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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闲庭信步,好似在自家后院游荡,一路扫除障碍。黑衣青年默默跟在后面,而年迈的僧人走在最后。 云海突然想通了一件事。 他看出了这青年眼中的郁结从何而来。 保护一个根本不需要保护的对象,这对一个身怀绝技的人而言,不能不说是种折磨。 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它十分耳熟,就在一个时辰前才听过。 “客官这是要去哪?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 “客官若需要热水吃食,尽管吩咐,小的很快为您呈上。” “客官稍安勿躁,这就……” 一道飘飘荡荡的身影出现在甬道尽头,那是店小二,他微微欠身,脸上苍白无一丝血色,却挂着是讨好的笑。 根本不像个活人。 平日里招呼客人的词句不断在口中说出,他机械地重复这些话语,目光空洞失真。在空荡荡的地下通道中,他还在尽职尽责地履行店小二该有的义务。 “他怎么这么勤快?”梅七忍不住开口。 “因为他是店老板扎的纸人,只会做这些活计。”丹成回答他。 话音未落,小二的头颅猛然炸开,内里黑红血腥的物事四溅开来,眼看着就要落到离他最近的丹成身上。 女孩拍出一张符咒,她身前立即多了道淡蓝色光罩,污秽落在上面,再也难以前进分毫。 她吹了声口哨,继续往里走:“这些东西可碰不得呀——” 最深处,是一道黑色石门。 “大师,您瞧瞧,”丹成凝望这道门,“您说的邪气,是不是越往里走越浓,全是来自于这里?” “阿弥陀佛,正是如此。” “那我们进去看看。” 丹成打了个呵欠,接着向梅七勾勾手指头。 梅七会意靠近:“怎么……” 一只手指按在他眉心。 一股清凉气息从上往下,轻拂过他的四肢经脉,好似来自雪山的风般纯净凉爽,所有凝滞隔绝都一一通畅,他感受到久违的轻盈自由。 丹成收回手,朝石门努努嘴:“把它打开。” 青年俊美的面容隐匿在黑暗中,他低低地笑了。 “……遵命。” 作者有话要说: 宝子们,下一本新文求预收 想讲一个一边打架一边xx的故事 依旧是感情剧情五五开,会有一些配角群像,江湖味应该更重一点。我目前对下一本很有热情跟信心,可能是还一字没写的缘故吧! 书名很土,文案也马马虎虎,我是真的整不来漂亮把式。话说回来《师弟为何那样》这本的名字也很土,真是苦了大家了…… 会存稿之后再开文的,么么
第138章 晦明局(三) 七、 银质的杀人钩, 在触碰到坚硬石料的时候,也有类似开膛破肚的手段。 梅七将钩抵在门上,轻轻巧巧地划过, 金属与石壁摩擦出刺耳声响, 石门轰然开裂, 黑雾随即漫卷而来。 门背后很热闹。 活人,死人,奄奄一息半死不活的人, 此刻都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正熬制烹煮的大铁锅, 散发着浓烈血腥之气。光线幽微, 石碓被拼凑出祭台的形状, 两个人站在台上,朝门口投来怨毒视线。 那是一男一女,诡异的是,他们身上都穿着道袍, 头发高高盘成混元髻。暗无天日的地下密室中, 却作着道士打扮…… “邪术”两个字简直是写在明面上。 有人叹了声:“阿弥陀佛。” 梅七往里走了一步,语气熟稔得好似老友:“在做什么呢?” 男道人回应他:“关你屁事。” 梅七皱起了眉头:“我来贵店下榻, 房间不干不净就算了,连店小二都溜之大吉, 躲在这地窖里, 害我找半天……你们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旁边的女道发出尖利笑声, 幽幽烛火中, 她的眼眸如狐狸一般碧绿。 她细声细气地说:“那的确是我们招待不周,客官稍安勿躁……” “奴家这就来伺候您!”女道猛地扑上来,十指指尖陡然暴涨,呈鹰爪一般的弯钩锋锐。 与此同时, 先前出声的男道人也纵身跃起,一脚踢翻了正沸腾翻滚的大锅,浓重腥气立即席卷开来,重重黑雾中,数条魂影在痛苦涌动。 丹成站在原地,没有半点出手的打算,她甚至往石墙上一靠,将手臂一抄,换了个舒服些的站姿。 梅七没有动作,青年瘦削的身影被黑雾吞没。 一时间,石室之内只有层层暗黑浓雾在安静翻涌,寸步之外都难以辨清,连打斗之声都无法听闻,一切事物似乎都消弭在雾中。 丹成叹了口气。 一个物事忽得被抛出来,滑到了脚边,她垂眼去看。 那是一只断手,创口利落平整,五指有着迥异于常人的尖利指甲,她认出这只手片刻前还挂在那个女道身上。 嗯,用女道来形容并不恰当,那并非人类,是只修炼了邪术的狐妖。 丹成打了个呵欠。 又有东西落出,在地面上滚了好几圈,撞到墙壁才停下。那是一截人的小腿,鞋袜还缠在上面,创口有破碎的布料和正流淌出的深色血液。 丹成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 黑雾仍是翻滚,周围仍是死寂,除了接连滚落而出的人体部件,便是逐渐浓厚的、新鲜血味,正在这地下暗室中弥透而出。 丹成又听见身后云海法师低声念:“阿弥陀佛。” 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女孩翘起唇角,露出个满不在乎的笑。 