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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清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他,心中想着,这人怎么哪哪儿都好看。 一只手在她面前晃了一下。 清清回过神,对上梅七意味不明的视线。 “你们是不是……”他挤眉弄眼。 清清翻了个白眼:“是什么?” 梅七压低了声音:“你非要我说得很直白?” 清清说:“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梅七哼哼了两声:“仙姑,我都对你知而不言言而不尽,你还藏着掖着就没意思了。那天晚上,他被毒人伤了也要护着你,你自身难保了也要带着他,真是感天动地啊……” 他隐秘一笑:“做我们这一行,最会察言观色,打个照面说两句话,我便能把人的底细套个八九不离十。仙姑,你们二人今天眉来眼去,都被鄙人看在眼里,是不是……” 少年冷冽的声音打断了他:“我都听得见。” 梅七的笑容便又深了几分:“我当然晓得道长听得见,我更晓得,你们现在都还无一人反驳我。” “我心中已经有数。”他得意极了。 清清瞥了眼裴远时:“随便吧,你别在丹成面前乱嚼舌根就行。” “我不主动提自然可以,但万一她要问,我是不能不交代的。” 看来他很清楚牵丝术的威力,清清哦了一声:“说到这里,你们两个到底怎么回事?” 梅七顿了顿:“小仙姑没说么?” 不等清清回复,他的眼神瞬间幽深起来:“那是似乎不能说的……罢了,但我可以透露一点,是她在委托我帮忙做一件事。” 他伸出一根手指,嘴角噙了抹笑:“一件十分麻烦的事,在此期间,我须得寸步不离地跟着她。” 清清说:“凭你现在肩不能提手不能挑的样子,跟着她能做什么?” 梅七笑而不语,但笑容中显然添了点苦涩。 清清想起今天在灶房外听到的对话,看来梅七是很想解开气脉,但就算解开,牵丝术也不是那么好祛除的。 眼下要操心的事太多了,她懒得再同这狡猾的杀手打机锋,便结束了这个话题。 梅七离开后,清清和裴远时并排站在檐下看雨。 雨势缓了许多,此时正淅淅沥沥连绵成一片,砸落在青石地板上,开出一朵朵晶莹水花。灰墙青砖,远山深林,一切颜色在雨幕中更显朦胧,如用笔素淡的水墨画。 雨打屋檐的声响最是叫人舒缓,冰凉水雾扑面,也给人清爽安宁之感。 但清清如何也安宁不下来。 她心中有团火在静静地烧灼,这团火很久以前就有,有时候是一小簇火苗,有时候会旺盛些。 而今天,它仍在安静地烧,却愈来愈烫,愈来愈亮,已经有燎原之态。 她的心中已全是火光。 “我们后天启程。”她突然说。 身边的人低声说好。 “我快忘了长安是什么样了,”少女望着无边无际的雨丝,似在呓语,“它在我记忆里,好像永远那么热闹那么好,永远不会暗下来,四处都有光亮和人声。” 裴远时也望着雨:“长安很好,但也没那么好。” 他想说,那里没有你,所以称不上一句好,但终是没有开口。 “你呢?”她又问,“你离开那里才一年,会不会经常怀念过去的日子?” “会怀念过去,但并不怀念长安,”少年轻声说,“我也知道,自己迟早是会回去的。” 清清转过头看他。 “有些账当然要算,有些仇也不能不报,就同师姐一样。不过当下的我还远远不够,亦未能等到好时机。” 清清笑了笑:“现在时机来了,我们晓得了梅家最得力爪牙的底细,再不济,也能让它被打掉几颗。” “缺了门牙的老虎,好歹也能痛上一阵吧。”她勾着嘴角,悠然道。 裴远时注视着女孩双目中灼灼的神采,她嘴角翘起,得意又狡黠,让他想到儿时养过的花猫,在闯祸前,它也会露出类似的神情。 她额发有几缕被浸湿,正软软地贴在颊边,乌黑与素白的交界,漂亮得让人挪不开眼。 他低低地说:“师姐……” 清清偏了偏头:“嗯?” “……想亲你。” “……” “不可以吗?” “我们刚刚不是在聊跟这个毫无关系的事吗!” “可是师姐打算做坏事的样子很可爱啊。” 素白的脸颊立刻晕染上一抹轻红,女孩羞恼地瞪着他,有些气急败坏,又有些无可奈何。 是的,她拿他无可奈何,因为她也喜欢他,就像他深深地、不能自拔地喜欢她一样。 虽然是确认过无数次的事实,但每想到这一点,他心中都会微微地颤,好像猫儿用爪子轻轻挠过。 那是一种叫人无比愉悦的疼意。 这种疼意漫卷而来,他几乎是极力克制了,才没有立即将她拥入怀中,一遍遍亲昵索取,用她给出的愉快反应,来证明她也需要自己。 他只能又问一遍:“不可以吗?” 女孩的眼中仿佛也染上潮湿雨气,他早就发现,她意动的时候,双眼便会变得氤氲缠绵,像无休无止的连绵水丝。 她红着脸,明明已经是羞恼的样子,却偏要作出一副斥责神色:“你不许冷不丁说这种话!” “可这是心里话。” “那也不许!而且,也不许问我能不能亲,这种问题……很奇怪呀。” 他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上女孩耳边黏腻湿润的发丝,指尖滑过湿发,又轻触到她精巧圆润的耳垂。 