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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楝开了一瓶递过来,余臣接过瓶身握着,嘴唇轻抿,另一只手攥住裤子,突然仰头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猛灌起来。 “喂你慢点儿!”蒙楝吓了一跳,屁股往余臣那边挪了一点,想伸手去夺他的酒瓶,却又觉得难得一次,让他放肆发泄也好。 一瓶啤酒不多,酒劲儿也并不大,但对余臣这个新手小白来说却是极大的刺激,他豁出去了,一口气灌掉了整整一瓶,当即就面红耳赤地靠在了沙发上,手按着额头,太阳穴又晕又跳。 蒙楝这才把他手里的酒瓶抽回来,倒了杯水过去,说:“缓一缓。” 余臣双手捧住水杯,大眼睛上睫毛来回眨,眼眸却不聚焦,愣了半天才嘟囔道:“我不喝水,我还要喝酒,我要喝你那个。” 蒙楝看了眼自己杯中的纯饮伏特加,笑道:“不行,你喝我这个会晕过去的。” “晕过去?那不是更好么。”余臣将水杯放在茶几上,歪着身子去够蒙楝的酒杯。 蒙楝知道他现在已经有些上头了,将酒杯往更远处一推,说:“那给你尝一点儿,你就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余臣双手撑着沙发,眼神呆滞地问:“尝多少?” 蒙楝犹豫片刻,起身走到房间的小橱柜前,从中取出一把吃甜品的长柄小勺,回来舀了一勺,递给余臣。 余臣:…… “你糊弄我!”他瞪起发红的眼睛。 “没有糊弄你。”蒙楝认真地说,“你酒量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真想晕过去我打你一拳其实比喝酒更有效,所以你非要把自己喝晕过去是为了什么呢?” 余臣一愣。 “喝酒不就是图个在半醉半醒之间随意说话随意哭泣随意发泄吗?”蒙楝不容置疑地看着他,举起勺子示意,“来,尝一点儿,然后我们聊聊。”说着还煞有其事地举起自己的酒杯跟勺柄一挨,做了个碰杯的动作。 “来吧,小少爷,庆祝我们从今天开始终于可以自由地追求任何人,也可以被任何人自由地追求了。” 余臣简直目瞪口呆。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地是因为自己喝多了头晕了,蒙楝的话听起来竟然颇有道理,他避开蒙楝的手捏住勺柄,低头一口含住,顿时,辛辣充满了他的口腔,接着流入嗓子眼,一路火烧火燎地冲进心脏。 酒精混合着情绪刺激着他,他再次落泪,又觉得丢脸,便侧身埋头趴在沙发上,双肩无声地颤抖起来。 蒙楝凝视着他,半晌后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听说你跟温言从小就认识了,他还对你很好。” “……唔。”余臣吸了下鼻子,在脑袋前方交叉的双臂更用力地箍紧。 “难怪。”蒙楝道,“他越是好,别人就越是难以割舍。” 余臣的身体和声音都发着抖,“小言哥对你……也很好吗?” 蒙楝自嘲地笑起来,“咱们三个人里,温言对我是最有距离感的,毕竟你和林大少爷都早就与他相识,又都走进过他的生活,但我……” 余臣一愣,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现在的表现对于蒙楝来说,是不是显得有点矫情? 蒙楝好像是比他更可怜一点。 他抬起头抹了把眼泪,看着蒙楝说:“那你也会难以割舍吗?” “难也好,不难也好,我都必须割舍。”蒙楝笑着,无比认真地说。 余臣愣住了。 “只是需要时间罢了。”蒙楝起身走到一边,“但我不能随意交给时间,我得给自己制定一个计划,然后按部就班地把这件事彻底放下。” 余臣震惊了,他坐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蒙楝的背影,“这……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你觉得不可以,其实并不是真地不可以,只是不愿意。”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酒香弥漫。 蒙楝站在墙上的装饰挂画前,好像在认真欣赏,但眼神却是涣散的。 “我是一个孤儿,我的父母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遗弃了我,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蒙楝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八岁之前我住在孤儿院,八岁那年被师父收养,终于算是有了个家,十八岁,我离家去上大学,然后工作,到现在十六年了,你看,没有什么是不可以的。” “可是这、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蒙楝转过身来,对着余臣露出了一种出自于过来人的却又完全不高高在上的笑容,“你年轻,又生活优渥,所以觉得失恋就是最难的,但如果你体会过孤儿院里的冷暖,经历过战场上生死的瞬间,你就会明白,这只不过就是一次失恋罢了。” 余臣的嘴微微张着,表情呆滞,满脸通红。 “同样的,”蒙楝的笑容又轻松起来,“当你终于遇到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的时候,你也会觉得,只要还有这些,失恋什么的其实都无所谓。” “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 “嗯。”蒙楝点点头,“我师父,我的那几个毫无血缘关系的弟弟,他们就是我人生中最珍贵的。” “可是……” “怎么?