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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远时委屈地说:“我也未料到军中会有女眷来,这定是要上报的,于是便捉拿了,同她有了点交流……” 清清一边冷笑,一边将剑收回剑鞘。 此时夜色正深,天边高悬着一轮孤月,照着地面一片雪亮。 少年的眼中也充满着深沉与雪亮的矛盾,他的眼眸是夜一般的黑,却又拥有月华般的亮泽。 他停在两步外,用这样的眼神注视她,清清很快就冷笑不出来了。 她还是想笑,但却是傻笑。 之前隔太远,一切还不太真切,现在他就这样高高的站在她跟前,感受更为直观强烈。 三年不长也不短,却刚好能将一个小少年,成长为一个真正的,英气勃勃的少年。 他上半身的兵甲已经卸去,薄薄的衣料下,能看见宽肩窄腰的轮廓,手臂肌肉线条流畅美好。胸膛正在起伏着,不知是因为活动,还是因为他同样不平静的心绪。 清清捂住嘴,含含糊糊地说:“你变了好多呀。” 裴远时抿了抿唇:“这个变是好还是不好?” 清清上下打量他:“这不是我能评判的,我现在又同你不熟。” 这句故意而为之的“不熟”显然让对方有些懊恼,他换了种问法:“那喜欢还是不喜欢?” 清清努力掩藏住笑意,她敷衍道:“我都说了,同你不熟……” 少年猛地走上前,身高的压制骤然就显现出来,是沉沉的压迫感。清清下意识往后退,刚一行动,后背却触到冰凉的石壁。 他只是走近她,并没有旁的动作,他似乎是挣扎着开了口:“师姐有别的心悦之人了吗?” 清清仰着脸,他背着月色,让她看不清此时的表情。 她试探着说:“若是有呢?” 少年顿了顿,他哑声说:“他比我好吗?” 清清抿着唇不说话。 裴远时候了片刻,迟迟未等到回应,终究是焦灼慌乱起来。 “真的有?”他沉沉发问,“如果有,我就去试试能不能杀了他。” 清清讶异道:“你竟会如此?” 裴远时咬牙道:“试试而已,谁说真的要杀了?若是他比我弱,师姐迟早会看出谁更好,若是他比我强,我好歹也能让他吃点苦头,叫他不敢负了你。” 清清这回真的绷不住了。 “没有这个人……” 她一边笑,一边移开视线,她的脸在发烫。 下一瞬,修长的手指便落在了这片滚烫柔软之上,他垂着眼,声音就在她耳畔:“真的?” “真的。”清清无法克制地羞涩起来。 他变了太多,无论是挺拔的身躯还是低沉的声嗓。这一切在暧昧不清的夜色中更为明显,她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地直面。 少年一边轻抚着她的脸,一边低下头,他的吐息洒落在她眼边。 他最后确认了一遍:“真的没有?” 属于着他的熟悉的香气将她笼罩,清清紧张到揉搓起了衣角,她真的想逃开了,真的受不住了。 她听见自己声音在发颤:“有,有很多!还问就再多一个……” 裴远时却低笑一声:“我才不信。” 他吻上来。 简单清浅的触碰只维持了片刻,很快,清清便见识了他到底有什么不同。 少年的呼吸炽热而急促,席卷而来,如攻城拔寨一般侵入她的领地,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强势。 清清呜咽着,声音却被全数吞没在交缠中,他身上热得惊人,腰下的盔甲却冰凉坚硬。环绕着她的手臂坚实而有力,如一处仅容许沉沦,不能逃开的牢笼。 他一手扣在她后脑,一边揉弄着柔腻发丝,一边将她压向自己。 寸寸呼吸都被掠夺,只能听从对方的支配,他索取,她便承受,他给予,她便接纳。他在战场上的风格延续到这里,他果决而霸道,而她是他正享用着的战利品。 这个吻漫长到令人微微眩晕,在喘息的间隙,她用力咬上他的唇,却只引得对方沉闷的笑意,和更缠绵的压制。 清醒与迷乱之间,她听见他哑声吐露出字句。 “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他吻着她的脖颈重复了一遍,“师姐,你绝对不会知道,我有多想你。” 他又有些委屈:“可我都不敢问,你是不是也想我。” “你都去了哪些地方,见了哪些人?我什么都不知道,只能一遍遍地想你,除了你,我现在没有任何动力。”他咬上她颈上薄软的肌肤,恨声道。 少女便轻喘了一声,或许怕她疼,他又轻轻舔舐,作为安抚:“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太危险了,北境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太平,在这之前,最好还是回中原去。” 他在她接连不断的喘息中渐渐僵硬起来,最终埋首在她颈间,长长地叹息。 “天未亮之前,我必须要离开,师姐……”他抬起眼,深深地注视她。 “一切不会太久了……你要保重。” 清清终于说出了话:“还有多久天亮?” 裴远时侧过头望了望:“大概半个时辰?” 清清靠在石壁上,头发早已松散凌乱,她嘴唇沾了水迹,眼眸中更是润润地亮。 她抬起手,抚上少年的胸口:“还早着呢……” 这话里的意味太过明显。 裴远时又望了望天:“不行……师姐……” 少女的手指滑入他的衣襟,如愿触碰到坚硬肌肤,她说:“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不行?” 裴远时闭上眼:“这里不好。” 清清便笑了:“那哪里才算好?” 裴远时睁开眼看她,眼底是浓到化不开的墨色。 他哑声说:“半个时辰不够。” 清清的笑便僵在脸上。 她一把抽回手,恨声道:“算你狠!”
