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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伏䶮杀了鑫朝的最后一代帝王,终结了这个风雨飘摇的王朝。 烈成池没料伏䶮会问此话,立刻道:“没有你,就没有烈成池,也没有南阳羽。” 没有伏䶮,烈成池就死在了五昶坡,南阳羽就死在了蜘蛛精手里。 “那小石头和沈贤呢,被我扔在寺里不管了,不记恨我?” “不记恨。”烈成池答道,又补了一句:“只是有些不解。” “是不解,不是生气?” “……起初也会生气。” 伏䶮一挑眉,戏谑道:“生气一个我看看,嗯?” 烈成池的唇张了又张,最后挤出一句:“我不敢。” 伏䶮闻罢,忽地笑了,笑得烈成池面红耳赤,才慢慢儿停下来,低声对他说:“我尾巴很疼的,顾不得你,气可以消了吗?” 烈成池愣住,他定定地看向伏䶮,忽然明白那一世的伏䶮是如何让皇帝天下大赦。岁月如梭,得知真相时往事已过百年,事到如今,唯有肝肠寸断、心如刀割。
第61章 61.散作人间照夜灯 “你这是什么表情?” 伏䶮看向烈成池,一副苦巴巴的样子,好似故剑情深的亡妻死了好些年。 “如果我不是凡人该多好。” “不当凡人当什么,当神佛?” “我也不想当神佛。” “你想当什么?” 烈成池思索良久,唉声道:“神佛就神佛吧,只想当护你无忧的神佛。” 伏䶮听了冁然而笑,虽觉离谱,却也欣然,道:“我修行千年尚且不成仙,你又何来当神佛?” “每次转世都拖累着你,你不嫌我烦?” “烦得很。”伏䶮站得累了,懒散坐到床上,没个正型,说:“五百年前你在这张床上哭哭啼啼,必须抓着我的衣角才睡,第二世你又死了爹娘,也就换了张床,还是抓着我的衣角睡,哭起来照样是十座山外都听得见。” “因此你第三四世才晚了好些时候来?”烈成池坐到他旁边,问道。 “来早有什么好处?”伏䶮抬首看他,横竖还是和尚的样貌,说:“一世又一世的养小和尚,图什么啊。” “若有来世…”烈成池偏首看向他,二人相隔不足半寸,道:“记得早些来。” “为什么?”伏䶮问道。 “我不想已经娶了妻室才遇到你。” 伏䶮怔住,尔后稍一皱眉,这话中之意颇为暗昧缱绻。 “你想错了,不是我找你,只是因缘际会,你连躲个雨都能躲到我面前来。” “…那你也还是救了我,多谢你那次替我免去艳鬼之忧。” “艳鬼?”伏䶮才是记起来,当时有个披头散发的艳鬼,精心谋划要与那书生沈贤结成阴婚。 “她每夜都来梦里与我讲,沈郎,只余一百多天了,再等等,沈夫君,只余十几日了,这样每夜倒算着日子,吓人得很。” “魅魔找你,艳鬼找你,你难道是什么香饽饽?”伏䶮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细细端看,无非是皮相端正的和尚。 烈成池到嘴边的话停了,垂下眼帘,不动声色地回看伏䶮。 伏䶮端看个够,才一抬头,对上烈成池艰深晦涩的眼神。 太近了,近得能感到对方体温,鼻息间充斥的唯有古刹里的旃檀香。 伏䶮觉过味来,收回了手,继续道:“许是她们见你神魂清净,才动了私念。” 彼时是他烈成池神魂清净,这一世,烈成池的神魂可不甚清净。此生他夙夜梦回,朝思暮想,饱受相思之苦,早已心乱如麻,安能留存清净六根? 烈成池挪开视线,说:“冷姑娘说过几日城中有寒灯节,叫我们去看。” “寒灯节是什么?” 几百年前,烈成池无从得知消失在火海的伏䶮去了何方,是否还会回来。这鑫朝太平喜乐,人寿年丰,留给他的唯有帝座上的无尽寂寥。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坐拥天下,却感觉自己贫瘠到只有留在锦悠城的回忆。 在他还小的时候,冷姑娘说过他亲爹为他娘造秋千的故事。他那时好奇地问伏䶮,皇帝是谁,为什么皇帝只是为一名女子造了秋千就会天下皆知。伏䶮当然没有好好回答,照旧变着花样地骗他,敷衍他。 时过境迁,坐在帝王皇座上的人成了他自己。 他总是在想,当帝王思念一个人时,应该如何做。 后来,烈成池立下寒灯节,定在伏䶮离他而去之日。 那天,家家户户都要手糊纸灯笼,灯壁上画有赤色瑞狐,向苍天企盼阖家团圆、离散人重聚。 每逢此时,烈成池总会站在紫薇城的最高处,一个人静静地看这万家灯火,期盼心中的人能看到。 “怎么不说?”伏䶮问他。 “…一个放灯的节日罢了。” …… 第二日清晨,冷月环想去集市上买些东西,凌烨子在打坐,烈成池在看书,她不便多打扰,就敲响了伏䶮房前的窗。 “火狐狸!陪我去集市!火狐狸~陪我去集市!” 伏䶮向来要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梦中只听冷月环的声音喋喋个没完,他掀起被子蒙住头,躬着腰埋在被子里继续大睡。 “火狐狸!太阳升得高了。”冷月环不肯罢休,好似还记着那一酸桃子的仇。 “滚…” “你说什么?”