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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当官的有什么好,还不如我们当个小喽啰。” “哈哈,你懂个屁,人家好吃好喝的时候你看看自己,人家穿金戴银的时候你再看看自己,要我,我享受个几十年再去死,我可愿意。” “想吧你,下辈子吧。” 岳怀疏惶惶不安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那是下人们住在一起的大通铺,他脑袋混乱,四肢发抖,即使屋子里已经放置了炭盆,还是冷到彻骨。 他没有逃出城去,反而来到了亲手杀死父母的仇人家里,他们也都以为他已经死了,世上再没有陆参议的公子了,可是,他的面貌,还是有人识得的,且不说在通州的姨娘识得,怕是家对面古玩铺的老板也识得,他需要立即解决这个问题,他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 岳怀疏看了眼烧着的炭盆,猩红的炭隐隐发出噼啪声,火星子偶尔跳跃出几颗,那暖暖的热源吸引着岳怀疏一步步靠近,他的手轻轻探过去,直到碰到灼热的中心,待痛感传到身体后,倏的缩了回去,手指上已经烧红一片了。 岳怀疏脑海里想着母亲在被火烧身的时候,会不会还活着呢,是不是也承受了火焰烧身的痛呢,父亲和母亲那么痛,自己为什么还能好好的站在这里,为什么,为什么? 他也曾是吃穿不愁的公子啊,他也曾有过报效朝廷的梦想啊,为什么偏偏要让厄运降临在他们家,为什么偏偏对他们不公,究竟是谁,导致了这一切? 岳怀疏强迫胸中激起汹涌的恨意,去恨到叶新霁的头上,去恨到叶容的头上,是他们,是他们毁了他的一切,他要报复,要让他们偿命! 岳怀疏再次伸手,快速拿出一个烧的正红的炭,贴上自己的右脸,“撕拉”皮肉烧焦的声音,他再次咬牙,又贴上自己的左脸,又一次“撕拉”一声,他扔出手里的炭。 “啊,啊,啊...”岳怀疏哭喊着跑出了屋外,太疼了,太烫了,他把自己的脸埋在还未化完的雪堆里,让冰凉的雪抚慰灼烧的脸和手。 “怎么啦?”闻声而来的家仆看到岳怀疏,吃惊的把他拉起,看到他脸上的烧伤,赶紧禀告了小姐。 几日后。 “你这个样子,也太丑了些!”岳怀疏脸上和手上的布都拆了,印记却永远的留下了,叶容看着岳怀疏的脸,一阵气闷,“当初可是看你长得还算顺眼才留下你的,现在这副样子,我才不要你呢,你去参军吧。”她的一句话,又让岳怀疏从京城辗转去了河西,跟驻扎在边关的将士一起,守着新泽国边疆的日与落。 八年后。 边疆战乱,邻国火阗多次发兵突袭边关,新泽国派出三万余精锐部队驻扎在河西,小规模的交锋后,才使得火阗熄灭嚣张气焰,暂时不再来犯。 这三万部队的领将正是叶新霁,如今已经是镇军大将军了。岳怀疏在河西的部队,也是叶新霁麾下的,他这八年来和部队将士们同吃同睡同操练,已经长成了铁骨铮铮的汉子,虽然面容有两处大面积烫伤,但在都是男人的军营里,也不会因相貌丑陋看不起他,反倒会因为他的剑技了得而对他高看一眼。 饭后闲暇时光,众将士纷纷开始闲聊。 “听说了没,跟着叶将军来的,还有他的独女叶容。” “哦?我之前在京城听说过她,叶容从小跟叶将军习武练习,功夫必定了得。” “女儿家不在家相夫教子,怎么跑到这边关来了?”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这叶将军家啊,没有儿子,叶容呢,从小就当男孩养,射箭骑马样样都会,哈哈,怕是没人敢娶吧?” “啊,怎么就没有儿子呢。” “这我给你讲啊...” 岳怀疏站了起来,离开了人群,走到空旷的地方,舒展着腰身。 因在边关大漠,天黑的晚,刚吃完晚饭天边也还泛青,能看见些景色,只是,头顶的星星已经迫不及待的冒出头来,闪耀在上空,好不夺目。 突然,岳怀疏感到空气流动,有利刃向他射来,他脚步一转,侧了半边身体,一支箭羽从他胸前擦过。 “不错嘛,不愧是我爹爹麾下的将士。”随着轻快的声音响起,声音的主人踏着星光缓缓走来,她一身黑色劲装,手握长弓,背后剑篓里露出几支箭羽,长长的发丝只扎起一个马尾,高高束起,面容清丽,笑容雁雁。 岳怀疏却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海中浮现出他们第一次相遇的一幕,他现下的反应和当初如出一辙,怔怔的站着,明明已经不是冬日了,他还是不自觉的发抖。 叶容在岳怀疏的面前站定,就着星光凑近了他的脸,待看清容貌之后,瞳孔放大,脸上的笑意更甚,“是你啊,岳,岳怀疏!”她甚至开心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嘿,我竟然还记得你,你还记得我吗?” “叶容。”岳怀疏被拍了一下之后,身体才放松下来,静静吐出这个名字,又像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的脸,又转过身去。 “真的是你呢,嗯,看来你没有长成丑八怪,你脸上的伤疤反而更显血性了呢。”叶容绕过他的身子,又在岳怀疏的面前站定。 岳怀疏不自在的退后两步,耳朵烧红。 这之后,叶容经常会找岳怀疏,她不顾军中礼仪,甚至会直闯男子大营,只要她想见他了,不管他在哪里,总要把他揪出来,然后,让他陪她射箭、骑马、格斗,不管干什么,总要带上他。 