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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不像!您怎么可能像!您人美心善,楚老板你可怜可怜我我吃的不多,真的呜呜呜……” 虽说青阳近些年因为频繁的战乱,搬离走的人很多,但正黄昏的时候街上出来采购的人也算得上绰绰,眼下这两人当街闹起来,一下便惹来不少指指点点凑上来围观的。 “哎呦喂,闺女,快把眼睛捂起来!” “这什么人啊,大白天的,一个大男人穿成这样简直有伤风化!” “就是就是,还抢人家姑娘的东西,真不要脸!” “喂!那边那个小娘炮!你再动那小姑娘一下试试!” 当然也有正义凛然的屠户大哥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 珞珈本来也就憋着一肚子的气,此时一听这威胁恐吓的语气,更是气得炸毛,当即松开了和小七抢箱子的手,大步流星地扒开围观的人群,朝那屠户走去,手一挥满不在乎地撩开旗袍下摆,方便他把自个儿细长的小腿直接踩到屠户的案板上。 “嘴巴放干净点,骂谁呢!” 屠户大哥这一下子也是给震得一愣,没想到这小娘炮还挺凶的,“呦嗬”了一声,就把手里的斩骨刀一扔,不过没等他摘下围裙走出来,就瞧见那小娘炮麻利地用鞋跟带了块他刚摆上去的肉下来,眼疾手快地接住背到了身后去。 “我艹,你敢偷我肉!” “是明抢!活该,谁让你骂我了!”楚珞珈也不露怯,应声吼了回去,一边倒退着往人少地方蹭,空出一只手对着小七比划比划的,让她快跑。 眼看着那屠户冲下来了,他立即转身准备冲刺,却没能起个好头,和一个拿着招魂幡似的东西的盲眼大爷撞了个满怀。 手里明抢来的肉也被那大爷夺了去,在空中一扬被还给了屠户。 “造孽啊造孽,观汝年纪轻轻怎行事如此苟且!” 这老头话讲得也神经兮兮的,见楚珞珈还想要逃走,当即就把破破烂烂地招魂幡一横,封锁他的逃跑路线,再想后撤时,浩浩荡荡的买菜大妈军团也跟着封死了过来。 小七笨笨咔咔地被人群也挤了过来,正当人们准备褒奖这见义勇为的老头,用唾沫星子淹死这个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小娘炮时,老头忽然将自己的脸笑成了一朵盛开的大丽菊,指着招魂幡上的卜卦两个字,气沉丹田地吆喝起生意来。 “来来来!各位,瞧一瞧看一看!平氏卜卦,一卦只收三文钱,三文钱您买不了吃亏,三文钱您买不了上当!” 楚珞珈忽然觉得这腔调有股莫名的耳熟,一时也顾不上跑,油乎乎的爪子往他脏兮兮的幡上蹭了蹭,一边细细打量起上面的卦文。 “貌美如花的大妹子您可别不信,比方说我这就能算出来这小贼猫叫什么,哎,没叫板,不信?不信咱就试试!”这老头煽动群众的能力也是一顶一的厉害,不大一会儿工夫就把这注意力转移到被他吹得玄乎的卜卦身上了。 他一把将看得投入到皱眉的楚珞珈扳过来朝着自己,一边有模有样眯起眼睛,摇头晃脑地掐指,嘴里还念念有词。 等到观众不耐烦的多了,他才倏地睁开眼,一双斜斜的三角眼都快给他睁圆喽,只是此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穿透性极强地中年妇女嗓儿堵上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 “楚珞珈!” 老头瞪圆的眼睛也就不尴不尬地静止了那么一会儿,随即又假装没听见那妇女的话,摇头晃脑地把那三个字又道了一遍:“楚珞珈。” 结果自然是不出所料地收获了一众倒彩。 楚珞珈本人看那上面乱写上去的符文看得是真投入,俩人挨盘叫了他一遍,都没能给他的脑袋叫得移动个角度出来。 “怎么了这是?”茶园老板梦姨也挤了进来,好奇地打量了一圈,可眼下这混乱的场面真不是她一时半会儿能理清的,再加上她心知害惨了小楚这孩子,连忙过去把人往茶园的方向拉。 “小楚啊,梦姨对不住你,带你更衣的那阿婆眼神不太好,还以为你是个姑娘,这不给你领错屋了,不过你这孩子也是,怎么不知会我一声,穿着姑娘家的旗袍就跑出来了,能不让人笑话吗?” “啊,没事姐,穿得挺舒服的。” 楚珞珈对自己新编的这个名字还有点陌生,人都拽上来才意识到是在叫自己。 他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随手套上来的衣服,修身款式的大红旗袍,上面用金线勾着他看不懂的花纹,锁骨到胸口上还有一处水滴状的镂空,鞋子还算合脚,就是跟儿有点高。在这个天气穿这么一身,同旁人对比起来是有点单薄,不过他自身体温要高一些,也没觉得冷,而且他素来对衣服没什么要求,能遮一遮重要部位就行,不想过去认识的某些人,既要面料舒适,还要版型考究,颜色还须应景,花样俗气了不穿,末了还要配着发饰,打扮那么矜贵也没见他讨到老婆。 梦姨面露为难,手抓着他的胳膊也不松开,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他看得出,轻车熟路地挤出一个谄媚的笑,温柔抚上她的手背,不动声色地把手从自己胳膊上拿了下去,一边告诉梦姨他现在有事要忙,有什么说头等晚上回了茶园再说也不迟。 言毕连带着脸上的笑容也一起消失了,他手臂一抡,给身边的老头来了个锁喉,另一只手抓起他的招魂幡,开始把人远了拖。 “老先生这么厉害了,那看在小生诚心求教的份上,能不能给算点别的呀?” “行行行,你先放开我,我要正着走,你这样我是看不到路的呀!” “你不盲人吗?