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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孑,”易笙唤住去铺床的蜀孑,急急走过去:“你背上怎么了?” 背上? 蜀孑被问得一懵,没听明白,却在下一秒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火辣,尤其在他顺着话头动了动肩膀时,惊觉背上一片刺疼。 易笙眼瞧着不对劲,有点慌:“你、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 蜀孑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解了腰带扣子,一把脱下外衫里衣。原来他下午进城找衣铺,换上了一身单衣,单衣面料轻薄,又透,这才让易笙就着烛火看到了他背上映出的伤。 是那会儿换金子挨的一百鞭。 来不及了,蜀孑衣服脱到一半才想起来这事不能让易笙知道,可那些纵横交错的伤口已经进了易笙眼帘,他被吓到了,捂着嘴叫了一声:“怎么会这样?!” 电光火石间来不及想托辞,蜀孑闷着头不接这话,只道:“早该好了的,阿笙你先帮看看,是不是结痂了?” 易笙哪见过这样的血肉场面,说是结痂,但也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那些鞭痕横着的、竖着的、斜着的,伤口像是天热捂坏了,淅淅沥沥参差不齐的又破开来不少,虽不至于像刚挨打时那么血肉模糊,但也开始迸裂流血,红肿发黄,俨然有化脓的趋势。 易笙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摸到蜀孑背上勉强还有几片完好的皮肤上,惊呆了,更吓坏了,哆嗦着嘴唇问:“……疼、疼吗?” 蜀孑哪还顾得上疼,飞速在脑子里把谎话编好。 他动了动肩膀,示意给易笙看自己没问题,故作轻松道:“没那么疼,我又不是娇滴滴的女儿家。这伤……算了,也不瞒你了,就是前几天跟李三动手时被他挠的。我也不知道他能在家里藏根鞭子啊,趁不注意,给我来了几下,好家伙下手那叫一个毒辣。不过咱也没让他得便宜,废他一条腿,他那个是好不了的,我这点伤还能痊愈,算来算去还是他吃亏。” 这样漏洞百出的鬼话也不知易笙能不能信,但见易笙拨开他堆在腰间的衣服,伤口从肩胛骨一直遍布到腰心窝,易笙眼花,他数不清这上面有多少条鞭子,但肯定不是简单的“几下”。 “我去找大夫,你哪儿也别动。”易笙转身出门。 蜀孑一把伸手抓住人,嘴里不当回事道:“大晚上的去哪儿找大夫。别折腾了,回头再把孩子们吵醒,我宁可挨点疼也不要听她们哭。” 本来易笙心里就急,听他这么不配合,更慌,便有些莽撞的嚷道:“孩子、孩子哭了我哄,可你这伤不能不看!” 蜀孑还没见过这样的易笙,脸都急红了,冲乎乎的,一副要跟人动手的样子,太不像平时的他了。心里正偷着乐,易笙挣脱开他的手,推门跑了。 蜀孑浪里浪当的坐在桌边嗑瓜子,这伤八成是热出来的,前几天在彩萍他们村还好好的,就怪南边的天气,越走越热,否则他也不至于脱了冬装换夏衫。 正摇头晃脑琢磨地起劲,易笙带着大夫回来了。 大夫大晚上被人薅起来,也是叫苦不迭,都睡上了,还得出门接活。仔仔细细查看完伤口,确认不严重,但平日要小心看顾,少碰水,免出汗,干不得劳力活,吃饭也讲点忌口,辛辣的一律别沾。 