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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热的手心忽然盖在了她的后脑上,顺着发丝的方向摸了两下。 郁恩目不斜视地看着雨刷不断扫开落在车窗的雪,轻声说道:“别怕,哥哥陪你。”
第107章 新年(一) 青阳城里最红的戏子死了,青阳城里最大的爷也死了。 比起青阳王的改朝换代,似乎前者更值得百姓扼腕叹息。 在空荡荡回响着西皮流水板儿的桃源里,梦姨歪斜着身子坐在茶桌前,上好的女儿茶飘出香味。 她似乎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丝丝缕缕地荡下来,被衣袖带动的风掠起了发尖。 楚珞珈雄霸市场久了,能接他班儿的像样新人一时间也难觅,桃源里年前算是景气不起来了,但比他家更惨的,莫过于车家的群英阁,遭受了惨无人道的毁坏,虽有修复的计划,但实行起来,恐怕也要搁置到年后了。 人们也难受,青阳这一南一北的两大家寻消遣的地儿,都没了。 大抵是不甘心冷冷清清地迎新年,坊间很快流传出许多不成形的画本子,名字起得也是哗众取宠,什么当代名伶风流事,私生少爷和他的小娇男云云,气得楚珞珈爪子都不挥了,直接上牙啃,郁枭却津津有味地搜罗来一堆捧着看,还说下次可以按照上面画的试试。 但很快,就没有哪个封面敢印上私生两个字了。 没人想的到,曾经那个讨人嫌的移动灾星如今却摇身一变,竟成了郁家的小五爷。 喜忧参半的,这位郁五爷没多久就得了疯病。 人人都知,这小五爷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楚珞珈盖过章的,更有那天好信儿的围观者声称这楚珞珈就是为了救小五爷而死的,随即又有自称郁家下人的直系亲属插话说,小五爷抱着爱人的尸体哭了一宿,第二天就疯了。 人们大多是不愿意相信的,郁家如今得势,这位又年轻模样还好的小五爷显然被不少家中有闺女的爹给盯上了。 但当他们频繁地看见这位爷儿脖子上圈着只大白狐狸穿行于在大街小巷,还侧过头对着狐狸耳朵自言自语,和狐狸分食一根糖葫芦,心中挑女婿的念头不由得剧烈地动摇了起来。 * 楚珞珈发现郁枭不爱他了。 或者说他从来爱的,就只是自己的尾巴。 情到深处,好好嗯嗯啊啊缠缠绵绵一会儿不好吗? 为什么非要在他最舒服的临界时刻,按着他的小兄弟强迫他变尾巴出来? 要知道他的脑门已经秃了一块了,他万万不能在隆冬结束之前,再失去他毛茸茸的大尾巴了。 “喜欢吗?” 郁枭用从他尾巴上撸下来的毛,团成了两个一样大小的毛蛋蛋,又用白绳串在一起,在还没从高\/潮余韵当中脱离出来的楚珞珈眼前晃了晃去。 “比你自个儿的大。”他又补了一句。 楚珞珈一听立马诈尸一般从被窝里弹起来,扑过去咬他的耳朵。 “好了好了,”郁枭拍拍他的屁股,顺势擒住了他的尾巴,“改天做一个质量好点。” 他随即把楚珞珈乱拱的头捧到了自己面前,附在他耳边悄悄说,“给你挂屁股后面。” 楚珞珈听完更来气了。 黎凭山的事情结束后,一连休整了几日,精气神养回来了,善后的工作也该开始筹备起来,郁枭一件一件地穿好衣服,正想要出门,忽然瞄见窗外风卷雪花,吹得正紧。 那刺骨的冷风仿佛能够直接灌到他脖子里去。 他把手伸进被窝,揪住那细白温热的脚踝晃了晃,“走啊,跟我出去办点事。” “我才不给你当围脖!”