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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什么?” “段南倾的那些蛊毒死士都是他利用蛊毒之术培植起来的,以术法加持强大的意念来控制死士的识海,发号施令为他所用。我观之前他伤势颇重,灵力被强大的锁灵咒压制,所以恢复缓慢,故而起势寻仇之事一时半会儿怕不能实现。我们只需要在他能够自由控制意念之前,想办法改变他的意愿,令他解除与所有蛊毒重患和傀儡死士之间的无形契约,这样应该是行得通的。” 朝华君眼前一亮,随之又暗淡下去,“你想说的是,用……摄魂术控制他的想法?可惜啊,这种禁术我不会。” 他名门正派出身,怎么可能接触这种害人不浅的禁术。在术法上唯一类似的技能,便是这沉眠咒,也确实发挥到了最高境界,饶是如此,无非使段南倾入眠,看似沉睡,可惜段南倾有长生印加持,凭着自己的意志持续抵触,在梦与醒的边缘反复试探。 长生印实在太强大了。 “我会,只是……,用禁术,一旦折腾出动静,宗门必定不会让我好过……” “哎呀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放心,出了任何岔子师叔我给你罩着兜着!” 蓝晚秋虽等来了这样的承诺,依然为难,“师叔有所不知,段南倾修为与我不相上下,恐怕我控制不了他。不如师叔试试?我现在就将这术法献于师叔。“”” 朝华君连连摇头,“不可行。摄魂术过于诡谲,人挑术,术挑人,你既已学有所成,怎么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 蓝晚秋好不容易燃起的一丝希望又被熄灭了。摄魂术不用说,自然是禁术。但这等术法耗时良久,修炼也难,尚需此方面有机缘与天赋的修士才行,也不是说修为高便能掌控。故而蓝晚秋希望朝华君能修炼此术去遏制段南倾,恐怕朝华君也无能力为。 “晚秋,咳,不对,无觅啊,也别太沮丧。不如你就试试,需要师叔做什么,尽管说。”朝华君道,“如果这件事情不用兴师动众便能解决,那就再好不过了。反正……兴师动众也做不了什么。” “师叔过于高看我了,”蓝晚秋叹,“师侄愿意一试,只是一点胜算也无。想我从前,也从未在金丹中期以上的高境修士身上成功过。” “胜算不高也要试试。”朝华君道,“万一就成了呢。再说不成也没关系,师叔就在你身后,你所作所为师叔一力为你遮掩,不用担心。” “……好。试试就试试。”蓝晚秋下定决心,点头答应。虽然他一点把握都没有。 “师侄,”朝华君此刻和颜悦色,“万事小心。摄魂一事,过于艰难。搞不好会被这禁术反噬,为保险起见,这些天你便以蓝晚秋的身份出面,切不可暴露我天极宗弟子的身份。” “师叔放心吧。”蓝晚秋正有此意。他不是没想过,真要给段南倾看见他的女子身份,他们之间就再无可能沟通了。 两人商量好,各自休息。蓝晚秋花了很长时间理清思路,制定计划。天亮之后,去找段南倾。 朝华君不放心,索性也赠他一缕灵息,这样他就可以在整个枫林源自由穿行而不受掣肘了。 段南倾自见到蓝晚秋,倒安安心心睡了一觉,整夜无梦,元气渐满。蓝晚秋来之前,他已经醒了,起身坐在床边上,正打理自己过腰的头发。蓝晚秋随着晨光踱入房门,霞光在他身后泛起温暖的色彩,将人衬得丰神如玉,光彩焕然。段南倾被这一幕怔住,回想起从前在凌绝宫的点点滴滴,那时候,蓝晚秋也如同这般,披着晨光或暮色来寝殿寻他,不论什么时候,他总是星眸如墨,谈笑间倾尽温柔,“少宫主,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在忙?” 段南倾就调侃他,“什么风竟然把 大护法吹我这儿来了?” “东南西北风吧,单凭一种风是吹不过来的。” 两人遂相视而笑。 可惜那都是从前了。蓝晚秋站着没开口,段南倾主动说道,“你来了?” “嗯。”蓝晚秋道,“刚拜托朝华君撤了此间法阵的禁锢,不如出去走走?” “好。”段南倾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很快答应了。 蓝晚秋着眼于大处,解蛊的事情暂时搁浅。他跟着段南倾出来,见秦蝉雪兢兢业业守在不远处,一如从前僵硬漠然。蓝晚秋眼角余光扫过之后,将注意力放在周遭红彤彤的一片上。心里却无比惋惜,唯一可值得安慰的,便是秦蝉雪自从回归侍奉,却再也不发疯了,且礼貌有加,蓝段两人路过时,竟鞠躬相送,“两位公子走好。” 只这一句又将蓝晚秋刺激到了,秦蝉雪当初那样一个单纯善良的人,到底是怎么得罪段南倾竟叫他下此毒手? 以及,当初临仙尊主告诉他段南倾未死真相到底是为何,她是怎么说的来着,“我那爱徒时好时坏,躺在坟墓里都不能安稳。蓝公子,你既有解蛊心得,倘若有一天她离开临仙派,请务必将她寻回,帮她解了这邪门儿的蛊吧,实在不行,就去寻段南倾,解铃还须系铃人。” “好。”他当时答应的很坚定。世上何止秦蝉雪一个,还有其他受害者,不然他费尽心思带着人千里迢迢来寻他所图究竟为何? “段南倾……,你就……真的不能放过她吗?” 蓝晚秋忍无可忍,段南倾转身看着后面漠然的秦蝉雪,笑着跟蓝晚秋说,“晚秋,傀儡和傀儡是不一样的。你不会以为我只要挥挥手,蛊毒就解了吧?” “我就是这么以为的。” “傻样。