蜀孑送走大夫,正想取笑易笙一句大惊小怪,却见易笙撸起衣袖走到盆架边,把大夫留下的药粉和在水里拧湿了毛巾,表情严肃,转身看着他道:“去床上,趴好。” 蜀孑:“……” 蜀孑:“???” 蜀孑:“!!!” 软塌塌的被子好像云絮,蜀孑已经找不到北了,死耗子一样趴在被面上。他上半身脱得精/光,有只手按在他后背上,另只手拿着热乎乎的一条毛巾,小心翼翼地擦过每一条伤痕,仔细清理血污,还不忘提醒他忍着点。 谁能想到堂堂鼠仙也有这么一天,好不孬种,好不没用,几条鞭子就给放倒了,还要在——在好兄弟面前露怯示弱,展示不堪的受伤面。 不过这种被人照顾的感觉挺不赖的。 蜀孑红着两只尖耳朵,为求分心,主动没事找话聊:“听说安怀这里的人吃菜都偏辣,你说那大夫让我忌口,怎么忌啊?” “我会叮嘱小二,给你备些清淡口味。”易笙擦得仔细又认真,连指甲大的伤口都没漏掉,擦完再上金疮药,最后拿干净的布条把伤口一层层绑好,隔天换一次。 忙完已是半夜,易笙捂嘴打了个哈欠,蜀孑瞧见了,有点心疼,愧色道:“赶紧去睡吧,我真没事了,一点都不疼了。” 易笙是真困了,眨着眼睛点了点头,都忘了再叮嘱批评蜀孑几句。蜀孑把他连扶带抱牵到床边,替他脱了鞋,看他钻进被窝,掖好被角,这才回去睡。 次日,又是一个艳阳天。 蜀孑按计划去府衙打听,将至中午才回,带来一个好消息——原来这俩丫头家是安怀当地有名的富绅钟家,钟老爷晚年得女,还一得就是一双,格外疼爱,宝贝非常,却不料伺候的丫鬟们粗心大意,在街上弄丢了两个小姐。钟老爷大发雷霆,一边派人报官一边悬赏寻女,可几个月过去了,还是人海茫茫音讯全无。 县衙官差听完蜀孑带去的消息,高兴的眼泪都快飞出来了,不为其他,就因钟家财大势大,钟老爷每天给县令施压,县老爷就给他们施压。为着那一双钟家小姐,大伙儿几个月没睡好觉了,今日终于迎来了希望,能不激动地淌泪吗! 蜀孑回到客栈,易笙听得也高兴,二人各抱一个孩子,楼下几名官差已经恭候多时,要给他们带路去钟家。 钟家私宅盘桓在郡城东南角,放眼望去,屋舍连片,占地足有几十亩,是个不折不扣的富贾之家。 提前得了衙门传信的钟家人早早候在宅外牌楼下,几排人乌泱泱站在那儿,为首的正是钟家老爷和夫人。钟老爷年逾五旬,除了鬓角上的几片发白外,保养得与三十壮年无异。钟夫人更是典雅端庄,只不过泛红的眼角与微颤的步摇,还是泄露了她作为一个母亲失而复得爱女的激动之情。 蜀孑和易笙是被敲锣打鼓迎进的钟家门。 孩子终于投入父母怀中,虽还不怎么会说话,但血缘维系的亲情谁都割舍不断,旁的不论,就说两孩子一见到生身父母,本来路上还哭哭啼啼的小脸蛋顿时就笑了,叽叽咯咯如小鸡见着了护雏的母鸡,再不见眼泪横飞,只余一片童真的笑颜。 钟老爷感激涕零,大手一挥,要赏两位恩公白银千两。蜀孑和易笙同声摆手拒绝,他们救孩子不是为了贪图报偿,何况钱这东西多了就没意思了,他们还有一大把金子没花完呢,哪还再用钱。 钟老爷见恩公诚意推却,可如此大恩大德不能不有所表示,最后两厢客气,盛邀两位恩公暂住府内,一应吃穿用度都上最好的。又听二人本是出门游玩踏春,那就更得好好款待了,遣了奴仆小厮,吩咐好好领两位贵客逛园游玩,城里城外,青山绿水,无不满足。 ☆、金鼠良遇18 要说安怀郡山清水秀涓丽小城,正合南方婉约风情。不过当地民俗中却有一个比较激烈的节日,名叫“古事节”。 古事节活动在每年的正月至元宵举行,一年仅一次。因今年恰逢人间帝王五十御寿,普天同庆,万民同乐,所以今年的古事节便挪到了帝王寿诞的三月二十三,也就是明天。 蜀孑二人在钟府做客已有几天,期间好吃好喝招待周到,弄得易笙坐立不安,几次提出告辞,钟老爷钟夫人都不答应,想必是感谢的心意还没尽够。