楚珞珈气急败坏地蹬腿。 “我给你买糖葫芦。” “老子可是千年狐狸精,你还当我是那个用几块山楂就能骗走的笨狐狸吗?” “加两只烧鸡。” “不去!” “这是你自己说的啊,回来可别因为我去见别的狐狸不带你,跟我闹脾气。” “……” 十分钟后。 晁利安看见两个恨不得把脑袋裹成球的人飞奔着冲上了他的车门后座。 楚珞珈把有他半张脸大的墨镜一摘,甩了甩脑袋,小脸露在后视镜里,吓了晁利安一跳。 “你不怕让人认出来啊?” “没事,我裹得严实。”楚珞珈长舒了一口气,脑袋一歪朝郁枭身上靠了过去,“热死我了。” 郁枭一圈一圈地往下解围脖,“我干嘛要跟你一起裹成这样?” “这样不是更不容易被认出来嘛!” 郁枭的第一项善后工作就是原来黎大少手下的裘皮工厂,那里有几百只毛色各异的狐狸,从出生开始就等待着被剥皮的到来。 狐狸一只只被喂得肥头大耳,脸上的毛皮堆促在一起,若不是那标志性的大尾巴,说不准就被当成了谁家的松狮犬。 楚珞珈自己都没意识到,不知不觉中已经绕着牢笼走了一圈,狐狸看见他的反应倒是没多大,看见他家将军却立马叽叽喳喳地扒在了铁笼上,耳朵折下去尾巴甩成螺旋桨,眯起眼睛摆出一副求摸摸的姿态。 “他怎么那么招狐狸?”他不高兴地撅撅嘴,不过下一秒,他注意力就被几声又尖又细的嘤咛拐了过去。 叫声是从一只奄奄一息的母狐狸肚皮下传来的,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探出手挤入到它松垮的肚皮底下,在一片冰凉中忽然触碰到温热是很突兀的,对楚珞珈来说是的,对肚皮下的狐狸崽子来说也一样。 他轻柔地勾着手,把它从妈妈的肚皮底下掏出来,小崽子生的圆头圆脑,身上还有一层细密的绒毛,它的眼睛也圆圆的,一点狐狸的精明劲儿都没有。 小崽子看上去大约有三四个月那么大,估计是被亲娘藏得好,才没被丧心病狂的工人们带去填食。 小家伙吐着粉舌头,抻着脖子往他身上爬,小圆眼睛亮亮的,隐约倒映着楚珞珈的瞳仁。 他用食指搓了搓小崽子的脑门,看着它缓慢掀开眼皮的娘,鼻头骤然就是一酸。 动物求生的本能是不加掩饰的,失去了母亲的庇护,这只小狐狸是捱不过漫长的冬季的。 他轻柔地把小崽子放到大衣的口袋里,转身跑回去找郁枭。 他本想和郁枭求求情,把小崽子带回家里养,结果一靠近就看见郁枭正毫无章法地搓磨手里的狐头,他清楚地看见那只狐狸蹄子已然求救似的探出笼外,无声地颤栗着,爪子缝分到了最开,露出里面尖尖的指甲。 这可真是一只好脾气的狐狸!楚珞珈在心里想。 换成他被这么搓头铁定一爪子下去,绝对不带手软的。 “狐狸不是这么摸的!”他抬腿踢了郁枭一脚,随即在他旁边蹲下来,拉开他的胳膊,指指点点道:“你也别一上来就拽人家尾巴,狐狸最喜欢被摸胸脯和耳朵根儿!像这样,我教你,就是用指甲轻轻地给它刮一刮耳后,它会很舒服的!” 还是狐狸最懂狐狸,那只上前求摸的狐狸很快就被楚珞珈撸服帖了,眼睛舒服地眯起来,嗓子里呼噜呼噜的,引得其他狐狸也相继跑过来排队,郁枭跟前儿一下就空荡了起来。 “行了,下一个。”楚珞珈见它享受起来没头儿,手一转按着狐狸脑袋给它扒楞到一边去,招呼下一位过来。 郁枭饶有兴致地看狐狸精撸狐狸,目光沿着楚珞珈的发髻游走,落到他耳垂泛红的小耳朵上,小耳朵似乎感受到了他的目光,没一会儿连尖尖也开始泛红。 “你打算怎么处置它们呀?”