实话告诉你,像她这样的,是我当初耗了心血才炼成的,要想她好,除非我死。” 蓝晚秋:“………” “怎么,你不信?”段南倾道,“之前告诉你可以解不过是随口一说,这回我的回答是绝对认真的。” “……我信。” “你信?看上去可不像啊,”段南倾笑,“你不会是巴不得我死吧。不过也是,我若是死了,这全天下最厉害的一批死士也就不存在了。” “随你怎么想。走吧,既然扫兴,就不说了。” 蓝晚秋不再提秦蝉雪的事情。段南倾说的,他没理由不信。细细想来,蛊毒症者根据炼制方法与感染程度分轻重缓急,有一些,是他就可以救治的。但那些极端严重者他治不了,可对段南倾来说不过抬抬手的事。 因为他从前觉得,段南倾炼制傀儡,再怎么有野心,也绝不会将自己的性命与自己培植的傀儡捆在一起,更不会想到,解蛊还需要以他的性命为代价。当然身体里种着长生印的人,是死不了的。所以蛊毒祸患,或许永无止境。
第66章 很久没洗澡了 漫步于枫林源, 似乎就一个感觉,季节永远在深秋,亘古不变。蓝晚秋拉着长久困于小屋内的段南倾爬坡, 步履缓慢, 走到半路,段南倾停下来歇脚, 伸手拂去落在蓝晚秋肩头的红叶,问道,“晚秋, 我还是不明白。你我都是罪人, 为何朝华君许你在枫林源自由行走, 却用锁灵咒牢牢牵制我的灵力使我庸如凡夫?” 蓝晚秋头也不回,答道,“因为我答应他劝你改邪归正, 浪子回头。” 段南倾大笑,露出一口白白的牙,“太好笑了, 这是真的吗?” “你别笑,我知道这不可能, 但我真的答应了。这样最起码我暂时能在这里好过一点。而我的良心也能好过一点。” 段南倾面前,蓝晚秋觉得撒谎实在是个艰难的事情。不是不会撒谎, 只是不知怎么的,他觉得自己的谎言在段南倾面前很容易拆穿,或许是段南倾太聪明也太了解他的缘故吧。 “好好好。不笑。”段南倾收起笑容,一本正经,“你可真是识时务者为俊杰。” 没等说完,又笑起来, 这世上,不会再有人能改变这一点。蓝晚秋从某一方面讲,是了解他的,也知道劝说永远不会有结果。 两人爬上坡,从另一头下来,枫树环绕之中,有一眼温泉,氤氲缭绕。段南倾啧啧叹道,“云暮兮这厮,可真会享受。我许久没洗澡了,索性趁这个机会好好收拾一下。” “哎——你等——” 没等蓝晚秋反对,段南倾连人带衣服都跳了进去,大呼舒服。还朝蓝晚秋挥手,“你可知道我有多久没洗澡了?” “不知道。” “自我被抓上月半岛开始,到现在,有两年多了吧。” “确实够久的,那你好好洗洗。”蓝晚秋坐在半坡上,跟蓝晚秋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其实像段南倾这样的修行之士一辈子不洗澡,也看不到脏的,他虽然无法使用灵力,但佩戴的净尘珠可使身躯每日干净无尘,是不可多得的高级法宝,现如今还镶嵌在段南倾的发簪上。不过是很久没碰水,大概搁谁谁都受不了。 片刻的畅游让段南倾十分愉悦,蓝晚秋默默上前,在水边坐下来,随手整理段南倾从水中扔出来的湿哒哒的衣服。段南倾灵力受制,能力有限,蓝晚秋便用术法将其烘干,那是一套从前段南倾常穿的衣服,墨蓝色的低,绣金丝纹,有高防御力,材质也不错,只是衣服上有许多处撕裂的痕迹,缝合之处还用绣金丝遮掩,在原有的图案上,覆盖了新的图案。且绣工过于粗糙,让图案不成章法,显得十分滑稽。于是蓝晚秋便问,“这衣服是你自己缝的?” “不然呢?”段南倾道,“在月半岛的时候,就碎成片了,后来去万仙联盟地牢里,就磨了根针,把衣服上的金线拆下来缝合裂处。哎,我这也算出门仓促什么都没准备,统共就这么一件衣服,还得频频见人呢,最起码的素养是要有的。晚秋,我是不是很厉害,捏个绣花针都不在话下哈哈哈。” 他说的极为轻松。蓝晚秋却知道。高级别的防御服都碎成片了,不定遭受了什么样的折磨。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不由得轻叹一声,抬眼,段南倾正好也在看他。而蓝晚秋,也就注意到了段南倾身上大大小小数不清的狰狞可怖的伤疤,连同他的额头右侧,都有一道深深的沟壑,这才回想,在枫林源重逢,段南倾换过发型,额前留着刘海的,原来是为掩盖伤痕。 蓝晚秋过于惊愕,单知道段南倾受了大罪,却不料情况比他想过的还要糟糕,,“段南倾,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段南倾直言不讳,“我经历了什么,你是无法相像的。在月半岛上督正堂,就被生生剥了一层皮,连同三魂七魄都差点撕开了。后来又被押去万仙联盟,剔骨挖肉,又脱了一层皮。不过呢,老子就是不求饶。这些疤算什么,有本事就弄死我,弄不死爷照样是条汉子。” 他依旧用最轻松的语气对过往的惨烈下结论。蓝晚秋不由得惋惜,从前的段南倾,至少是个爱美的汉子,现在却大大咧咧没所谓了。“段南倾,你身上这些伤,没个几十年,恐怕都好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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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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