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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修染的话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渺落不愿相信,也不想相信,潇洒快意,纵情洒脱的西城诀会是那样的结局。 明明是一个如日光般明媚的人,却消失在阴暗的黑夜里,魂飞魄散。 而仇人还堂而皇之的占着他的身体,用着他的身份,做着恶事。 渺落迷迷糊糊的在桑树下睡着了,难得承载了那么多记忆后也没有做梦。 醒来的时候,他惺忪着眼坐起身,身边的果酒坛子骨碌碌滚了出去,晨光照耀在天枢殿,一角的屋檐泛出刺眼的光,渺落眯起眼,站起身,抚了抚皱起的衣服,捡起酒坛。 门外有弟子敲门,他恭敬的俯首,介绍自己唤作强睿,并送上了早膳,放在院中凉亭下的桌子上。 渺落打量了他一眼,以前并未见过,他出声问道,“殿里都是你在打扫的吗?” 强睿恭恭敬敬回答,“是的,渺落神官,天枢殿一直是我在打扫的,贪狼大人走后,我也每日来打扫一遍。” “嗯,辛苦了,你下去吧。” 西城诀最是爱干净,从院子里便可看出日日有人前来打扫,也是为了等有朝一日他回来,还像往常一般吧。 渺落坐在院中吃完了早膳,起身进屋,果然一切摆设如常,仿佛还有人在此生活居住。 渺落翻找了西城诀的一件劲装换上,他们两个身材相差不多,他穿上倒也合适。 渺落活动活动肩膀,还是收身收袖的衣服比较合适他。 他又回到院子,侧脸看了一眼偏厅,突起好奇心驱使他推门进去。 里面有一面墙的壁龛,壁龛里摆满了药材,渺落一个个看过去,有蚕矢、沉水香、梅片、明矾、香草、桃枝等多种药材,甚至还有一些药材他也不识得。 角落里还有火炉和药坛,熬药的东西一应俱全,渺落怔楞的看着这些,他跟随母亲学过药理,知道若是长年累月需要服用这些药,那身体该何等虚弱。 渺落知道西城诀堕神是会受到惩罚,只是这个惩罚代价竟如此之大吗?竟要了他半条命吗? 为何还要拖着半条命的身子去救刑落和莫修染,为何啊? 渺落胸口仿佛被什么压着,沉重又疼痛,他不得不扶着旁边的墙壁,才不至于让自己倒下。 他沉沉的呼吸着,胸口愈发难受,他直起身,又看了偏厅的另一侧。 那里有扇门,他继续推门进去,发现是处卧房,一方小塌前是一案桌,摆放了几页宣纸,也不知放了多久,已经发黄了,只是纸上的字还能清晰辨认,容俊,段华离。 容俊,段华离! 渺落冲出门去,喊了强睿问,“容俊是谁?” “据说是贪狼大人收留的一个乞儿,当时我还未入门,所以不是特别清楚。” 强睿见渺落神色紧张,便把他所了解的都说了出来。 “好像就在岁砀山脚下捡到的,他痴痴傻傻的,任由人欺负,贪狼大人看他可怜,便把他带回来了,在这里统共待了有一年时间吧,后来他跟随贪狼大人的徒弟一起下山时,死在了外面。” 渺落觉得他就要把这丝丝缕缕的关系串联起来了。 容俊是否就是丙浚凌俊,那个陪着他一直转世的人。 西城诀认识他,段华离也认识他,可是为何段华离要骗他说他们俩没有关系呢,西城诀当年救他时也特别留心丙浚,还让他不要恨丙浚,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关系呢? 难道,西城诀特意找了一个痴傻的孩子,利用这个孩子,在他身上下了符咒,陪他轮回19世吗? 渺落刚一这样想又否定,西城诀不会符咒,况且他的身体状况也不允许他下符咒,究竟是如何操控了那孩子的? 渺落让强睿下去,然后拿出凝贝,呼叫那边的章沐,“章沐,找到人了吗?章沐!” “哎哎,我在,渺落神官,我在。”章沐慌慌张张的应了一声,然后停顿了一会,才继续道。 “渺落神官,我刚到五湖镇,正在集市上四处打探消息呢,不过,好像并不乐观,他们说这里之前是有几个杂耍的,有个叫凌俊的,不过都走了,没有再回来过。” “那就打听打听他的去向。如果没有消息就去五湖镇西侧走,沿路继续打听。” “好!”章沐应声道。 “渺落神官,武曲大人和禄存大人来了。”强睿的声音在殿门口响起,随后,武曲大人方晨兮和禄存大人骆宇陵便走了进来。 骆宇陵性格急躁,见着渺落便劈头盖脸一通类似埋怨的训斥,“现如今天帝说魔主就是西城诀,谁敢质疑?你和他争论也无意义,惹了他反倒麻烦,在天界神官眼中,我们也不过一支小小门派罢了,我们说的话何人会信,况且西城诀本就出身我派,他们也不过以为是我们的推托之词罢了,现在七星宫已经成了四界避之不及的门派,七星宫的弟子外出也会被人瞧不起。那骆宇陵出身崖步门,本就看我们七星宫不顺眼了,这次天帝正巧派了他下来,当真是别有用心!” 渺落本欲再向他们二人申辩,听了骆宇陵的话,瞬间收起了气势,这便是世人,说的人多了便成真的了,无人在意真相到底是什么。 “两位大人,天帝派骆宇陵下来,是为何?”渺落询问。 “还能为何,天帝说魔主是我们门派所出,就要我们门派身先士卒呗,派骆宇说是来协助的,不如说是来监视的。”