隐隐约约的,冷月环好像听见伏䶮说话,又听不清他在念叨什么,“大点儿声!” “滚!”一个瓷枕头砸透窗户扔了出来。 冷月环早有所防,灵巧避开这一击,瓷枕碎裂的声音引得凌烨子睁开了眼,烈成池望向窗外。 “谁家的男狐狸,睡觉不穿衣服?春色要冲出窗了。” 冷月环顺着窗户破的大洞向里看去,见得伏䶮只管拿被子蒙脑袋,顾上不顾下,窄腰、翘臀和长腿都在外露出一大截。 烈成池放下书,他读不下去了。 冷月环扒着窗子向里望,伏䶮却仍然身在梦乡。 “要不本姑娘进去帮你盖好被子?”冷月环出语调戏伏䶮,转过身见烈成池走了过来。 “阿池,你陪我去集市可好?” 烈成池面露迟疑,看一眼室中睡得酣然的伏䶮,道:“等他起了,肚子会饿,我不能不在。” “小没良心,以前我在集市给你买过多少好东西?”冷月环气不过地抬手捏烈成池脸颊。 “冷姐姐,下次一定。”烈成池低下脸来任她捏,只是被捏得口齿不清,嘴上搪塞道。 “信你个鬼。”冷月环只好罢休,回过头见那窗子破洞实在是太大,伏䶮那春光泄得实在敞亮,便道:“这被子你去盖吧。” 烈成池颔首。 冷月环离开长廊,烈成池推门步入室中,伏䶮听见脚步声,烦躁地眯起两眸冷瞥向来者,见来者是烈成池,又偏过脑袋继续蒙头睡。 那脚步声停在伏䶮身前,停顿了足足一刻钟。 伏䶮这会儿睡得不实,知道那人一直没动静,也不知视线在盯着哪里看,这一刻钟如此漫长,他在等烈成池给他盖上或离开,而烈成池毫无动作。 静默之中,竟是伏䶮自己先熬不住脸皮,忍无可忍,抓起被子自己给自己盖好了。 ---- 明天考试最后一天
第62章 62.散作人间照夜灯 门外,冷月环唉声叹气,看向天色,这浓云不散,好似要下雨,连老天都不带她出门。 一包钱袋子在她指尖打转,左思右想,独自杵在屋檐下,想出门的脚步多了好些犹疑。 她思来想去,收起钱袋子,正打算往外走,几滴雨水落在庭院中,转眼就润湿了整片泥土,这雨忽然就下了起来。 荷月的烟雨如同一层薄纱,随风飘渺,朦朦胧胧地笼罩着满庭的千日红,雨珠在屋檐接连不断地坠成珠帘。 冷月环将手伸出去,接了满掌心的雨水,这到底是去不成了。她无声叹息,回过身打算进屋,不想刚一回身,就看见江素问已然在她面前,手中还举着一把油纸伞。 “下雨了,我随你同去。”江素问说道。 冷月环一怔,看着江素问,许久才反应过来,问道:“你不按时打坐了?” “但是外面下雨了。” 冷月环蓦地笑了,两眸像天际勾月,睁眼对着那细细烟雨道:“唉,这瓢泼大雨,我真是好愁呢,多亏有道长你啊。” 江素问撑起油纸伞,遮住檐下雨柱,低头问她。 “要买什么?” “我想去药铺里看看,找一种叫鱼梦花的东西,把它捣碎融进颜料里,可以让颜料不被水溶掉。” “听说过此种药草,难得一见。” “我前些天打听到锦悠城的药铺里居然有,还真是巧了,得来全不费工夫。” “冷姑娘想作画?” “是,画一支碧桃如何?我见火狐狸养的那些碧桃都怪好看的。” 江素问侧首看向她,意识到冷月环发间常在的香气,原来就是庭外碧桃香。 “怎么?”冷月环见他看自己,不由回看他,一张美面明艳动人,调侃道:“难道要夸我比碧桃更绝艳?” “原来你发丝间是碧桃的香。” “碧桃香…”冷月环笑意盈盈,她搭住江素问的臂肘,追问:“你何时觉出来的?” “很久前闻到过,只是很淡,不好辨别。”被冷月环挽住,江素问的身形一僵,但许是已经习惯了,没有避开她。 “这大抵是由于我们族里那个传统,白狐成年之前经常要熏沐花浴。我家洞府外有很多碧桃,奶娘图计省事,就常用碧桃给我备花浴。火狐狸以前总去我家,他知道我最喜欢家门口的碧桃林,当初为了哄我答应他养大烈成池,就包了锦悠城外边儿这片碧桃。” “你们认识许久?” “很久很久。”冷月环看向不远处的桃林,又说:“我刚出生时他就认识我了。” “小叶子你呢,从来没听你谈过家乡昭陵,那是怎样的光景?” “昭陵…”江素问缓缓回忆,却是模糊一片,“我家里从前是经商的,隐约记得有人喊我江二少,那时我也就只有五六岁。” “二少,江二少。”冷月环细细念着,笑说:“不,还是凌烨子好听。” 二人对话着,走进烟雨薄纱中,天地悠悠,悄声万籁。 …… 下雨了,风拂烟雨,透过窗飘进屋中,打湿窗前一株银莲。 伏䶮感到几分冷意,他彻底醒了,只是不愿意起。 烈成池问他:“你还不起吗?” 伏䶮闭着眼,直说:“天王老子也休想叫我。” 烈成池但笑一声,也不多言,只道:“冷姑娘逮的兔子只能晚上再吃了。” 伏䶮睁开眼,不太相信地问道:“她什么时候逮的?” “一早就逮了,一雌一雄,把夫妻都逮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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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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