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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 从来段思韶在段南倾甚至整个凌绝宫面前是威严的,但给折扇题字的那天晚上,段南倾看见他一向凌厉的爹爹眼眶泛红,似乎触及了什么不可说的往事,一番长吁短叹,眼泪从脸颊滑下来,滴在砚台上,露出一种极致的仿佛一碰就碎的美。 原来铁骨铮铮的男儿,也有这样脆弱的时候啊。段南倾跟着伤感,抛弃阿爹的那个女人该是怎样的无情无义,竟将一个好好的郎君竟折磨到了这般田地! 那之后,父子更加亲近。段思韶将毕生绝学传授与段南倾,单是绘画这一项,段南倾早已成就炉火纯青。 只不过,段思韶后来拥有父亲许多手笔,自己也常以山水之景作画,蓝晚秋送的扇子却从来没有归还给他。这一拿,就拿了很多年,期间曾断过,裂过,便以金蚕丝与灵蚕丝加固重塑,日日以灵气锻造,生生造成一把杀人利器。 兜兜转转,扇子还是回到蓝晚秋手里了。眼前的段南倾,灵力尽失,手无寸铁,埋怨自己没有行头不够美观,蓝晚秋酒喝的有些上头,也不知道怎么的,从乾坤袋里拿出旧物,递给他了。 段南倾重新打开折扇,如往日那般悠哉悠哉地扇,他梳着高高的马尾辫,额头上的疤痕触目惊心却混不在意,从前那份自在感仿佛又回来了,浑身上下都是那股潇洒倜傥的劲儿,他问蓝晚秋,“晚秋,你去过月半岛?” “没有。”蓝晚秋半真半假言道,“扇子是月半岛的人交给我的。” “那……他们没有为难你?” “没有。” “为什么?” “因为我答应帮忙治好秦蝉雪。” “如果治不好呢?” “那我可能永远都从这枫林源里出不去了。” 段南倾手握折扇,心情愉快。笑道,“这样.....也好。从今往后,你我二人相伴余生,寄情于山水,也算其乐自得。” 蓝晚秋默默翻个白眼,段南倾真是病的不轻,“………得了吧,枫林源再好,也拴不住您脱缰的心。” ”别这么早下结论嘛,试试不就知道了?”段南倾兴起,笑道,“晚秋,你看看漫山枫叶,多美啊。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良辰美景,正应了你的名字。” 蓝晚秋无语至极,别看段南倾嘻嘻哈哈,真要说到关键处,油盐不进。不过他现在喝多了,路都走不稳,说话还差点咬到舌头,在这样意识薄弱的时候,不知道摄魂术能不能侵入他的识海? 蓝晚秋不敢忘记朝华君的谆谆叮嘱,用灵力偷偷的将酒逼出来,确保自己十分清醒,再看看面颊微红朝他傻笑的段南倾,跟着笑道 ,“今天的天……很蓝……” 他说了句没头没脑的话,以此为开端,试探段南倾的反应。 段南倾愣了一下,轻摇折扇抬头望天,笑道,“确实蓝,蓝晚秋的蓝。” ……蓝吗? 蓝晚秋不觉得。不过,这或许是一个好的开始。他转过身去,闭上眼,催动摄魂,只是这一牵动,引来浑身不适。也不知道是不是酒喝多了却没清除彻底的的缘故,亦或是思虑过甚,牵动他全身隐隐作痛,心中连连暗道不好,这样动静,莫不是云无觅要出来了?