第132章 终曲(中) 他们在天色未明,夜露正浓之时又吻了几回。 按理说,裴远时如今行军打仗,奔波于行伍之中,方才又在山谷中同噶尔沁鏖战了半夜,身上怎么都应该有些气息。 但二人亲近的时候,清清只嗅到了他独有的清爽皂味,是熟悉的干净舒适,甚至半点汗味血味都不曾有。 于是她问了:“蝴蝶仙子,你身上怎么总是香香的?” 对方将她的发丝别到耳边,指尖滑到耳垂上,不轻不重地揉捏了几下。 “因为要来见你。”他低声说。 清清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今晚她总是忍不住笑,就算抿着嘴,笑意也能从眼睛里透出来。 裴远时温柔地看着她。 一时间,谁也没说话,只有夜风在静静地吹。 他们都知道这是过于巧合的相遇,茫茫草原,她恰好来到了这处谷地。她今后不可能一路跟着,军中太多眼睛,而他也即将面临最紧张动荡的时刻,实在不宜分心。 这只是偷来的一点交汇罢了,像命运指缝中滑落的细小沙砾。 “我听说了关于你那把剑的事。” “剑?” “它名字不错,是你起的?” “嗯。” “为什么叫这个?” “师姐会不知道吗?” “不知道呀,”少女靠在石壁上,仰着脸软软地说,“我太笨了,你给我解释一下吧?” 裴远时垂首,轻轻亲了一口她的额头。 “因为喜欢你。”他说。 “好敷衍哦。”清清环抱住他的脖颈。 裴远时又亲了几下,轻浅柔软的触碰,像在亲一朵易散的花。 “那我多说几遍?”他问。 清清却说:“口头说来终觉浅……” 少年顿住,笑得有些无奈,又有些懊恼。 “快要结束了,”他低声保证,“李珏已经坐不住了,最多一年,他便计划要差使定西军,同宫中那位开战。” 清清知道,当年先帝死于温泉行宫,完全是梅相的手笔。一封圣旨流出,称皇位留给四皇子,梅相佐政,至于那早年间被逐出宫的太子…… 另一封有些年岁的诏书明明白白写着,太子行止不端,品德有亏,无治国之才,不堪担用,当废。 诏书一出,满朝哗然,只因这封诏书距今已有十余年了,先帝写就,但从未公布。既要废太子,为何不明明白白昭告天下? 这便是矛盾所在,太子本是正统,如今被梅相所支持的四皇子截了胡。而众人皆知圣上老来昏聩,喜食仙丹,人早就糊涂了,那所谓诏书和圣旨的真假性也存疑。 太子李珏明面上顺从无比,这三年来从未踏足长安,不知在何处隐藏行踪,朝政一直被梅相所把持着。 如今,李珏的忍耐已经到了十二分,只待着北疆战事平定,定西军能杀回皇城那一天…… 虽说他定不会只有这条准备,但裴远时置于其中,已经是颗万分紧要的棋子,难以轻易脱身了。 至于长平公主李绛,她仍在宫中过着悠闲日子,似乎同这些风雨毫不相干。 二人却知,她才是蛰伏在最深处的那一根毒牙。 时间紧迫,他们简短地交流了一下近些天公主的动向,又谈了谈回中原的路途。直到天边启明星闪烁出微光,才不约而同地停顿。 最后的风暴未至,他们在这长庚微亮的黎明时分,短暂地停下来休憩。他们注视着彼此,因为对方的眼神,都生出了奇妙的勇气。 今夜过后,一个向南,一个往北,而下一次的聚首,不知是在何时。 前路仍是暗,他们甚至没有执手而行的机会,但在这一刻,却在彼此身上获得了无尽力量。 每个灵魂年轻的时候,总相信命运不会太叫人难堪。 没有谁停在原地守望对方的背影,最后一次道了珍重,他们一齐转身,走入黎明的原野之中。 清清花了小半年时间回到了昆仑。 胖胖的掌门见了她,十分感慨。 “徒孙已经是大姑娘了。”他说。 清清含笑不语,若是谁能在外漂泊游历几年后,身上还没点变化,那才是不正常。 她走上风崖,那里的寒风冻雪仍如昨昔,或许一万年过后也不会有什么变化。她站了一会儿,便顺着崖壁往下,进入悬崖下的寒洞之中。 老者沉眠在那里,冰霜覆上了面容,他静静睡着,好似只是一场寻常不过的午后休憩,稍许过后便会醒来。 清清在旁边坐了一会儿,她感受到师父的心脉比一开始强壮了许多,这些日子的沉睡让他得到了修补。 又是一年夏。 白昼越来越长,燥热的风穿过长街,她回到了泰安镇,站在熟悉的青石砖路上。 苏记布庄的门被敲响,有人应声而开,见到屋外站着的她,却一时半会儿没认出来。 “——清清?”小桃的眼神从疑惑转为惊喜,“你游历回来了?天呐,天呐,你变了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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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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