何况古事节在即,撞上便是有缘,两位贵客留下过个节再走也不迟。 蜀孑听了却不怎么开心。 为何? 还不是—— “易公子,你看我戴红的好看还是蓝的?” 一道娇滴明快的曼妙女声,一抹旖旎多姿的瑰丽身影。此刻钟府三小姐钟婉乔正立在宝缵楼前,手上比划着两支珠钗,笑靥如花地望向易笙。 易笙呆啊,姑娘家这些天日日殷勤陪左伴右,看他的目光热切似火,每当两人不小心对视上,钟小姐脸都红到脖子根了,就差直白地问上一句:易公子,你觉得我这人怎样? 易笙一脸懵懂,又懵懂得很认真。陪钟婉乔挑选珠钗首饰,一手扶着镜子,一手给人家递东西,姑娘问一句他就呆憨憨的答一句,左不过是“嗯,蓝的更好些”,“两支也不错”,“玉镯夏日生凉,戴着更舒适”诸如此类,单纯以为自己只是个陪逛的参伴。 蜀孑不停翻着白眼,一副吃了什么不消化的表情,脾气也古古怪怪,抱着手臂杵在店门口。 小厮们候在外头,蜀孑等得不耐烦,找人聊起了天:“你们家小姐几岁了?” 小厮没想太多,实诚答道:“十九啦!” “十九了?”蜀孑瞠目,嘴里叽哩咕噜道:“这么大了还不嫁人,守在家里天天吃喝买逛,我看你家老爷再家财万贯也得给她败空!” 小厮没听出来弦外之音,还以为他是在说笑,侧面恭维钟家家底丰厚,咧着嘴嘻嘻道:“我家老爷对小姐疼爱得不得了,因上头是两个哥哥,小姐排行第三,是老爷和夫人的第一个女儿,所以格外疼惜,平日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没有不依的。” 没有不依的?呵,难怪这么难缠,天天霸着易笙不撒手。 一行人从早茶逛到日头西沉,用过晚膳,易笙回房休息,两脚刚踏进房门就听背后“咔嚓”一声,蜀孑贼似的跟在他屁股后面钻进了屋。 易笙不解地问:“你锁我门做什么?” 他们现在住钟家,一人一间客房,这个时辰都该各自休息了。蜀孑突然的造访过于奇怪,易笙顺着他目光瞅了一眼窗外,夜深人静,月明星稀,没什么好看的啊。 蜀孑拨着嘴唇骂骂咧咧,两眼瞪向窗外,过好半天,像是确认外头没动静了,才“啪”的一声关上窗,气呼呼地往窗边一坐,梗着个脑袋道:“钟家那个三小姐,有毛病!” 好歹住人屋檐下,这话也太失礼了。易笙吓了一跳,忙将另一扇窗也关上,问:“何出此言,钟小姐欺负你了?” “你不觉得她很烦吗?”蜀孑烦躁地抓了两把头发:“一个姑娘家,成天抛头露面上街耍玩,玩就罢了,还非得把你扯上,美其名曰说是尽地主之谊。敢问哪有这样当地主的?总得问问客人腿脚便不便,逛不逛得动吧?!” 原来是为了这个。 易笙但笑不语,给他倒了一杯消火茶,不过转身的工夫觉得哪里说不通,问:“她寻我逛街……你做什么这么气?” 蜀孑登时卡壳,噎了一嗓子。 想不到这小凡人平时看着呆善,脑子一旦转起来还挺灵光。不过这问题蜀孑自己也没想过,他就是看不惯那个钟小姐总缠着易笙,只要她一出现就没来由的烦,赶都赶不走。就比如刚才,大姑娘明明就躲在院子门口,打着灯笼不好意思进来,幸好他腿脚快,先一步蹿进屋连门带窗全给她锁上,看她还有什么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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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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