楚珞珈目不转睛地问他,忽然感知到有两根手指搭在了他的耳后根,随即被修剪得圆润的指甲就轻轻在那一小块皮肉上剐蹭了两下。 他的脸几乎是一瞬间红了起来,手上的动作也戛然而止。 他硬邦邦地扭过头去看郁枭,只见他也正歪着头看着自己,眼皮半耷着,露出又宽又浅的双眼皮褶皱。 那双眼没了平日里的深邃感,却平白添了几分温柔,如同被他撑脸的手牵扯着上扬的嘴角。 “这样吗?”他的声音很轻很轻,相当容易被淹没在叽叽喳喳的狐鸣声中。 楚珞珈却还是听了个真切,他忽然莫名地害上了羞,乖巧地像古代没出阁的姑娘一般点了点头,小声回了一句:“还想要。”
第108章 新年(二) 郁枭原本打算将这些毛皮狐狸放生,但被楚珞珈制止了。 虽说归还给它们自由是件好事,可这里的狐狸从一出生开始就被圈禁饲养,早已经丧失了野生狐狸的本能。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要不是那个破烂道士整日酗酒不务正业,显不出灵来,才导致没人带着好吃的来山上祭拜,不然他也不用可怜兮兮地下山来觅食,还差点被葬身虎腹。 “好,那就听你的。” 郁枭点点头,又带着楚珞珈考查了一圈厂内的设备,琢磨着年后把这里改造成半开放的狐狸窝,供游客参观投喂倒也不错。 不过…… “你先给我解释解释什么东西从你口袋里爬出来了?” 回到府内暖呼呼的屋子里,郁枭一步一步把楚珞珈逼得贴到了墙角,瞄了一眼扒着口袋探出头来的小狐狸,又看回了支支吾吾的楚珞珈。 小崽子一路上不声不响地蜷缩在楚珞珈的口袋里,直到进到了一个温暖安全的环境里才探出头来,不想却被郁枭逮了个正着。 “它太可怜了,我们收留它一个冬天好不好,我可以教它打洞和捕猎,等到春天来了就给它放生。” 郁枭又瞄了一眼脏兮兮的小狐狸,转而朝楚珞珈微微一笑,“不行。” 随即他就看见楚珞珈的小嘴一点一点撅起来,水汪汪的狐狸眼里氤氲出了泪花,“你从前也是这般嫌弃我的,嫌我脏嫌我臭,不肯抱我,不让我上床,还恶声恶气地把我赶到鸡棚里去孵小鸡,还说孵不出来就把我炖了……” “行行行!”郁枭妥协了,一连道了一串的“行”,他最见不得楚珞珈眼泪汪汪地看着他。 “不过,过了冬就得给它送走!” 楚珞珈眼里的泪花一瞬间就没了踪影,点头如捣蒜。 他温柔地拿热毛巾给狐狸崽子擦干净,小崽子湿乎乎的细长尾巴一左一右地甩动着,看上去相当开心。 但是郁枭的好脾气却没能保持到晚上。 夜里洗漱完准备熄灯睡觉了,郁枭一回屋就看见楚珞珈踩着凳子从柜子里抱出一床被子,扔到他俩的床上。 “你要跟我分被睡?!”郁枭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嘘——”楚珞珈把食指抵在嘴唇上,藤编摇椅上抱起团成团儿的狐狸崽子,小声说道:“我好不容易给哄睡了,小崽子最能闹人了,吵醒它你今晚别想睡了。” 然后他就抱着小崽子钻进了他自己的被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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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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