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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民国时期,此地遭受过敌军轰炸,很多人在那场轰炸中遇难,有的埋在小山包,有的不知所踪。 这么多年来,警察也进过校园不少次,每隔几年都有学生为情所困或压力太大自杀,给学弟学妹们留下了不少半真半假的校园传说,比如说情人湖女鬼、半夜哭啼的歪脖子树。 乱葬岗性质的小山包、民国时期的轰炸、多年来断断续续的自杀…… 棠小野斜倚着书架,脑海努力搜索和苏雨晴疯癫有关的线索。 她习惯性回头想询问容榉意见,却发现只有一个小老头子留在她身边。 他竟然坐在书架下睡着了…… 这个菜头,说好的过来帮忙,全程只知道看女生和打瞌睡。 哎,明明就没有鬼,偏偏苏父就想查出一个有鬼的结论,她该如何查起是好? 强行迷信,最为致命。 棠小野把档案重新放回架子上,心里忽然萌生一个想法:如果能够亲眼看一看苏雨晴昏迷之前的经历就好了,总比现在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查的强。 她没有叫醒菜头,悄悄离开了档案室。 图书馆附近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棠小野正准备进去买只可乐,眼角却发现店外长凳上坐着一个眼熟的身影。 年轻的男子一袭黑衣,安安静静坐在那里,捧着一只玻璃瓶,一脸乖巧地叼着吸管喝酸奶。 棠小野回忆了一下,认出了他,走近唤了一声:“弥生?” 年轻男子抬起头,一滴奶顺着嘴角流了出来,立刻他粉色小舌头舔掉——一个大男人做这种动作,竟然无端端有几分可爱。 “棠小野?” “你记得我?” “记得记得,”弥生站起身腼腆笑了,“你可是沅江流域连续3年绩效优等的明星神仙,我怎么能不记得。” 棠小野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是当时她胡诌的一个名号。 盛名之下,纯属自夸。 弥生说,文科楼有个老教授今晚会因心脏病离世,他特地提前蹲守在此等待执行任务。 棠小野见他主动和自己聊起工作,也打开了话匣子。 说来也奇怪,她对弥生印象出奇的好,好像两人很久以前就认识过一样。 夕阳下,两人一人一瓶酸奶,对着大学林荫道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互吐苦水。 弥生说冥府削砍经费,今年的奖金只有往年一半。 棠小野说她这段时间换了新上司,福利奖金什么的,都还是个未知数。 自己难得接到一个酬金丰厚的信封,偏偏现在半点线索都查不到。 “也许,我这回可以帮你?”弥生忽然从口袋摸出一个玻璃小药瓶,里面不知装了什么黑色的液体。 “这是入梦汤,孟婆私下调制的新配方。”他解释道。 棠小野眸中浮起疑惑:“孟婆不是只负责熬汤吗?” “这几年冥府业务发展得很快,老手艺已经跟随不上市场需求了。前几年还有人为了‘孟婆汤到底应该咸还是甜’发起了匿名投票。孟婆一气之下推出了酸辣、酸甜、咸香多种口味,没事的时候还搞搞科研课题什么的。” 这瓶入梦汤算是孟婆科研工作的副产品。 入梦汤可以让人窥探别人所经历过的梦境,大概和电视上的录制回放功能差不多。 弥生将小玻璃瓶塞进棠小野手里:“希望能够帮上你忙。” 棠小野一瞬间被他的慷慨大方感动了。 “要不,作为报答,我再请你喝一瓶酸奶?”她提议道。 一瓶酸奶换一瓶冥府独门配方入梦汤,好像弥生有点亏。 “要不,一箱也行。”棠小野补充道。 弥生摇摇头笑了,唇角边笑意明净:“不必不必,兄弟单位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只不过……还请姑娘不要告诉别人这个入梦汤是我给你的。” 棠小野点头,爽快答应了他。 她心里明白,这毕竟是冥府的独家科研成果,有一定的保密性。要是被人举报泄密,弥生可就麻烦了。 “哦,对了!”弥生好像忽然想起来了什么:“你先前和我打听过一个叫‘容榉’的人,还记得吗?” 棠小野一下被他吊起了胃口:“怎么,查到了?” 弥生摇头,“有一次去上面单位,我偷偷查了近两千年的档案,并没有发现一个叫‘容榉’的人。” 棠小野托着下巴,心想莫非容榉用的是假名? “反正,你带着这么个人在身边,一切要多加提防。”弥生语气谆谆道。
第三十七章 弥生的那番话并没有让棠小野起疑心。 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她心里早已经把容榉当成了自己人。 冥府的档案查不到又如何,就算这家伙是个利用时空BUG穿越过来的偷渡者又如何? 她也愿意罩着他。 棠小野晚上回到家,屋里黑漆漆的,菜头在图书馆睡得酣畅满足,一进门主动跑进厨房做饭去了。 她楼上楼下找了一圈,容榉并不在家。 一直到她睡前,都没等到容榉回来。 根据菜头的口供,公子回来得晚、出去得早,刚好和棠小野时间完美错开。 棠小野心里纳闷,容榉从前并没有擅自早出晚归不报备的前科,这两天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是他要寻找的目标出现了? 一个十指不沾的公子哥,人生地不熟的,在外头会不会被人欺负? 