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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仔!鸡仔!你怎么了?!” 玄子枫已经完全听不见任何声音了,他只能听见自己的身体在烈火中拆解、破碎、崩塌的轰鸣。 “都让开!给医生让路!” 橘清和爆喝一声,震退了围了里三圈外三圈的弟子们。橘氏兄妹、柳枝急忙上前察看。 “来几个力气大的,压住他,别让他乱动!脚程快的回霜叶山请求支援!一个个磨蹭什么呢?快去!” 在众人关心则乱的情况下,“暴力奶妈”他妹妹“暴躁奶妈”撑起了场子。 霜叶山,翼檐亭。 橘淮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这毕竟是在霜叶山的管辖范围内出的事,神木塾这一届的小崽子几乎个个儿都有惹不起的背景。万一出了什么事儿,作为宗主,橘淮自然是要担责任的。 霜叶山弟子飞速解释道:“禀宗主,方才神木塾弟子在山云溪那边划船。玄公子是在大家游玩时不小心落入了旁边的溪水里,那里有净髓池的旧水流入。” “净髓池”这三个字落入耳中,凇云只感觉一股彻骨的凉气从天灵盖打下来。 凇云起身道:“不好,那小子有危险!” 净髓池可洗天地间至秽之物。 蛊虫,自然算不得什么干净玩意。 以霜叶山的医术,玄子枫身上那点事儿定是瞒不住的,凇云索性说了实话。 “橘宗主,那小子身上有聆风堂的蛊,碰上净髓池怕是撑不住的。聆风堂的蛊虫特殊还有阵法保护,晚辈斗胆,请宗主阁下施救。” 见凇云向橘淮低头,严洛也急忙行礼。 橘淮一挥手让他们两个起来,“这个不用你们说。治病救人是医者本分,无论是谁,霜叶山都不会袖手旁观。” 霜叶山弟子一边引路一边道:“宗主,清平清和已经将其安排在一间静室,方便诊疗,也给他用了一些镇定的药物。” 听到有橘清平在场,凇云和严洛稍稍松了一口气,跟在橘淮身后。 “净髓池水是要经常更替的。新池水从地底涌出,旧水则分支流汇入周边的水流。虽然旧水的净化之能不比新水,但依然有效,坏就坏在这是旧水上了。” 橘淮听着弟子的讲述,飞速地分析病情。 “被溪水稀释的旧水没有足够的能力净化蛊虫,蛊虫受到攻击自然要反抗。这样一来,那倒霉小子的身体就成了战场,可不是要遭殃了吗?” 几乎是四束流光闪过,立即赶到了玄子枫所在的房间。 “严洛,你去安抚一下学生的情绪,不该说的不要跟他们漏了底。明白吗?”凇云嘱咐了一句,跟着橘淮进入房间。 救治玄子枫不需要他这个碍事的人,严洛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但让严洛这个“阎罗王”、“洛后妈”来安抚学生的情绪,这就有点为难他了。 严洛只得硬着头皮,以非常僵硬的手法,强行给那群吓得炸毛的小崽子把毛给捋顺了。 静室内。 由于净髓池水沾身就会引起强烈的反应,玄子枫的衣物已经除去。他整个人被裹在一张干燥的床单里,但是神志依然没有恢复清明。 蛊虫被净髓池的力量激怒,疯狂地在玄子枫的身体里无差别攻击。玄子枫不知为何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处于极度痛苦的幻觉中,时而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胡话,时而因为剧烈的疼痛吼叫。 橘清平与橘清和都是满头大汗。 用于封住穴道、控制行动的银针被灵力破开,反而在挣扎的过程中折断在玄子枫体内。橘清和忙着从玄子枫身体里取针,可耐不住橘清平都压不住他。 橘清平连试了几下手刀,竟然没把玄子枫敲晕过去,反倒让他看到了什么幻象,更加失控了。 就在两位小医生束手无策、焦头烂额之时,援兵终于赶到了。 看到橘淮和凇云出现,清平清和都松了一大口气,非常默契地一人一句把目前的情况给解释清楚了。 橘淮思考片刻,道:“致幻这方面,凇云小友麻烦你先帮忙支撑一下了。我去调他的蛊虫。” 凇云点点头,将自己剩下的半道神识打入玄子枫狂乱的识海中。 由于精神类灵能的特性,凇云见过不少生灵的识海。罪大恶极之人、庸碌无为之人、至善至臻之人……每个识海都不尽相同。凇云早就过了为他人识海惊慌失措的时期。 这是这次,凇云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十六岁的少年会有这样的识海。 密密麻麻的黑色蛊虫是天、地、四面八方,整个识海是由蛊虫的爬行、噬咬、尖啸构成的。这是一个除了蛊虫之外,一无所有的识海。 识海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缩成一团的人,赤|裸的身躯燃着烈火。 凇云走过去轻轻抬手一拂,火焰尽数消失。那是玄子枫感受到灼烧疼痛,进而产生的幻象。在凇云的灵能干预之下,虚假的幻觉是可以被Ⅰ操控的。 那团火停止燃烧,玄子枫整个人都安静了很多。 识海外界的橘淮已经顺利开始了治疗,凇云所要做的事情就是让玄子枫的神识稳定下来。 “玄子枫?”凇云轻轻唤了一声。 蜷缩着的少年被识海中突然出现的声音吓得脊背微颤,从凌乱的长发间悄悄窥伺声音的来源,眼睛微微地亮了,随后透出了惶恐。 识海出现异动。凇云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脚下的蛊虫四散而逃,硬生生腾出来一块光洁的白色,供他容身。 