他轻轻揉捏抚弄,像在把玩一颗美丽的珍珠。 她的声音便软了下来,她用那双水凌凌的眼看着他:“直接亲就好了嘛。” 少年轻叹一声,低下头,衔住她绵软的嘴唇。 仍有雨丝漫拂进来,水雾冰凉,吐息炽热。他将她按在廊柱上,在无人能见的阴影中,或深或浅地吻,或轻或重地咬,一遍又一遍。 于是当晚,饭桌上,丹成端着碗,直勾勾地望着清清的嘴,露出十分疑惑的表情。 她纳闷道:“晚上的菜不辣呀?师姐嘴皮怎么肿了呢?” 清清正在刨饭的动作一顿,差点没被呛到。 梅七在一边幽幽地说:“她凶得要命,骂了我一个下午,嘴皮都骂肿了。” 丹成立即心疼道:“怎么会这样?我有舒缓的膏药,待会儿给师姐涂一涂。” 梅七可怜道:“你怎么不关心挨骂的我?我现在脑壳都还是昏的。” 丹成说:“你待会儿用凉水冲一冲,会舒服很多的。” 梅七委屈地说:“她有膏药,我就只有凉水,还得自己提。” 他长叹一声:“可惜我被封了内力,平日里能挑两桶,现在只扛得起半桶,这样下去,观中水缸都来不及填满,哎!要是……” 一顿饭,便在梅七的喋喋不休,丹成的懵懂茫然,清清的慌乱心虚中度过了。 这才是回小霜观的第一天,才结束了劳累旅途,她已经是极为疲倦。泡了舒坦的澡后,清清回到房间,沾上枕头,不消片刻便入了黑甜乡。 当然,这黑甜乡也是不得安宁的,因为她再一次梦见了那个神秘而美丽的女人。 眼前似乎是一座空旷昏暗的大殿,四周有粗大古朴的石柱,静默无声,此处没有一个人。 那女子赤着脚,身披深色轻纱,手臂和脖颈没有任何装饰。她站在大殿正中,口中不断呢喃,似乎在念什么咒语。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清清心间,专注,虔诚,坚定……同为施咒布阵之人,清清对这种心绪太过熟悉,这是骄傲自信的施咒者在施法过程中的情感。 原来,她也是会道术的么……这是什么流派宗门? 随着字句被吐出,地上隐隐亮起了暗红色的光芒,将这片大殿照得万分诡异,红光逐渐盛大,一时间,四处充盈着血光,宛若无间地狱。 清清往地上一看,瞥见了她有生之年从未见过的华丽阵图。 它仿佛用鲜血划就,从大殿正门的石阶,连绵覆盖至最深处的王座。每一块砖石上都有花纹,它们接连着亮起,无穷的力量在纹路中传递穿梭,浑厚而纯正。 清清被深深震撼住了,这是她连想都想象不出的瑰丽。 每一寸法力的流动,每一处气息的交换,一切都是那么精确,而推动着它们运转的力量更是强大到闻所未闻。 几个问题跃然在脑海,这个女人是谁?这个浩大的阵法是用于什么?这是哪个宗门的法术,若能有如此境界,不应该默默无闻才是,无论如何都会有书记载…… 犹如一道闪电击在眼前,清清心中大震。 蒙阶盖丽,蒙阶盖丽…… 她怎么就忘了呢! 这是玄华宗的宗主,以情入道的开创者,引得百万兵丁道人围剿,所有典籍记载都被付之一炬,却仍能在百年后流传声名的一代神女! 几个月前,自己阴差阳错地得到了珍贵的残本,从而学习到规诡谲深奥的玄华术。借着它,她进到了苏少卿的梦中,又在路上唤醒了生死边缘的师弟,最后还帮苏罗的族长排忧解难…… 难道自己偷师的事败露,要被这祖师奶奶来梦中索命了? 清清大骇,当即就想挣扎着醒来,但不知如何,这个梦宛若实质,她又是掐手心又是憋气,怎样都无法脱身。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红光几乎要将视野淹没,铺天盖地的血色中,款款走来一个曼妙身影。 女子越走越近,鲜红的唇,上挑的眼,脖颈上有繁复缠绕的花纹,此时如有生命的藤蔓一般,慢慢攀附上她的脸颊。 她美得令人心惊胆战。 至少此时的清清,是这样的心情。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几天会努力更新,如果月底不能完结正文,国庆假期也会完成的。 确实是第一次完结一篇文,虽然早就知道想怎么收尾,但心里还是忐忑,也十分舍不得…… 没有写文经验,加上996的工作,导致原本想着中秋完结,变成月底,又变成国庆…… 最感谢的就是陪伴着的小天使,谢谢你们愿意追更,愿意期待我这种极不稳定的更新选手。 真的感激涕零呀! 我能做的,就是尽量让这个故事不辜负自己,更不辜负大家。 再次感谢,谢谢认可。
第119章 朱雪 她眼睁睁地看着蒙阶盖丽走近,走近,而后穿过了她的身体,继续往前走去。 啊,清清反应过来,在梦境中,自己是没有实质的。 但在二人相交的一刹那,属于蒙阶盖丽的情感猛然冲撞进脑海中,清清一阵恍惚,她感受到了—— 极度的欢愉与兴奋。 这到底是什么阵法,难道祖师奶奶即将神功大成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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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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