你看个屁路!” * 大妈军团此时也不比那梦姨明白多少,但中年妇女聚在一起,不知道的事儿也都编出前因后果讲得头头是道,这一点小七就差远了,她没空听瞎话,一瞧见老板跑了,才恍过神来,拎着大皮箱屁颠屁颠跟在后面追,眼睁睁瞧着两人进了巷子里一个不起眼的破烂铺子,独独自己被关到了门外。 她瘪瘪嘴,老板耳朵灵光着呢,不可能没听见她跟在后面,这般决绝的抬脚把门踢上,摆明了就是不想让她进来。 她失落地抱着膝盖坐在门口青苔斑驳的石阶上,把老板的破皮箱立在了脚边。 屋里不知是积了多久灰,珞珈开门被呛得打喷嚏,找了个椅子缩着坐,又飞扬起来的灰呛得打了个喷嚏。 身体也变得有点奇怪。裹身的旗袍很是贴身,他的圆屁股本就将那块布料撑得满当当的,如今却又一鼓一鼓地往外凸,没一会儿就从下摆钻出来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出来。 他扭过头盯着衣摆底下的尾巴尖瞅了一会儿,又左扭一下右摆一下的,确认了真的是自己的尾巴,便物尽其用地拿来给破木椅子扫了扫灰。 “在这儿遇见你是不是能说明,我算的还挺准的。”他全神贯注地看着尾巴扫灰,头也不抬地说。 “听不懂你说啥,我就是来劝你少干点偷鸡摸狗的事情。” “别冤枉我,偷鸡我认,但摸狗不是我干的!”他见差不多干净了,就岔开腿坐上去,尾巴从两腿之前冒出来,被他揪着用手拍打了一通毛发,拍着拍着眼圈就红了,“大人您就给我透个底儿,都一千年了,再不给我点念想,我都要以为你当年是骗我停手的。” “我很有原则,从来不骗人的。”盲眼老头晃到他身边,挥起扇子骨就砸他的脑袋,“你个小没良心的!当年要是真放你纵火烧了整个皇宫,杀了上千人,去给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将军陪葬,你现在还能在这儿干这种偷鸡摸狗的营生吗?说不准被下放到哪层地狱去给人烧热水了!” “那我也愿意!” 楚珞珈不输气势地吼了回去,那双微微上扬的狐狸眼红红的,乍一看倒还有点惹人疼爱。 “是将军带我来这人间走了一遭,我才爱上了这里,没有了将军,在哪儿还不都一个样?” 他越说抖得越厉害,委屈巴巴地蜷缩起身子,把小脸埋进了尾巴里。 时间过去了太久太久,久到记忆里将军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可是关于那双手曾经多么温柔的抱过自己,他却怎么也忘不掉。
第56章 序章(三) 大概是在他能够稳定化人的第三个年头,阿姐走了。 心情算不上沉重,他心里觉得,这对阿姐来说,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亲眼看着自己的父辈兄弟,被枕边人和亲生儿子硬生生剥削干净了皮肉,末了还要朝着他们的残骸啐上一口,将其搞脏搞臭。这没有哪个女人受得了,尤其当她还是一个只能终身幽禁在深宫之中的女人。 也是那一年,他挖出了埋在神庙后面的破佛刀,下山了。 下山前,那个总是醉醺醺的臭道士又问了他同样的话。 -“你真的要走吗?” -“不要后悔。” 但这一次他走得很酷,连头都没有回一下。 不过臭道士不讲究,嘴上骂骂咧咧地说着不管他,就算他死外面了,也绝对不会再去捡他的。结果前脚说完,后脚就招呼来一个抗重剑的卜姓老头下来绑他。 他当时都已经杀红了眼,情绪起伏过大,半边脸变成了白狐,大毛尾巴也在身后一甩一甩的,把宫里那些个宫女太监吓得没了魂儿,他站在高处看着被浸入到狐火中去的皇宫,心中却半点复仇的快意都没有。 他是靠着这份恨意才撑到了现在,可当仇人一个个的在他面前惨死,他才更加真切地意识到,无论他做什么,他的将军都回不来了。 取而代之地只有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遗憾。 遗憾为什么当他最需要的时候,自己只是一只被人一句乖宝儿就拐跑了的笨狐狸? 为什么当时,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不过他可以没有快意,但绝不能允许那个卜姓糟老头子大剑一挥就灭了他辛辛苦苦点起来的火。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打不过,还有看在那老头兢兢业业地守了在燕北孤苦无依的长笙娘俩这些年的份上,他非要上去把自己没发泄完的气好好撒一撒。 那天,最后是怎么收尾来着? 他记不清了,印象里单看画面不深究的话,其实还蛮和谐的,他坐在房梁上,看着下面狐火被扑灭后的残局,卜恩和臭道士挤着坐在他的尾巴上,怕他跑了。 一道士一人一妖的心事也各异,一个悲悯,一个麻木,一个尾椎骨连着脊梁骨疼。 就是那个醉醺醺的臭道士总是不合时宜的破坏气愤,问他道:“你后悔了吗?” 他冷哼一声,并不答话。 “其实我这里,有人间每一个人的生死簿。”道士自顾自地开始说道:“你知道吗?如果你第一次没有下山,你的将军会在你们遇到的那天,冻死在雪山之下,他本可以不必知道兄长惨死的真相,也不用面对被那皇二世利用真心,死得不得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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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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