玄子枫似乎是向后缩了一点,稍稍拉远了与凇云的距离。 “玄子枫,能听见我吗?” 少年并没有回应凇云,只是他的身体被蛊虫淹没了些许。 凇云的神识试图向着玄子枫的识海中央走去,脚下一块洁白跟着他的步伐,缓缓向着玄子枫的方向移动。 似乎是避无可避,也没什么地方可以躲了,玄子枫只是尽可能把自己缩得更小,试图藏进蛊虫的海洋里。 现在凇云需要用与平日非常相近的话语、场景,把玄子枫的意识从异常状态里拉出来。 无奈地苦笑一声,凇云柔声劝道:“不嫌脏啊?出来,我们上课了,你这样躲着我是没做作业吗?” 身上的蛊虫散去了一些,玄子枫摇了摇头。 “给你布置的书目,看了吗?” 玄子枫点点头。 “都看了?没骗我?” 这话让玄子枫有些惶恐,他急忙抬头,用沙哑得不像是他的声音道:“师尊,我没骗你,我……我不想骗你的。” 说完,玄子枫自知失言,再次把头埋起来。 凇云猛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试过用这么轻柔的语气跟玄子枫说过话。 一来,玄子枫故作老成,凇云以为他不喜欢这种感觉;二来,暗探的身份摆在那儿,凇云虽尽心尽力地教他,但情感上复杂得很,也不敢表现得与他太过亲近。 想到这里,凇云的声音变得更加轻柔,“那很好。” 玄子枫似乎放松了一些。 就在这时,橘淮的治疗与蛊虫对抗往复,玄子枫的神识再次陷入幻象当中。 少年洁白的肌肤开始迅速地溃烂、脱落,一片片血肉接连掉落下来,露出被蛊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骨骼。 从来没有拒绝过凇云的识海突然开始强烈的排斥他,但碍于精神力的差距,只把凇云推远了几步,并不能把凇云推出整个识海。 “玄子枫。”这句话凇云带了一点无奈的微愠,就像是每次玄子枫搞小动作被他抓住一样。 识海顿时安静下来,不敢再动凇云,显得十分乖巧。 凇云盘膝坐在玄子枫面前,抬手轻轻点在玄子枫的神识上,在灵幻的纾解下,溃烂的肌肤完好如初。 既然这小崽子已经听话了,凇云便又温柔起来,“来,把头抬起来。” 可玄子枫却把头埋得更深,还摇了摇头。 “为什么?” 还是那沙哑的声音,“……不好看。” 凇云有几分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这小子还在臭美。 想来也是,玄子枫只要是出现在凇云面前,必定是打理得恰到好处,多一分过于刻意、少一分不够惊艳,总是变着花样地展现自己的魅力,揣度凇云的喜好。哪怕是做坏事被抓包,也见他没狼狈成这样过。 叹了一口气,凇云只得无奈地笑着摇头。 忽然,凇云发现,玄子枫好像在怀里藏了什么东西。 在识海中,识海主人认为最为安全的地方,会藏着属于主人的“秘藏”。这份“秘藏”通常都是识海主人最在意、最重要的东西,或是内心深处最不为人知的秘密。 如果是孩童,大多藏的是父母或者最好的玩伴,喜欢的玩具、食物;罪大恶极之人,藏的可能是自己的罪证,或是象征着金银权力的物件;痛失至爱至亲之人,有些会藏一个衣冠冢。 神识的秘藏通常都有一个具体的位置,或者由记忆中很重要的人保管。 只是,玄子枫识海里只有蛊虫,连他自己都没有个容身之处,更别提有地方放置秘藏了。能让他觉得安全的地方,只有他脆弱的神识本体。所以才拼命地把什么小小的东西藏在自己柔软的心腹。 凇云试探着问道:“玄子枫,你拿着什么东西吗?” 他也很好奇玄子枫的秘藏究竟是什么。是暗探之外的真实身份,是聆风堂幽十二卫的令牌,还是象征着金钱与力量的物件呢? 玄子枫没有任何隐瞒,点头承认了。 “是很重要的东西吗?”凇云继续问道。 玄子枫又点点头。浸水打结的长发在凇云的干预下,恢复了平日丝绸般柔顺的质感。 秘藏通常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识海的主人都会为其设上重重枷锁,一旦有人想要靠近,就会受到识海的防御和进攻。凇云不知道,防备心重如山岳的暗探,是否会强烈的抗拒他。 凇云抬手去摸玄子枫的头。那脆弱的神识竟试图微微躲开凇云的手。 可下意识地躲开之后,玄子枫又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近,谨而又慎地用头轻轻贴在着凇云的手上。 神识愿意与凇云的神识接触,说明玄子枫还是很信任凇云的。凇云这么久以来的用心总算是没有喂了白眼狼。 见此,凇云试着问了一句,“很重要的东西,能给我看看吗?” 玄子枫的身体动了一下,缓缓地从怀里掏出什么,捧到了凇云面前。 少年掌心躺着的、比他的命还重要的东西,不是什么真实的身份、不是什么权利金钱,不是凇云预想的任何俗物。 那是一块小小的灵玉佩。 洁白得没有半分瑕疵的灵玉刻着响玉阁的字样。与现实略有不同的是,玉佩下拴着一枚白色的流苏。 那流苏不是用丝线做的,而是以雪色的发丝制成,流苏上串着一颗小小的、圆圆的红玛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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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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