棠小野越想越担心,心烦意乱之间,就连一贯随身携带的小皮鞭也找不到踪影…… “菜头,你今天别跟着我了,去找你家公子。” “可是……” “别废话了,我把他的手机号码给你,你赶紧联系他。” “那你呢?” “你担心我?笑话,姑奶奶斩妖除魔的时候,你家公子还是个玩泥巴的小屁孩呢。”棠小野终于从客厅沙发上找到了自己的小皮鞭,她掂了掂手感,颇为自负地瞥了他一眼:“我去东明山,你去找容榉,就这么定了。” *** 精神病院的玻璃病房里,苏雨晴又发病了。 她拿着一块暗红色的抹布往自己头上盖,咿咿呀呀笑着说自己是新娘子。 护士想取走抹布,苏雨晴立刻翻脸,像头凶兽对着旁人又抓又咬。 医生只好给她上镇静剂。 棠小野走进来时,苏雨晴在药力作用下,已经重新躺下了。 医生护士离开后,棠小野拉上窗帘,病房里光线顿时暗下来。 她坐近病床,轻轻挽起一条红线。 红线两头分别缠在她和苏雨晴的无名指上。 一切安置妥当,棠小野拔开小玻璃瓶的木塞,一口气将黑色液体喝了下去。 辛辣苦涩的味道布满舌尖,随后一阵浓烈的困意袭来,她眼皮一沉,靠着椅子睡了过去。 *** 天气阴沉沉的,空气凝重得没有一丝风。 乌云像一团团吸饱了墨水的宣纸,晦暗而沉重地压在天边,好像随时都可能下起大雨。 下课铃响起,周围同学陆续收拾课本起身离开了教室。 苏雨晴看着窗外的天色,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上这双香奈儿秋季新款。 娇贵的肉桂色小羊皮,一淋雨就全报废了。 她没有和其他人一起离开教室,而是给司机何伯发了个“速来三教接我”的微信,靠在窗边玩起了手机。 偌大的教室只剩下苏雨晴一个人。 窗外的天色更暗了,偏偏没有一滴雨落下,空气莫名凝重逼仄。 苏雨晴久等不来自己的司机,百无聊赖地窝在座位上涂起了指甲油。 烈焰蓝金的正红色指甲油,在指甲盖上凝固成猩红。 一不留神,玻璃瓶被她胳膊碰到地上,落地“叮”的一声脆响。 红色的指甲油从瓶口淌出,顺着教室阶梯蜿蜒流下。 苏雨晴弯下腰欲捡,却发现红色指甲油蜿蜒的尽头,出现了一双黑色的老式皮鞋。 她记得刚才明明人都走光了,这鬼天气,谁又会跑进来? 从课桌下捡起指甲油瓶起身,她看清楚了前面几排桌子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他背对着自己,低头看着书。 男子梳着很复古的大背头,身上青蓝色的西装很像师兄们拍毕业照时租来的民国学生装。 仿佛是察觉到背后有人在看自己,男子忽然回过了头,和苏雨晴视线相撞。 教室的白炽灯反射着男子鼻梁上老式厚眼镜片的光,她看不清他的眼睛,只觉得对方唇色异常苍白,像个大病初愈的人。 城大建校已久,校园很多地方都流传着一些或真或假的恐怖传说。 苏雨晴从前是不信鬼神的,此刻莫名感到害怕起来。 男子又转过头去,专心低头看他手中的课本。 苏雨晴不想继续留在这里,她抓起书包,朝教室后门走去。 门外就是走廊,就在她手碰到门把的一瞬间,更奇异的事情发生了。 乐声,她耳边响起了一阵乐声! 有锣鼓,有笙,有笛,有唢呐…… 陌生古老的乐曲,明亮庄严的旋律,像是电视剧里办丧事或者祭祀的背景音乐。 苏雨晴带着疑惑打开门迈进走廊。 乐声由远及近,带着某种不详的意味。 天边一声惊雷闪过,积蓄了很久的大雨终于铺天盖奔涌而下。 幕天席地的雨帘一片冷白,走廊尽头慢慢出现了一群人影。 影影绰绰看不真切。 苏雨晴本能催促着自己赶紧离开,但双腿偏偏像灌了铅不听使唤。 眼见着那群人影渐渐走进了,乐声更清晰了。 他们竟然是一群穿着古装的乐队,鼓瑟吹笙,好不热闹。 拿着乐器的古人,一个个面如金纸,目不斜视,从她面前经过,在空气中带起一阵腐土的腥气。 雨声,雷声,乐声,诡异地交织在一起。 苏雨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看到这些景象。 是雷雨天引起的自然现象?还是,她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东西? 那些人走得更近了,乐队后面的人手里端着红色的竹篮,一边走一边撒着红纸,像是过年时鞭炮放完后的红纸。 难道,这是一只古时候的迎亲队伍? 苏雨晴屏住呼吸,她又怕又惊,心里暗暗祈祷这些人不要转过头看到自己。 终于,八抬大轿的轿夫出现了,苏雨晴视线顺着往后一瞧,吓得花容失色。 哪里有什么八抬大轿,轿夫肩上抬的,是一口朱红漆木棺材。 棺材上用金色笔墨描绘着诸如牡丹祥云一类象征吉祥的图案,一只红色的绣鞋从棺材边垂下。 苏雨晴顺着绣鞋往上望去,一个身穿红底簇金嫁衣、满身挂满珍珠项链的新娘,蒙着红盖头坐在棺材上。 轿夫抬着棺材一颤一颤的,新娘子也跟着一颤一颤,苏雨晴几乎能听到新娘子满头珠翠和珍珠项链叮当作响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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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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