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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不惜苍白冷淡的脸有了焦急忧虑的神色,“修染,这件事可大可小,如果惊动天帝,冥主与魔族勾连,还私藏包庇它,照冥主的性子,怕是要和魔物一起灰飞烟灭,那魔物死了不足为惜,可是,我们冥界就要失去我们的冥主了,这样不行,修染,你如果相信我的话,我先和冥主谈一下,好不好,只要把魔物交出去,是不是就可以了?” “不惜,虽说天界和冥界各司其职,几乎是从不相干的,而且,我也从来不爱管闲事的,可是,考虑到这件事牵扯到魔族,也考虑到冥主曾经是天界的帝君,我还是觉得,需要告知天界。” 晏不惜的脸更加惨白,“修染,可是他现在是冥主,是我们的冥主,我不希望他出事,你能理解我吗?” 莫修染竟然勾唇笑了出来,“不惜,这不像你了,你不是一向最法不阿贵的吗?” “可是,如果是在乎的人呢?” 莫修染继续笑,微弯的眼角给他整个人添了一丝明媚,“好吧,难得你也有在乎的人,这件事,我就先不管了,但是,上面可不是只有我看到顾昀卿那个魔物,若不早些处理了他,不让他继续杀人,他迟早会被发现的。” 晏不惜松了口气,也微笑道,“多谢你,修染。” 莫修染又恢复了一贯的淡淡表情,“这也没什么,本来也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你还在找人吗?”晏不惜轻声问。 莫修染低下头,看着脚下开得鲜艳的彼岸花,恶意的踩下一朵,绽放出血一般的花汁,“找什么人啊?” 莫修染想到之前刑落替阮无城和顾昀卿央求他,自己没有心软反而十分生气,现在晏不惜央求他,自己倒很快就同意了,倒也不是晏不惜的话更能打动他,他本来也不甚在意这些的。 可是,刑落,为什么他会为了不相干的人,去替他们说话呢?为什么他还能说出让魔变回人的话呢? 难道刑落,真的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吗? ☆、孤高耿介
晏不惜和莫修染分开后,独自来到了冥主门。 “不惜,你来了。”阮无城穿一袭白色常服,正矗立在庭院中。 “冥主。”晏不惜弯身行礼。 “这里无人,你叫我无城吧。”阮无城招手道,“过来看,我也在冥界养鱼了,你来瞧瞧,这池鱼怎么样?” 晏不惜踱步走了过去,看到他脚下一弯半大的池子,池子里也不过五只鲤鱼,还是幼鱼,小小的,扑腾着尾巴来回游弋。 晏不惜惨白的脸露出笑容,“无城,你这是去四阙买的鱼吗?” 阮无城蹲下身,用手来回抚摸着水花,惊吓的鱼儿四处躲藏,他也露出一抹笑,“是,你不会要数落我吧?” “不敢,不敢。” “哈哈,无事,冥界生活太无趣,他们去那种地方也无可厚非,你也无需太严苛了,松懈一些也没什么,别太累了。” “是。”晏不惜脸上毫无愠色,俯首称是。 “来找我?有事?”两人之间沉默了半刻,阮无城主动问道。 “是。”晏不惜依旧是俯首的姿态,态度恭敬又顺从。 “什么?” “无城,天界有一神官向我透露,他今日追一个魔物追到冥界,并且发现,这个魔物和冥界的某位大人,关系不一般。”晏不惜虽是低着头,只是他站着,阮无城蹲着,他的眼神向下,时刻注意着阮无城的神色。 晏不惜的几句话,让阮无城拨弄的手停了下来,他闭了闭眼,似是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然后呢?” “这个魔物,此刻就在冥主门吧?”晏不惜依旧是淡淡的语气,只是这句话却让阮无城彻底震怒,他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突然站起身,吼道,“怎么?今日,你是要来搜我的冥主门了?” 晏不惜面不改色,身体也未有一丝松动,“我让那神官不要向天界禀告此事,无城,你还有机会,只要你把魔物交出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不可能!”阮无城一挥衣袖,声音异常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晏不惜抬起头,似笑非笑,“呵呵,果然,无城,你想好了吗?如果你不把它交出去,恐怕会捅到天帝那里去,你希望这样吗?你忍心让天帝对你失望吗?” 阮无城的声音低下去,手掌覆住双眼,“天帝早已对我失望了,他早已放弃我了。” “行,既然这样,若真的到了天帝那里,他也不会看在你的情面上保那魔物,他死是必然的结局。” “如果是那样,我也认了,他死,我便去陪他,一起灰飞烟灭,也挺好。” “无城!”晏不惜无奈的大吼出声,“冥界不能没有你!” “呵呵,哈哈哈....”阮无城拿下手掌,摇晃着身体笑了出声,“我做了这冥界冥主2600年,2600年,哈哈,我消沉了2600年,我在这里什么都没做,你们怎么就不能没有我了,啊?”他的声音有丝凄惶,脚步迈向晏不惜,继续道,“倒是你,晏不惜,自从你来了冥界,你为冥界做了这么多,我若死了,你不就可以做冥主了吗,对你来说是好事啊,不是吗?” “无城!”晏不惜扯着阮无城颈间的衣颈,“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尽心尽力为冥界做事,你,你竟然这样说我!”晏不惜不可置信的看着阮无城,眼眶通红,那张向来疏离冷淡的脸也有了痛苦的神色。 “不惜,不惜,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阮无城看到晏不惜的反应,也后悔自己说的话,“我只是觉得,这样的日子,我也受够了,我死了就死了吧,一了百了。”阮无城似是站立不住,身子摇摇晃晃,若不是晏不惜扯住他的衣领,他快要倒下去。 晏不惜凑近阮无城的脸,“无城,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还有一个办法。” “呵,什么办法?”阮无城嗤笑。 晏不惜低眉斟酌了一下,道,“魔是可以封印的吧,只要把它封印起来,我告诉那神官它已经死了,只要它最近再不出去害人,他们也就会相信它死了,怎么样?” “封印?”阮无城挣脱开晏不惜的手,来回走了几步,看着池子里的鲤鱼片刻,又回转过身来问,“那要封印多久?我要等多久?” “无城,只要他没死,一切都有转机不是吗?只要他没死,哪怕是沧海桑田,大地覆倾,都不重要的不是吗?” 阮无城又思索片刻,冷静下来,问,“怎么封印?你我都是鬼,怎么封印?” “十八层地狱。”晏不惜淡淡吐出几个字。 “什么?”阮无城紧紧盯着晏不惜,“我不可能让他去十八层地狱的。” “你先冷静一下。”晏不惜缓缓道,“十八层地狱的瘴气可以遮盖它身上的魔气,只要让它睡去,再护它进入十八层地狱就行了,它不会有痛苦。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让子溪用彼岸花做药,可以让它沉睡,不过有朝一日,它醒过来了,也会失去记忆。” 阮无城轻轻吐出一口气,问道,“你为什么要帮我?我自知并未对你有过照拂,相反,其实是你一直在为冥界付出心力,为什么?” “呵呵,你做了这么多年甩手掌柜,确实是该回报我一些才对啊,不过,我要的不是那些,我只是想让你活着。”晏不惜盯着阮无城的眼睛,那双眼睛漆黑一片,深不见底,“我只是不想冥界没有你。” 阮无城怔忪了一刻,转过身道,“你回吧,我想一下。”晏不惜听话的转身。 “不惜。”晏不惜的脚步停顿,还未回头,阮无城的声音又传过来,“你讲的都是真的吗?没有骗我?” “没有。”晏不惜没有回身,没有望着阮无城的眼睛,只有坚定的声音铿锵有力。 “好,我信你。” 晏不惜离开后,阮无城无奈的颓坐在地上,用手扶住额头,他的额心泛出的白色光芒,隐隐若现,这是冥界最高地位的权力象征。就如他这一身白衣,冥界万千鬼众,只有他一人可穿白衣,在这黑暗的冥府中,作为指引他们方向的存在。 他想起2600年前主动来冥界的时候,还是每日很繁忙的,虽然他也没有太大的作为,只是循着前任冥主的章法,冥界也在他的治理下也没有过差错。 阮无城来冥界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可以看顾昀卿,看着他一世一世的转生,看着他出现在奈何桥上,喝过孟婆汤,走向彼岸,再去孟婆那瞧一瞧他的往世,这样就够了,他本以为他永世都要这样度过了。 可是,直到800年前,阮无城发现顾昀卿的魂魄没有到冥界报道,方才知顾昀卿死后被怨气缠身,入魔了。 阮无城不愿意相信这个事实,顾昀卿的本性他再了解不过,生生世世他都是至纯至善之人,他也查过那一世他的名簿,他是为了救自己的妹妹死的,也死的甘愿,又怎么会入魔。 可是,后来,阮无城无暇顾及顾昀卿究竟为何入魔,他只想找到他,藏起他,不能让任何人发现他,否则顾昀卿就要永生永世的消失不见了。 阮无城找到顾昀卿的时候,顾昀卿因为魔气入体几乎面目全非,周身黑气环绕,双目赤红,再也看不见昔日的温和腼腆,阮无城一阵心痛,他想伸手去抓顾昀卿的时候,顾昀卿嘴里吐出了冰冷的三个字,“阮无城。” “你,你想起我了?”阮无城一时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悲伤,已经2600年了,没有听到顾昀卿叫他的名字了。 阮无城的声音依旧冰冷,听不出喜悦,“入魔之后,我慢慢想起了前世。” 阮无城伸出手去,“你,真的想起来了,太好了,那你跟我走好吗?我不会伤害你。”看来,入魔也并不是完全不好,他竟然还能想起自己,也值了,只要把他藏在冥主门,没有人发现他,他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顾昀卿确实跟阮无城走了,可是,事情的发展却不像阮无城想的那样简单,顾昀卿身为魔物,就有杀人嗜血的欲望,他终日在冥界,不能接触生人,也不能接触血气,有时虚弱无力,有时又暴虐自残,阮无城也只能无力的看着他,他恨不能替他承受这些痛苦,却无法改变什么。 他只知道这是两个人在一起最好的方法。 阮无城坐在地上想了很久,想到这800年在冥界和顾昀卿的种种,他们不停的争吵、动手,他们彼此都痛苦难捱,可是又彼此都离不开彼此,他们就像血与肉,已经融合在一起,失去任何一方另一方都会死。 阮无城站起了身,拂去眼角滑落的冰冷液体,甩袖走进了屋子。 ☆、手足牵绊
刑落回到勾魂苑的时候,岳怀疏在屋子里休息,刑落悬着的心又落回去了,话说这一番折腾,他已经擅离职守近十个时辰了,岳怀疏也没有揭发他,他人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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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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