第68章 晚秋睡吧 蓝晚秋的不适感逐渐增强, 他背过身去,努力克制住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手背上青筋凸现, 沿着双臂向脖颈处蠕动。看这情形, 怕是要止不住了,心道尽快离开这里, 免得被发现端倪。 摄魂什么的,下回再试吧,就可惜这酒, 白白撘上了。 段南倾却在这微妙的不易察觉的变化中停止了他的滔滔不绝, 他问, “你怎么了?” 蓝晚秋摇头,尽可能保持平静,笑道, “就是一时想起无法忠人之事,纵使我从今往后真的要困在这枫林源老去,终究有些意难平。” “呀, 如此绝佳的修行福地不好好珍惜,蓝公子就这么不甘寂寞?”段南倾瞪他, 似有不悦。 ”呵……,难道你甘?” “你在这里我还有什么不甘?” 蓝晚秋强忍不适, 默默翻了个白眼:段南倾,你给老子使什么迷魂蛊呢,下辈子吧。 段南倾似乎看穿他的不屑,很有耐心的笑道,“晚秋,别生气嘛。我真的没骗你, 秦蝉雪的蛊毒真的无解,哪怕我想成全你,我也死不了啊。” “………你真的想过成全我?” 段南倾不答,却道,“所以你跑来跟我喝酒聊天,说白了是为秦蝉雪。” “我来这里就是为劝你放下屠刀,回头上岸,”蓝晚秋很直白,“我早就告诉过你。” “好一个……放下屠刀回头上岸……” 段南倾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回答,蓝晚秋言行够坦诚,情分却不够真诚。他大约也明白,自从蓝晚秋在中洲边界撞破他的谋划之时,可能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蓝晚秋怕现原形,不欲多作纠缠,匆忙离开。段南倾灵力受限,去追他,蓝晚秋早已没了踪影。 回到枫林深处的八角凉亭,朝华君已在那里等他。蓝晚秋总算见着人了,一跟头栽过去,朝华君见情形不对,施法压制他的变化,强行将云无觅压了回去。见蓝晚秋脸色发白,不放心,索性施法将赠他的一缕灵息与之前临仙尊主赠他的融固在一起,紧紧绕着魂魄命门,确保在没有意愿变身的情况下,不会再有变化。 等蓝晚秋状态稍微稳定些了,朝华君问他,“怎么样?摄魂术起作用了吗?” 蓝晚秋摇头,“难,……太难了。” 此时蓝晚秋感知眼晶球有异动,随手打开,看见球面上贺兰冲的倒影,贺兰冲瞪着眼唤他,“师尊,你为什么要骗我,既然都出去了,为什么要骗我说在九门秘境内?” 贺兰冲的声音很怪,蓝晚秋觉得不对劲,索性覆面巾遮脸,这才将自己印在球面上,再看贺兰冲,贺兰冲挤眉弄眼龇牙咧嘴,和平时不太一样,没过一会儿,灵晶球闪灭,没了动静。 “可能……出事了,”蓝晚秋预感不妙,“贺兰冲,我的徒弟,这是在给我留讯息,他说这话显然是受制于人,他……身边有人......” “你还有……徒弟?”朝华君问道,“所以你想返回其他几门秘境去照看你徒弟?” “不去。只是有点担心,”蓝晚秋道,“不过我已经没什么可教他的了,相信他自己能处理好。” “你的徒弟叫……贺兰冲?我好像听过,是孤日城城主的小儿子吗?” “是。”蓝晚秋道。 “那你真不用管他。”朝华君笑,“这小子我从前见过,爹妈的眼珠子,放心吧,他要是怎么着了,孤日城的城主肯定就坐不住了。” 贺兰冲蓝晚秋是不用担心的,但是莫瑭呢?自上一次他出现在第二门秘境和他说了几句话之后,再没有消息,他身边是有个活死人的,不知道他有没有用自己教他的法子缓和傀儡死士的戾气和狂躁? 突然多出来这么多事情,让蓝晚秋头疼不已。他的摄魂术今天进展的相当不顺利。段南倾段位太高,一时半会根本没办法,若想从长计议,又怕时间来不及。 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晚上休息,蓝晚秋去枫林小屋舍,段南倾早就返回他的小囚房,此刻摇着扇子站在门口张望,见了蓝晚秋问道,“我猜你会回来,刚去哪里了?” “还能去哪里,”蓝晚秋言语中略有疲惫,“朝华君叫去问话罢了。” “问什么了?” “问你有没有改变祸害苍生涂炭生灵的主意,问秦蝉雪眼下的情形。”