如这般,又过了两年。 军中都在传,叶大小姐看上这个脸上带疤的小子了。 “怀疏,今日我们俩来比赛射箭吧?”叶容笑吟吟的看着岳怀疏道,她今年已经22岁了,却依然明媚灵动,若是在京城,这个年纪的女子孩子都可以跑了,她却还未出阁,且整日和军中男子待在一处,叶将军竟也是不逼迫她尽早成婚。 “好。” 两人来到靶场,这个地方曾留下不少他们共同练习的身影,当然也有过比试。“今日,我们俩谁输了,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怎么样?”叶容还是黑衣装束,她从不曾像闺中女子那样装扮自己,脸上虽未施粉黛,在这边关日晒两年,不像男子那般,又糙又黑的,还是那样光滑白皙。 “好。” 两人依着之前的规矩,十把,谁中的靶心多谁就胜,叶容先开始,她一直笑容满面,看上去自信满满,却在射靶的时候随意随性,快速射完了十发,“我完了,该你了。” 岳怀疏面色沉稳,不管是平日练习还是比试,他都认认真真的对待每一次发射,在之前的战乱里,他也曾出战,也曾射杀过敌军,也曾见过同行将士的死亡。 他知道,每一日,死亡都离自己很近,他必须要时刻准备好作战,时刻保护好自己。 尤其是近日,火阗已经出现了卷土重来的迹象,边关大营多次组织作战计划,严防死守这道防线,不知何时,他们就会再次进入战场。 甚至,自己,在死亡之前,不知何时还能报仇。 “哇,你赢了,你提要求吧。”叶容快步跳到岳怀疏身边,期待的望着他,只有在他面前,她偶尔才会流露出一些女儿家的姿态。 “我,我没什么...”岳怀疏正想拒绝,“不准说不!”叶容打断他,“你好好想一想再说。”脸上难得出现一抹坨红。 ☆、岳怀疏三
岳怀疏看到那抹红,一瞬间愣在那里,他虽然二十年间都未近女色,可他也不是呆子,军中多少人羡慕他得将军女儿的青睐,甚至说他有望入赘将军府,袭了将军的校尉,这是多大的福气啊。 他感觉得到,叶容对他和别人不一样,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他无从得知,他不知道爱是什么,爱需要怎么表达,他从十岁开始,在漫长的自卑与害怕的阴影里,已经失去了寻找家与爱的能力。 而这一切的根源,是她的父亲叶新霁,还有她叶容,她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呢,他又怎么可能会爱上她呢?这是一种多么荒谬的存在,荒谬到根本不可能在他们身上发生。 “那,我想,我想见你的父亲,叶将军,可以吗?”岳怀疏顺势说出的这句话,让叶容脸上的那抹红更显艳丽了,“好啊,好啊。”她的娇羞可比大漠中的甘泉,那么美好,几欲让人沉醉。 “那你等我消息,这两天等我爹爹有空闲了,你就来见他,好吗?”叶容的眼睛闪闪亮亮,仿若有星星,光辉夺目。 岳怀疏仿佛要沉溺在她的眼睛里,“好。” 叶容望着岳怀疏,露齿而笑,忽而抱上了他,她手里还拿着弓,弓柄过长,不小心砸到岳怀疏的额角,她赶紧伸手去帮他揉,却又凑得太近,弓柄又碰到自己的额头了,她生气的甩开了弓,扔到地上,踮起脚尖,双手搭在他的颈后,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那样近,心跳那样快。 她向来弓不离手的,她那样爱护她的宝贝,现在被她扔在了地上,只为了拥抱他。 岳怀疏伸手拉过她,环上她的腰身,他们彻底抱在了一起,叶容轻快的笑声在耳边响起,一如初见时那般。 两日后,岳怀疏被叶将军近身侍卫请到了大营中,待他进去,叶新霁坐在大帐上方,叶容立在他的身侧,两人俱是含笑望着他。 “快坐。”叶容走下来,拉起他坐在下方的坐垫上,她自己则坐在他的对面,三个人呈三角各坐一方。 “这小子,看起来有血性。”不愧是父女,说的话都是一样。 “爹爹,他叫岳怀疏。”叶容提醒道。 “我知道,我记得,你说过的嘛。”叶新霁宠溺的望着女儿,心下也是开心,难得她还能露出女儿家的姿态。 岳怀疏相比他们父女,却要僵硬的多,他略微木讷的表情和紧抿的嘴唇,让叶容以为他太紧张了,干脆起身,和他坐在了一处,小声提醒,“你见了我爹爹了,你要对他说什么呀?” “哈哈,容儿,你让他对我说。”叶新霁之前从叶容那里了解了岳怀疏,他对叶容宠溺到无论她做什么都支持,包括选婿,他相信女儿的眼光,现下,只要他女儿看中的人像个男人一样,大声的对他说他要娶她,就够了。 “叶将军,我想敬您一杯。”岳怀疏拿起自己眼前的酒壶和酒杯,先给自己斟满,然后走到叶新霁的面前,给他面前的酒杯也斟满,“我干了。”说完一杯仰头喝完。 “这,是何意?”叶新霁蹙起眉峰,有些犹疑。 “爹爹,他紧张,先喝一杯,喝一杯壮壮胆,哈哈。”叶容也站起身,走到岳怀疏面前,替他说话。 “好。”叶新霁虽稍有不悦,却还是闷头一口喝完了酒。 “叶将军,我再敬您一杯。”岳怀疏继续先把自己的酒杯斟满,又去给叶新霁的酒杯斟满,“来!”自己又喝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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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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