骆宇陵继续抱怨,边说边来回走动着,七星宫成立以来,也无受过此等屈辱,可是,面对天界的神官的重压,他们无力反抗什么。 “今日我们便商讨一下,如何寻回西城诀的肉身,如何洗得西城诀的清白。”方晨兮虽然笑着,只是这笑容多了份坚毅和沉重。 渺落站在那里,没有回答。 “虽然天帝把剿灭魔界的重担压在我们七星宫上,但是现在对外,天界却称,已经和魔界休战了,魔界也收了声势,不再作乱,势必在休养生息,魔主北冥肯定受了重伤,此时是进攻的好时机,在冥界,我们有段华离相助,天界有你和莫修染相助,一定可以拿下魔界的。” 见渺落还是没有回话,方晨兮继续说着,“当年,莫修染和魔主北冥交过手,他的修为并不高,他身边那个魔物也一样,只恨那时我晚了一步,让他们跑了,所以,我怎么也想不通,这个魔主是怎么突然强大到可以杀了天帝崇凛,伤了天帝池舜的。” 方晨兮顿了顿,“除非,他借助了什么力量,我们思来想去,只有一人有可能做到。” “谁?” 方晨兮接着道,“那便是冥界冥主,阮无城!这四界中可以杀死天帝的力量恐怕只有地狱烈焰了,而地狱烈焰已经被上古神兽的躯体封印,第一任冥主归青冢再次驯服烈焰,令它为冥界所有,阮无城或许再次寻得什么方法可以控制烈焰,用它来做法器,便无所不能了!” 方晨兮的话突然提醒了渺落,他想起曾经被魔王岐渊绑架到魔界那次,那三个黑衣人,手里均拿着一柄火红的长剑,长剑刺向他腿肚时,和烈焰灼烧他的感觉一样,痛不欲生,还有脱离冥界救月辞那次,那个黑衣人也有一柄火红的长剑。 “你想起了什么?”方晨兮敏锐的察觉了渺落的神色变化,问他。 渺落如实讲了曾是刑落的他遇见的这三个黑衣人,但是他又总觉得哪里不对,那三个黑衣人的感觉很奇怪,他们的目的也很奇怪。 “阮无城常年不曾露面,冥界也一直是冥帝在掌管,他或许不满崇凛让他去冥界做冥主,所以才不得不用这一方法和他对抗,夺取他的性命,你刚才既然也提到有像烈焰制作的法器,说明我们的猜测不无道理,这个夺了西城诀的肉身的,肯定就是阮无城!”骆宇陵结合方晨兮和渺落的话,总结道。 “只是,若真的有此法器,有人见到过吗?为何四阙没有听说过?”渺落提出疑问。 骆宇陵和方晨兮对视一眼,沉默下来。 倘若仇人真的是冥主阮无城,渺落闭了闭眼,想起在一方密室里说着“这是最好的办法,唯一的办法”的阮无城,那时的阮无城为了阻止顾昀卿杀人而不惜圈禁他,而现在大杀四方的真的会是阮无城吗? 渺落拱手道,“无论如何,我是会救出西城诀的。”顿了顿,他想提一下莫修染,说他在养伤,天界能相助的除了他,或许还有一个徽元,可是,他嘴角动了动,没有说出口。 “好!”方晨兮笑道,“如此,我们便多了几分信心。” 临离去前,方晨兮再次交待渺落,“叶歧扬虽然不怀好意,但是对付魔主北冥的心也是真切的,也没必要和他过不去,互相利用才是最佳之道。” 渺落点点头,他之前在天界和叶歧扬并无过节,也无谈看不顺眼一说,只是昨日才知他如此傲慢无礼,目中无人,只盼尽早达成所愿,也让七星宫扬眉吐气。 待两位大人走后,渺落向强睿讨了个酒囊,装了满满一壶果酒,出了天枢殿。 才走出没多远,便见远处列队行来几位弟子,七星宫对众弟子的穿着装扮没有严格规范,皆是青衣,也无从区别是哪位大人座下。 几位弟子看见渺落,倒是先行向他行礼,渺落扫视过去,见一弟子眼神不闪避,直盯着他瞧,渺落看到他的瞬间也怔楞了片刻,“你!”他惊呼出声。 是他!在自己是君落时,他曾出手救过他和凌俊,并且因为他,君落得以萌生想去七星宫修仙的想法。 好像不只有这一次交集,渺落依然觉得这张脸好生熟悉,他急速在脑海里继续寻找记忆。 还有,是他!是自己是刑落时,被顾昀卿杀害的八个七星宫弟子之一,那个为了家族使命前去寻找破军大人的人。 那位弟子以为冒犯渺落,赶紧低下头去,渺落命其余弟子先去忙,独留下了那位低着头的弟子。 “你叫?”渺落低头询问。 “弟子叫洛旻。”他抬起头回答。 “对,洛旻。”渺落笑着问他,“你还记得君落和凌俊吗?” 洛旻想了一下,突然神色有些怪异,战战兢兢似的回答,“记得的。” “哈哈,你怕什么?是没有想到君落就是我吧?”渺落已经猜到洛旻认出他了。 虽然那时君落才十岁,现在他的面容也才十八岁,只是依旧是有那时候的影子,被认出也不奇怪。 “嗯,我真的救过破君大人?”洛旻这下也不是害怕了,而是激动,声音也颤抖了。 “嗯,是我,想想也就几年前的事是吧,那时真的多谢你了。” “嗯,不,不客气。”洛旻年纪也不大,曾经在救下君落和凌俊后,还在他们面前毫不掩饰的臭屁自夸,也曾发下要拯救苍生的豪言壮志,对当时的君落影响颇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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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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