血腥味愈发浓重,与此同时,黑雾却慢慢变得浅淡了,周围再次显现出轮廓。倒伏散落在地上的残肢、锅底朝上的诡异大釜、流淌开来无法辨其颜色的腥臭液体…… 以及站在中央,微低着头的黑衣青年,他手中银白色的铁钩垂着,钩尖有血滴落。此时此刻,他是这片地狱中唯一能站立的人。 地狱之外,丹成拍了两下掌:“耗时一刻半,还算利落。” 梅七侧过脸,眉边的一丝血痕,衬着那双猩红眼眸更加绮丽危险。这种红如传说中,黄泉之下、奈何桥对岸永不熄灭的业火,能将所有不甘与执念烧灼。 他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女,用属于杀手的视线缠上她的脸。 “有没有奖励?”他勾出一点笑,整个人有种沉郁的妖邪之气。 “我得先看过再说。”丹成语调悠扬,她负着手,好奇地打量脚边的残肢,甚至探出脚尖去触碰翻面,好让她能瞧得更清楚些。 那些手啊腿啊,正在悄然发生变化,人类模样的皮肤上,却逐渐生长出属于动物的毛发。 “果然是两只小狐狸,”她眯着眼笑,像在打量正被售卖的宠物,“这颜色,是赤狐一脉?但远远不够红,也不够亮。” “嗯……眼睛也灰蒙蒙的,我见过赤狐族长老,它可比你们漂亮得多,双眼是剔透碧色,就像两块翡翠,皮毛却红得像玛瑙,”她看了眼尚在喘息的妖物,最终定论道,“至于二位么——杂种罢了,怪不得需要借歪门邪道来增长修为。” 没人能够反驳她,或者对这句侮辱作出愤怒回应。这对道人打扮的狐妖,在被斩断四肢后,被以及其残忍的手法卸掉了下巴,有一只还被拔了舌。 他们只剩逐渐冰凉失温的躯体,以及残存的呼吸,用于被迫听着少女居高临下的评判。 丹成俯下身,望着地上已经不成人形的妖物眨了眨眼。他们被砍成人彘,已经是可怖至极,唯有双眼还瞪视着。她坦然迎上视线,含笑看过伤口和血迹,目光之中没有半点害怕恐惧,只有近乎残忍的天真。 “你们为了增进修为,不惜修炼邪术,吃了客栈老板夫妇,变作他们的模样害人。听说飞鹤山庄在宴请武林高人,便动了宾客的 主意,因为他们体质精气皆远高于平常,可教你们的邪术事半功倍……” “真是太贪心啦,”她柔柔地叹,好似真的为他们惋惜,“吞食宾客不够,还将恶种散播出去,妄图以人传人,而你们,只需要躲在这地底下坐享其成便好,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百年的岁数,却有着两三百年的修为,吞吃了那么多人,已经很赚了……”她突然调转话头,“遇上我,是你们倒霉。此番讲明白,也让二位在黄泉路上不要太困惑——哎呀?” 少女将手放在嘴边,露出惊讶自责的神情:“我说错了,这黄泉路,你们是踏不上了——” “魂灵湮灭于天地之间,怎么入得了轮回呢?” 听到这里,地上的狐妖猛地挣动起来,似乎想质问指责,却说不出半点语句,口大张开着犹如黑洞,只能发出嗬嗬喘声。 丹成笑意却愈来愈深,她轻舔唇角,语气中竟有了兴奋:“既然是山林中长成的狐狸,你们自当知晓,弱肉强食的道理。现在汝为弱,我为强,你们从前是怎么吞食别的生灵,如今便好好尝尝,被吞食入腹是何等滋味。” 她伸手一招,白光于指尖迸现,光收束汇聚到手腕处,缠绕凝聚成手镯形状。 光影中,她的眉眼仍是独属于少女的娇俏灵动,但在此情此景下,已经如同九幽之下执刀而来的修罗般残酷。 丹成抬腕,手镯立即飞而出,稳稳漂浮在半空中。光芒愈来愈盛,灼眼绚烂,无形气流卷动翠绿衣摆,飘飞布帛间,她笑意中的半丝怜悯让人想到九天之上职管刑罚的神灵—— 传说中,神灵在砍下受刑人头颅之前,会哭泣垂泪,以示慈悲。 手镯投下光芒,将地上喘息着的妖物笼罩吞没。 年迈僧人始终静立门边,看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叹息。 叹声未尽,耳边却有轻微冷风滑过,他听见有人在身后幽幽开口—— “老东西,不想死的话,就别多管闲事。” 光芒散尽。 奄奄一息的妖物彻底没了生息,它们瘫软在地上,已经是两具不再带有生命力的躯体,和一块砖石、一捧尘土没有区别。 丹成垂下手,宽大衣袖轻轻滑落,覆盖住纤细手腕。没人能看到,银质手镯上,一道夹红带绿的光转瞬即逝,消失在镯间。 红色像玛瑙,但含有太多杂质,绿色像翡翠,但质地不够纯粹。 八、 少女转过身,笑意盈盈:“大师,妖物已除。您看看,这里是不是已经没有那冲天邪气了?” 云海敛目,并未开口。 丹成声嗓甜软:“可有全数消散殆尽?” 云海双手合十,念了声佛。 丹成慢慢走近,露出不解神色:“佛陀故事中,‘三’这个数总有无穷尽的因果,三宝三界、三生三世……是不是我问第三遍,您才肯回答与我?” 云海不看她,只慢捻着手中佛珠道:“未曾消散。” “哦?那邪气在哪里?”她看见云海身后的梅七,恍然大悟道:“阿七,你怎么用钩指着人家?怎能如此不敬无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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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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