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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猫沉默了许久,道:“我这几日一直在此地养伤,对周家人下手的另有其人。” “你一直没离开过这里?”棠小野面露惊愕:“前几日在游乐场袭击我的,难道不是你?” 黑猫抬眼,“我从来没有做出过伤害人类的事情。” “那周家的诅咒……” “不是我做的。”黑猫叹了口气,抬头望了望天,像墨团一样沉重灰暗的云朵朝这边飘了过来,似乎又有一场雨来势汹汹。黑猫摆动尾巴转身,受了伤的后腿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走吧,去个避雨的地方,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们。” “等一等。”容榉喊住了它,声音低沉而温和:“你的伤还没好,上来吧,”他朝黑猫伸出了手,“我带你一程。” 黑猫回头望着他的眼神有几分动容,温顺地爬上了他的胳膊。 棠小野狐疑地打量着容榉,想从他温柔和煦的面孔上看出一丝破绽,但是并没有。 *** 六十年代,饥荒。 黑猫无处觅食,闯入了人类的村落。 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女孩发现了它。女孩有着白云一样干净明亮的笑容,她手里还有一块烙饼。尽管自己常常吃不饱肚子,但她还是没有丝毫犹豫掰下一小块喂给了路边的猫儿。 像是约定好的一样,每次黑猫跑出密林觅食,小女孩都会给它准备一些吃的,半块烤地瓜、一截蒸玉米、几口粗面馒头…… 小女孩长大了,每天天还没亮就要走很长的山路去上学,黑猫一路跟着她,不让山路上游荡的野鬼靠近。 有一天,小女孩忽然转过了身,对着身后空气叫唤:“小黑,出来吧,我知道你跟着我,我看到你的眼睛了。” 黑猫的眼睛哪怕在黑暗中依然闪烁着幽绿色的光亮。它知道自己露陷了,只好走了出来。 小女孩很高兴地抱起了它,带着它一起上课、一起放学。它有很多可以趁机逃跑的机会,但是小女孩的手心很暖、小女孩的笑容很甜,它舍不得。 一只修炼了一百年的猫妖,就这样被人类的小女孩收养了。 后来小女孩长大了,到城里上大学工作,小女孩父母不让她带着猫儿。 “这只猫都养了十几年了,老了,别让它这身老骨头跟着你一路折腾。”父母是这样劝她的。 对啊,普通的猫儿只有十几年的寿命,它不能一直以这个姿态跟在她身边。 黑猫再次出现在女孩眼前的时候,它的模样变成了一只三花的小奶猫,守在她大学下课必经的树下,等着她第二次收养。 时间一长,这只猫妖也学聪明了,每隔个十年就装死一次,然后再变成小猫回到她身边。 人类的生命就这么短短几十年光景,它多陪她几次,也没什么。 时光荏苒,小女孩变成了阿姨,阿姨又变成了大妈,大妈最后变成了老奶奶。 不管她走到哪,这只猫都会跟着她。 不管她白发苍苍或者皱纹密布,她依旧是它眼中有着白云一样干净明亮笑容的马尾辫女孩。 *** 石壁下,黑猫躺在容榉怀里安安静静讲述着他这几十年的经历。 棠小野望着脚边的水洼,鼻尖有点发酸。 容榉的手轻轻抚过它后背,“你既然没有加害人类之心,那日大闹灵堂又是怎么一回事?” “灵堂那座房子很久没人居住,煤气管道年久失修,我试了很多种方法提醒他们都没用,最后只好跳到了棺材上……”黑猫低头舔着毛,容榉看似无意的抚摸,似乎帮助了它伤口的愈合:“也不知道谁说猫跳上尸体会诈尸的,无知的人类。” “原来你是为了提醒人类。”棠小野望着黑猫的目光柔和下来,不过她依旧疑虑:“那周家后来的遭遇,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的另有其人又是谁?” “其实,我被抓进麻袋的时候,”黑猫顿了顿:“好像有另一只猫妖的气息出现在附近。” “另一只猫妖?”这倒是出乎棠小野的意料。 “大约是我的同类路过,为了打抱不平,所以给周家人留下了一场恶作剧。” “有破解的办法吗?” “有,稍等。”黑猫忽然跳下容榉怀抱,跑到一旁小土堆压低了身子。 “它在那边干嘛?”棠小野小声问容榉。 “出恭。” 棠小野愣了,“这……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它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你一直盯着它,你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容榉眼含笑意望着她。 棠小野用目光剜了他一眼。 黑猫拉完屎,本能地抬起爪子想要埋土,硬生生忍住了没埋。 “把我的粪便晒干后,配上死人坟头的香灰,用白酒送服。如此,可以破解掉猫族的恶作剧。”它说。 棠小野看了看地上那坨黑色不明物体,又看了看容榉,“我怀疑它也在恶作剧。” 黑猫瞪着她:“你要是不信,我这就把它埋了。” 容榉递给棠小野一个眼色。 “我信我信。”棠小野迅速领会了容榉的指示,上前用树枝把黑猫的粑粑夹进塑料袋里。 等等,为什么容榉给她一个眼色,她就要乖乖照做? 什么时候她也养成了如此卑劣的奴性! 容榉对她投过来的不满眼光无动于衷,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你说你察觉到了另一个同类的气息?” 