单内的书目以响玉阁和霜叶山出版的丛书为主,希望这些书能给小蔬菜洗洗眼睛,把那些宏剑宗余毒洗干净。 这事儿,凇云很是开心,舒彩也很开心,他们挥一挥衣袖走了。 但卧底鸡仔可一点也不开心。 假期留守神木塾,玄子枫本以为可以和凇云先生有更多独处机会,便日日特地在神木书观蹲守。可结果是,他在一个书架之隔的桌子旁,万分悲哀地听完了全程。 书堆是知识的海洋,把卧底鸡仔的呼吸埋葬。 明明每周比舒彩多出一节跟凇云单独授课的功法指导课、明明他长得更好看还是个男的! ——为什么、为什么!攻略目标还是那么遥远呢? 玄子枫有一万句“为什么”要问苍天大地、要问凇云。 “小鸡仔!” 今日男装的风流倜傥抱玉城澜大少抬手一挑,跟拉开姑娘衣带一样拉开椅子,坐在玄子枫桌子的对面,“你战斗阵法的作业写了没?借我看看。” “写了一点。”玄子枫把本子给沧澜推过去。 “多谢。”沧澜接过本子,一边翻一边道:“小鸡仔,你怎么看上去如此的……为伊消得人憔悴?怎么,失恋了?” “差不离了。”玄子枫叹了一口气,对着沧澜诉苦,“我总觉得……凇云先生好像不怎么待见我似的。” 正誊抄作业的沧澜点了点头,甚至没有否定玄子枫,“是,老师对你确实不怎么上心。” 这话就是在玄子枫已然千疮百孔的小心灵上,又补了一刀。 ——澜少都看出来凇云不待见我了。 紧接着,沧澜一语道破,“不过那倒不是老师不喜欢你,纯粹是因为你省心,所以他没必要对你上心。” 玄子枫来了兴致,对撩妹撩汉大师抱拳道:“请澜少指点。” “小鸡仔啊,我问你,你觉得你跟宫宫比,你俩谁的表现更好?” “是我吧……” 这话并不是玄子枫自恋,也算客观。除了剑法与刀法相拼略逊一筹外,论灵力修为、课堂表现、考试成绩,玄子枫方方面面都比宫飞絮强上一点。 沧澜一笑,给蘸水笔盖上盖子,把纤长的笔在指间转出了花儿,“那为什么休学式老师表扬他不表扬你?” 笔杆点在了本子上,沧澜向前倾身压低了声音,“这是因为,之前的宫宫实在是讨狗嫌,跟现在的对比太大了。” 越是不像样、让人操心的,一旦身上有了变化就越是容易让人发现、赞叹、喜欢。正是这种强大的落差,使得大家都对宫飞絮关注有加。 反观玄子枫,做什么事都不惹眼、不出格,不需要老师耳提面命也能好好修炼天天学习。但他又不是舒彩和南泽恩熙那样有特点的学生,自然不需要过多的关注。 澜少分析得头头是道。玄子枫恍然大悟、点头称是。 “所以,‘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戏码永远都不过时。男人不坏,男的女的都不爱,这也是永世真理。”沧澜把作业合上还给玄子枫,双手叠在脑后翘起了二郎腿。 玄子枫仰头望天,“那我应该怎么让凇云先生稍稍喜欢我一点呢?坏学生变好,可以。但好学生变坏,也太败坏好感了吧。” “这个要看情况,如果理由正当,老师那个爱生如子的性格,应该会体谅的吧。”沧澜马上补了一句,“不过,你可别折腾老师,他操心整个神木塾已经够累的了。” 左右望望风,沧澜拉进二人的距离,将声音压得更低,“而且他对你不怎么热情,也不一定是不喜欢你,说不定还挺喜欢你的。” “此话怎讲?”玄子枫眉毛一挑。 沧澜一笑,问:“你觉得老师特别关注我吗?” 回忆一下这二人的相处互动,玄子枫摇了摇头。 “那就对了。”沧澜随手拨弄了一下马尾,十分自然地散发出一股子撩人的气息,“其实老师还是很在意那些流言的。为了避嫌,长得特别好看的男学生,他都刻意不走得太近。” “包括澜少这种男女通杀的。”玄子枫笑道。 “对头。”沧澜被这句马屁哄得很开心,继续说着,“但说实话,哪个也没见老师少操过心。就算不表现出亲近,哪儿也没短着我们。这样对大家都好。” 玄子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假期来了,动身要走的也都走了。 森坦斯小分队的成员有舒彩、铁血、橘清平和穆逸凡。 橘清平家每年都会去北方圣城的穆逸凡家避暑,所以他们四个索性一起动身,先一同前往圣城。舒彩和铁血再经由圣城中转,去往哲辰伽尔城。 过几日,北牧铃也要动身回西北大漠。 满世界乱跑的阿尔瑟父母近几年一直在荣国境内游历,阿尔瑟也准备好前去会合。 神木塾就这样渐渐空了。 玄子枫也准备好要开始作了。 然而,令玄子枫始料未及的事情来了。 夏蝉已至,前脚入阁弟子刚刚放假离开,后脚抱玉城的见习弟子考核结束,成为入阁弟子进入神木塾学习。 没安静几天的神木塾又变得哪儿哪儿都是人。 整日在神木塾晃荡的,又是“老芋头”的那张皮了。 ☆、轻狂少年逆流行 神木塾,十层会议室。 每到下半年就日常化形“老芋头”的凇云得了空,在会议室变回了真身。 墙上的幻晶石表面光滑,被凇云充当了镜子。他端详着前几日陪楼主喝茶时获赠的一顶乌纱翼善冠。 礼服冠饰精良,髹黑漆,双层黑纱敷面。冠后山嵌有金丝网编莲心缀珍珠,莲珠左右对称各一对松柏祥云金雕。除了鬓角和耳下到脖颈上的头发无法遮盖之外,从正面看过来找不到太多白发的痕迹。 凇云伸出手,修长的指尖抚上镜中的倒影。 “先生?”是严洛到了。 “你来了。”凇云身体微微一颤,回身在主位上坐下。 严洛将学|生|们|的|资|料分别放在每个老师的位子上,“先生有多久没休息了?”虽然在凇云身上看不出疲态,但严洛还是猜到了自家老师的状态。 略带疲惫地扯出一个轻笑,凇云摇了摇头,“有两个月了吧。” “……” 严洛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对于凇云来讲,“假期”和“休息”这两个词是从词典上撕掉的。 备课、编纂论著、神木塾管理、教学会议、神木塾弟子课程、见习弟子课程、答疑、个人辅导、五味楼经营……这些事务占据了凇云几乎全部的时间,包括睡眠。 这两个月没有休息,并不是指两个月没有“休息日”,而是两个月没有睡觉。 严洛当即把凇云面前的资料收走了,“先生,请您现在、立刻、马上回去休息。” “别呀!只不过是期末和入阁选拔撞在一起……你把资料还给我。”凇云哭笑不得,“我有分寸,就开完会我就回去休息。你总得让我跟老师们炫耀一下新冠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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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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