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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在它头一次下山时,自己加以阻拦,现在的它或许早就飞升成了某个地方的小狐仙儿,而不用留恋辗转于这本不是它该来的地方,被世事强行打磨成市侩圆滑的人样儿。 “披上了人皮就拿自己当人看了?你是只狐狸,你懂什么叫爱吗?” 见他还没沉闷多久就从悲伤的情绪里蹦出来,专心致志地陷入“将军喜欢狐狸”的喜悦当中去,叽叽喳喳的直叫道士忍不住泼他冷水。 “知道呀!狐狸怎么了?狐狸也是有配偶的,一辈子只有一个,而且一方伴侣离世之后,另一方是会殉情的,不像那些臭男人三妻四妾的,”他说着不由得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其实我之前忍不住的时候,偷偷用过将军的身子,他知道以后特别生气,追着我跑出去二里地,当时我就在心里发誓,我要一直一直对他好,可惜他听不懂我的话,还是很生气,估计是把我当成那种不负责任的公狐狸了。” 道士听着他的叙述,眉尾忍不住颤了颤,“你确定他生气是因为这个吗?” “不然呢?”珞珈仰着脸反问他。 * 被道士拖着从小破屋里扔出来之后,珞珈气呼呼地沿着巷子找了好几圈,都没有看到自己来时身上穿的那件红旗袍,最后只得灰溜溜地钻洞回了家。 身上很脏,他又不喜欢洗澡,再加上疯跑了一晚上累得很,不过看着自己干干净净的床铺终究是没狠下心扑上去,仿佛将军会在下一秒揪着他的后颈毛,嫌弃地给他扔下去似的。 他绕进了梳妆台子下,把自己团起来,拿尾巴当被子盖。 可能是当人当习惯了,如今倒还有些睡不得这硬地板了。 经了几日的阴雨,第二天终于是个难得的大晴天,竟然还有些秋老虎回来了的势头。 太阳把狐狸的尾巴尖烤的很暖,珞珈半梦半醒的从桌台下面挪蹭出来一点,把自己整个暴露在阳光里。 他白天嗜睡,一晒太阳更甚,直到屋门被人从外面敲得轰轰作响,他才一惊一乍地从尾巴里冒出脑袋,甩甩脑袋开始化人。 “小楚啊,小楚你在里面吗?我是梦姨,你屋里有没有别人啊?我现在方便进来吗!” 梦姨怕是要把他的房门当成锣鼓敲,最后也是等不及他的答复,备用钥匙串在隔着门板哗啦哗啦响了几声,屋门就被她给打开了,惊得珞珈猝不及防地磕到了桌角。 “哎呦,我的小祖宗啊,你这是上哪浪去了,怎么弄成这样了!”梦姨也顾不得他穿没穿衣服,慌慌忙忙地拽着他两条胳膊,把人从桌下拖了出来,“身子还行吗?梦姨没跟你商量就给你接了个大客,人已经在楼上等着了,你快去洗洗,等会直接上去。” 珞珈睡了太久,醒来之后整个人也是蔫蔫的,像一块任人宰割的鱼肉,随便梦姨如何拖他,不配合倒也不反抗。 “我实在太累了,梦姐……”他软这嗓子撒娇,细长的小腿悄悄勾住了桌子腿。 “梦姨也心疼你,但今天这个你得去压压场子,这官儿爷出手太阔绰了,方才赏的就够你唱一年戏挣来的了,姨不骗你,真的是货真价实的金条啊!”梦姨激动地语无伦次,直接松开了拖着珞珈的手,从胸里摸出一根金条来,逗狗似的放到珞珈嘴边,“来,咬咬,真的是金条啊!” 不过她就舍得在珞珈面前晃一下,随后就送到了自己的嘴里,宝贝得不行。 珞珈看着她嘴里那根金灿灿的东西,说不心动是假的。 他昨天没能得手,曲四说得那柄破佛刀保不齐已经流入青阳的市场,不论真假他都得抢下来做第一手判断,可惜他现在兜比脸干净,难得来了个人傻钱多的,他得好好捞一笔。 “而且姨悄悄跟你说,今天来的这位爷叫晁利安,听着好像没什么名气,但人家是留洋回来,在德国吧,读那叫什么格来着的军校,昨儿个一回来给了军衔,现在是副司令身边的红人。” 这话一出,珞珈原本混沌的视线都变得灼灼起来,他伸手抓着梦姨的肩膀,异常坚定道:“我去!” “我叫人给你烧热水,快去洗洗再一件漂亮衣服。”梦姨情绪比他还要激动,“旗袍选个短的,能把屁股盖上就行,多露点大腿出来。” * 而此时此刻被那梦姨吹得天花乱坠的晁利安本人,正双目无神地坐在老爷车的驾驶室里,脑子里时不时回放着刚才走过的香艳长廊,什么婀娜的舞女,什么温婉的茶娘,不过这些全都与他无关。 无关不说,他还要苦兮兮地蹲在车里盯梢。 那个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迫害与剥削的恶人,却能舒舒服服地躺在半身长的红木长椅上,两条长腿不讲究地搭在扶手上一晃一晃,哼着听不出来是啥的曲儿,聚精会神地修着他的指甲。 直到门被轻轻叩响,继而向两边敞开,为首的男人卖力地扭着腰进来,他才舍得把视线从手上一开一会儿,只见进来的那人,手上的长烟枪娴熟地转着,细长的狐狸眼半弯着,像极了民间话本里吸人魂魄的野狐狸精。 不过野狐狸精在看到他脸的那一刻,脸也不笑了,腰也不能扭了,烟枪也不转了,遭雷劈了似的愣愣地看了他三秒钟,转身将身后即将跟进来的小妖精往外一踹,顺势又将手里的烟枪一扔,怕那人爬起来揍他似的,极快地摔上门反锁起来,盯着古铜色的门闩深吸了两口气。 “扭啊,刚才不挺能扭的吗?”郁枭瞥了他一眼,便又继续修起了指甲。 他本来就是来找他的,能自觉清场当然是再好不过了,给他省了不少事情,却没想到自己眼看还差最后一个小指就修完了,那个蠢货竟然猛地助跑,腾空扑到他身上来。 “你丫抽什么疯!给我下去!” 郁枭一吃痛,皱着眉毛骂他,他这般躺着,腰部本就悬空着,被他这一压倒好,腰椎立马清脆地奏了两声响。 珞珈对他的话置若罔闻,灵巧的两只手当即就从他衣服的下摆钻进去,顺着腹部肌肉的线条一路往上摸,下\/身也不闲着,鞋一蹬,抬起屁股跨坐在他裸露出来的一截腰身上,整个人像章鱼一般牢牢地吸附在了郁枭的身上。 郁枭当场就炸了。 妓院他也没少去过,比他还要奔放的那是一个都没有见过,他甚至能清晰的感受到这家伙底裤都没穿就坐在他身上,还有那难以忽视的,他软趴趴的小兄弟的存在。 而他的手自然也没收敛到哪去,一只箍在了他背上,另一只钻进他衣服里对着胸部的两块肌肉胡乱一通捏,脑袋又像发\/情的小野猫一般凑到颈窝里蹭来蹭去,气得郁枭当即也顾不上没修好的小指,卡着他的后脖颈子就把人往外拉。 “松手,从我身上下去!” “我不,您花了银子我得服务到位。” “你扒我衣服算哪门子服务!松手!下去!别逼我揍你啊!” 郁枭见拉他脖颈没效果,只得坐起来反手去扯他的手臂和小腿,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搞得这么狼狈过,也没人敢这样冒犯他。 珞珈对他的脾气和武力都是相当了解的,他深知郁枭此番来找他的原因,也知道和他之间气力上悬殊的差距,左右都是要挨打的,还不如先让他占一波便宜,也好慰藉一下这千年来的空虚。 这样做的结局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被郁枭用桌布严严实实地包成了一个粽子,只露出来个脑袋,郁枭捆他的时候,他就一直用慈祥如老父亲般的眼神看着他,心里想的却是都这么多年了,将军的癖好还如从前那般不咋地。
第64章 《燕南山》(二) “我时间有限,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不要和我扯淡。”郁枭把他固定在长椅的一端后,自己迅速退到了另一边。 “好的,先生。”珞珈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你昨晚去金鱼港做什么?” “我爱游泳,先生。” “你管狗刨叫游泳吗?” “请尊重我的泳姿,先生。” 郁枭无言地瞪着他,觉得眼前这个大号粽子可能是不知道扯淡是什么意思,正打算给他点颜色瞧瞧,大门就被一个不长眼的家伙从外面踹开了。 那个不长眼的家伙还门口高高在上地抱着手臂打量了他们一会儿,然后便招招手示意跟在后面的人进来。 “拿下。” 左右疑惑了一下,歪着头问对方:“拿哪个?” “裹成球的那个,瞎啊,看不出来旁边的是小少爷吗?”郁三没好气地吼。 郁枭叹了口气,忍不住在心里骂晁利安不争气,就不能多给他争取点时间,一边抬起头瞅了瞅对面不明所以的楚珞珈,道:“傻了吧?跟我实话交代本来是最好的选择,可你偏偏不干,现在好了,落郁老三手里了,自求多福吧你。”说完就自顾自地站起来,把袖口因方才争执而松开的纽扣重新扣好,背个手朝着郁三走过去。 郁三在门口站得标版溜直,面上还带着掩盖不住的小骄傲,他显然是在等着郁枭的致谢词,不过他的等待落了个空,这小子绕过他就走,假装不认识他一样,更别提什么感恩戴德的话了。 “给我滚回来。”他不爽了。 “有事?” 郁三退后两步,绕到面前,恶声恶气地压低嗓音道:“老子一大早从主城区带人赶过来给你擦屁股,你他娘的就这个态度?” “我求你了?多管闲事,我自己又不是解决不了。” 昨儿个任务完成地还算顺利,如果没落下这个目击者,他大概会一改从前留给他大哥的刻板印象,但现在也不晚,如果没有郁三利用他庞大的情报网强行插手,他现在应该还有补救的机会。 “你个小兔崽子!”郁三当即对着他抡了两拳,但无一例外,没有一拳打中了。 他打小就瞅这个弟弟格外的不顺眼,虽然他是个小可怜,没能享受过一天爹娘的疼爱,还被束缚了近十年的自由,末了又被送去国外漂泊了十年,但这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郁三或许也能做到郁香兰那般,掏心掏肺地去疼爱这个孩子,企图弥补他孩童时期所有缺失的爱,可这事现在放在他这个不成器的弟弟身上…… 呸!他不配得到老子的关爱。 不过全家,好像就只有他一个人能看清郁枭可怜虫面纱之下真面目。 “哎呀呀!你们不能带他走啊!”梦姨哭得像死了男人一样,破开重重警卫兵的阻拦杀到了被贴上封嘴的珞珈面前,张开双臂就朝他抱了过去,如同一只老母鸡在保护她最后的一只小鸡崽儿。 “他到底犯了什么罪啊你们要带走他!”她撕心裂肺地吼着,“我们这里干得都是正经营生,就是陪客人说说话喝喝茶的那种,绝对没有乱来啊,长官您一定要查清了再抓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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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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