蓝晚秋道,“我跟他说我没有办法。” “然后呢?”段南倾问道,“他为难你了?” “然后我就滚回来了。”蓝晚秋状作微恼,“你一个劲的问,想落井下石?……幸灾乐祸?” “是又怎样?”段南倾优哉游哉摇着扇子。 “唉。”蓝晚秋心累,道,“口渴了,段公子,你这里有茶水吗?给我倒一杯。” 段南倾愣了一下,“哟呵,使唤起我来了?” “怎么,不能使唤么?”蓝晚秋偏过头去,将所有表情瞬间铺平整,“大家都是阶下囚,谁比谁高贵?” “啧,看来朝华君这是给你气受了?”段南倾拉着蓝晚秋进屋,端了一杯茶过来,“行!给我们蓝公子满上!蓝公子您请用茶。” 蓝晚秋端过茶水,思虑万千。段南倾从前虽贵为少宫主,也曾为他端茶倒酒,只是并不是出于他的命令。而今是他主动提出来的,在提出来之前,他判断过当时段南倾的情绪是非常放松的,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暗中施以摄魂术干扰过他的意识,不曾想竟探入他识海边界。所以这杯茶,是他的摄魂术起到了作用,还是本就跟摄魂术无关,纯粹是段南倾的个人意愿? 还真没法判断。 他端着茶发愣,段南倾又问,“怎么不喝?怕有毒啊?” “太烫了。”蓝晚秋低下头,再次施术,段南倾在灵力受限的情况下,意识或许会抵抗强烈的干预,但是对于不知不觉的潜移默化,或许是不会有抵触的。“重新倒一杯温的吧。” “........”段南倾气不打一出来,“翅膀硬了?敢跟我下命令了?” 蓝晚秋故意瞪他,只是那眼神再怎么样,仍一如从前那般温柔,“小段宫主,醒醒吧,凌绝宫亡了,还做你的春秋大梦呢。” 段南倾被怼,似乎不情愿,手底下倒也利落,重新换了一杯,还吹了又吹,“罢了。不跟你计较。也就只你有福气,本公子煮的茶天下无双,尝尝你就不会嫌烫了。” “是是是。得段公子端茶递水,是我蓝晚秋几世修来的福气。”蓝晚秋恭维道。心生焦虑,是不是摄魂术的作用,目前还很难判断。话说这要是个低阶的修士,此刻都是乖乖奉茶,哪来这么多话呢。 段南倾则忍俊不禁。他虽然额上一道长疤,却还真不影响他俊美的容貌,分出些刘海遮了,此刻高马尾也卸了,长发过腰,用净尘灵簪松松拢挽着,端的是神采奕奕,“好了别多想,早点休息吧。”完了还邀请蓝晚秋,“要不要一起睡?像从前那样?” “……”蓝晚秋无奈,像从前那样,不就是少宫主睡床,他主动打地铺么。“段公子,恕不奉陪。” 他推开门走去隔壁,朝华君将小书房拨给他住了,刚好和段南倾这间屋子相邻,共用一堵墙,墙上开了镂空花窗,段南倾透过窗纱就看到蓝晚秋进了房门,脱了外衫鞋袜,直挺挺躺在床榻上,一番长吁短叹,竟有些失眠的征兆。 段南倾思来想去,跟过去敲门,“晚秋,一起睡吧 。你这样子,让我也有些睡不着了。” 蓝晚秋看着走近床榻的段南倾,若有所思,“行,那你睡地下。” “没问题。” 段南倾痛快答应,脱的只剩中衣,从柜子里取一床被褥,很利落的铺好,钻进去,眨巴眨巴眼睛,“睡吧睡吧,睡眠还是很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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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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