黑猫点点头。 “到底是什么样的气息?” 黑猫垂着头想了想:“修炼了五百年以上的猫妖才会拥有那样强大的气息。”它目光停在容榉身上:“几乎可以和你媲美的强大。” 菜头一脸不屑:“怎么可能和我家公子媲美,我家公子可是……”他还想往下说,被容榉一个眼刀硬生生截断了话头。 在一边铲屎的棠小野警惕地回过了头,她好像捕捉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 雨停后,黑猫带着三人一路走到了车站。 棠小野望着它的背影,惊讶地发现之前它在溪流边还一瘸一拐的腿脚,竟然康复如初了。 “我就送到这了。”它直立起身子,朝着三人挥了挥手。 棠小野心里疑惑,还有几句话想询问黑猫,却被菜头一把拽进了闸机:“电车马上就要到了,磨蹭什么呢?” 黑猫鞠了个躬离开了,消失在车站外的树丛里。 棠小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菜头,把怀里的塑料袋往他怀里一塞:“这个,你拿。” 这不是黑猫新鲜出炉手感热乎的粑粑吗?菜头皱起了眉:“好臭。” “废话,屎能不臭吗?对了,你家公子不是很强大吗?”棠小野对黑猫说过的话始终耿耿于怀:“有多强大啊,能不能拉个粉红色草莓味的便便,让我见识一下?” “粉红色那是痔疮出血。”容榉坐在电车窗边,头也没回地说。 棠小野对此回答竖起了大拇指:“你家公子果然有经验。”
第二十四章 棠小野站在厨房里,面对着黑猫留下的重口味配方和纯天然原材料,陷入了沉思。 死人坟头的香灰好弄,白酒更是简单。但猫屎晒干了依旧是猫屎,周家人真的会为了治病而吃屎? 怎么办好呢? 为什么本年度的工作难度会呈爆炸式上升?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 棠小野苦大仇深地对着晒得干干的猫屎发呆了半个小时。 手机震了一下,微信弹出新消息。 容榉给她发来一条链接:每天学烘焙-酒心巧克力熔岩蛋糕的做法。 什么意思,这是暗示她做一份酒心猫屎熔岩蛋糕? 棠小野抬眸,目光穿过厨房直射到沙发上一本正经看书的某个人。容榉啊,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变态。 *** 周家人收到熔岩蛋糕的第三天,送来了一面“妙手回春”的小锦旗。 周家妈妈摘下了口罩,褪去猫毛的皮肤光洁如新。她亲切拉着棠小野的手:“蛋糕的酒香味好独特,巧克力里面莫非加了核桃干?挺有嚼劲的,口感真特别,孩子吃完还吵着要,蛋糕的配方能发一份给我吗?” 棠小野笑着摆了摆手,心想这个蛋糕配方是不可能告诉你的,这辈子都不可能。 送走了周家人,棠小野刚关上门溜回房间想睡个回笼觉,门铃又响了起来。 门铃显示器上竟然出现了阿金的脸。 今天恰好是教堂的休息日,他打着感谢棠小野协助处理周家一事的旗号,抱着一盒小熊曲奇和一捧玫瑰花亲自登门拜访。 棠小野不情不愿开了半扇门,“同事之间互相帮助而已,没什么好谢的,赶紧回去吧回去。” “我连门都没进你就赶我走?”阿金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你这样,我可要伤心了……” “那你伤心完了赶紧走。”棠小野作势要关门。 阿金用手肘撑住半扇门,把玫瑰花递到她面前:“给你的,谢礼。” “能拒收吗?”这么大束花,家里垃圾桶塞不下。 “棠小野你能不能别对我这么无情。”金色的额发下,阿金湛蓝的眼眸里露出受伤小兽的楚楚可怜之色。 这时隔壁家门打开了,一个大叔提着垃圾袋走出来,八卦地望了过来。 大清早的,一个漂亮姑娘和洋小伙儿在家门口拉扯不清?啧啧啧,有故事。 大叔借着等电梯的时间,一双小眼看得津津有味。 棠小野担心眼前这位金发碧眼的男子再滞留门口闹腾下去,还会吸引更多八卦的邻居,叹了口气,最后忍住心里十万个不情愿,把阿金请进了门。 “你搬新家后竟然也不邀请我过来坐一坐。”阿金好奇打量着客厅中的事物。 “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说的好像我从前不搬家就邀请过你似的。” 阿金随便在沙发上坐下,望着手边的一本书:“你在看《人类简史》?” “人类为什么要捡屎?”棠小野转过身给他倒了一杯茶,瞧见书名才反应过来,“那是我盖泡面的,放下放下。” 书其实是容榉的,他昨晚看了一半搁在客厅里。 “为什么你倒给我的茶是冷的?”阿金咂咂嘴尝了一口:“味道也怪怪的。” “这是隔夜的茶,直接倒水槽里我担心把下水道给堵了。你就当帮个忙,把它喝掉吧。” 阿金无奈地望着眼前的女子,“咱两都共事十多年了,你能不能对我好一点。”连口热茶都不舍得倒给他。“请不要伤了我的心,我只有这么一颗心。” “要不我打断你的骨头吧?反正你身体里有两百多根骨头。”棠小野瞪了他一眼,“行了行了,把你那种委屈巴巴楚楚可怜的眼神收一收,真让人受不了。”她转身重新给他端了一杯热红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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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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