你想说温言就是你人生中最珍贵的东西?” 余臣不好意思地别开头。 “不是这样的。”蒙楝认真地摇头说道,“所谓最珍贵的东西就一定是完全属于你的,任谁都没有办法抢走,相反,能被抢走的,也就注定了不是你的。所以温言只是你错认了。” 余臣:!!! “耐心等待吧。”蒙楝说,“真正属于你的东西往往会不期而至,并且在它到来的时候,你的心中既不会犹豫,也不会怀疑。” 余臣有点震动,蒙楝的话就像在混沌的黑暗中撕开了的一条裂缝,光明和希望从裂缝中照了下来,让他陡然发现,前方其实还有路。 至少在此刻,他的心情放松了些许、释怀了些许。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借着酒意跟蒙楝聊了许多,聊他小时候的事、上学的事,蒙楝也说了自己的一些经历,两人时不时地也说到温言。 说着说着,余臣的头越来越沉,最后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但醒来的时候却是在卧室的大床上。 西装外套被脱掉了,皮带也抽掉了,衬衫领口解开了两颗,双手双脚和脸干净清爽。 脑袋里有种宿醉的滞重和酸疼,但精神还算可以,脑子也清醒了。 外间客厅传来细微的响动,他仔细回忆了一下昨晚,倒不能说是后悔,只是觉得的确有点冲动了。 好在那个Alpha是总执行官蒙楝,不会对他做什么,否则…… 他不由地产生了些许奇怪的想法,光脚下床走到门口,打开门探出头去,发现蒙楝衣装整齐地坐在沙发上,面前竖着一小块虚拟屏幕,看来是在处理工作。 “醒了?”蒙楝回过头来看了余臣一眼,又继续投入工作,“昨晚怕你睡得不舒服,就帮你洗了脸和手脚,简单脱了两件衣服,不介意吧?” 余臣更加不由自主地联想起那个画面,脸顿时红了,但嘴上只能小声说谢谢。 蒙楝背对着他笑了一下,又说:“你的信息素还挺好闻的。” 余臣顿时一惊,“你……” “你醉了以后不小心释放了一点,但很快就睡着了,没什么影响。” 余臣丢脸极了,连忙垂头道歉,接着犹豫片刻,双手有点紧张地抓着,问:“你昨晚……没有睡觉吗?” “没有。”蒙楝仍然聚精会神地看着工作屏幕,“太忙了,睡觉对我来说是很奢侈的事情,这样久了,等到真有时间睡的时候,反而又会失眠。” 余臣没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蒙楝的世界与他的好像全然不同。 突然间他的手机响了,他反应过来是平时的起床闹铃,便道:“我该回学校了,要上课。” “嗯,走吧,路上小心。”蒙楝滑动着屏幕,跟着一愣,抬头看向余臣,“需要送你吗?我现在有点走不开,我找个人……” “不用!”余臣连忙摆手拒绝,心想如果被人知道他和蒙楝在酒店呆了一晚上那就太尴尬了。 好在蒙楝也不坚持,余臣便迅速去洗漱,整理好自己后回来对着蒙楝鞠躬说了谢谢,走向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吸了口气转过身,认真地开口说:“我想和你一起进行那个彻底放下的计划。” 蒙楝一愣,眼神终于从屏幕上离开,转向站得规规矩矩的余臣,半晌后笑了。 “好啊。”他拿起手机划了几下,递给余臣,“加个好友吧,随时相互监督。” 余臣也笑了起来,点点头接过手机,操作完毕还给蒙楝,认真地与他道别。 夏日清晨,街道上的空气清新凉爽,余臣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好像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阶段。 从空轨站出来,距离央城大学还有一小段路需要步行,其中会经过一个大型商场,抬头无意一瞥,他看到了商场的巨幅广告正在推荐一款香氛,说晚上点在卧室里可以帮助睡眠。 这个广告已经存在在这里很长时间了,以前他看过就只是看过,但是现在,他却突然有点动心了。
第81章 番外3 余臣赶在上课前的最后一分钟跑进了教室,教室里差不多已经坐满了,他只好来到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一边平复一边回想,过去的半天实在是太不寻常了。 本来他还有点担心回到学校后会被同学们嘲笑,毕竟大家基本都知道他对温言有意思,前一段时间温言恋爱的消息在网上流传,大家看他的眼神就有点异样,这回得知了实锤那还得了。 然而事实却是一切照常。 大约是因为昨晚的宴会虽然隆重但却很私密,后续的公关保密工作也做得很到位吧。 压力小了,余臣不禁松了口气。 却破天荒地无法集中精力到课堂上。 昨晚宴会的情景、他一个人坐在大街上哭的情景、与蒙楝偶遇之后所有的情景像在脑海里撕碎的纸屑,让本就宿醉酸疼的头更混乱了。 想起温言他还是很难过,可只要一难过,他就又会想起蒙楝那些笃定的句子—— “必须割舍。” “能被抢走的就不是你的。” “真正珍贵的东西到来时,你一定不会犹豫也不会怀疑”。 一边想要沉沦,一边又想要振作,就像是亲手将自己身上新鲜的伤口撕开,还拼命撒盐。 余臣呆滞地坐在座位上,浑身像是被捆缚了无形的枷锁,禁锢至极的时候便生出了巨大的想要逃脱反抗的力量,于是一下课他就第一个冲出了教室,脚下自动选择了离开学校的道路,自动前往商场,在商场门口终于恍惚地停下,却只是怔愣了一瞬,便继续走了进去。 站在香氛柜台前,形形色色的产品令他眼花缭乱。 “先生想看点儿什么?”工作人员笑着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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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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