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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她迈步走进了堂屋,却不见阿春等人。裴远时见她张望,提醒道:“他们都同师父一起去张婶那处了。” 清清点点头,走到堂屋正中的一张方桌前,伸手往桌面下一探,收回来时,两指之间多了一个叠成三角形的黄色符包。 藏着这里,难怪自己找了几圈都没瞧见。裴远时接过符包,左右翻看,只见上面用朱砂画了许多难以辨认的线条。 清清在房内左看右看,走到横梁底下,踩着条凳子纵身一跃,竟从梁木上又揭下一张。她随手把符包扔给裴远时,拍了拍手上的灰,瞥见他惊异的眼神,潇洒一笑:“很惊讶么?这点高度,还不够你师姐练手的。” 裴远时道:“师姐身手了得,实在令我艳羡,但我有一处不明白。” 清清大气点头:“你问便是!” 他伸出手,两个符包都躺在他手心:“为何同样是‘三宝天尊聚灵符’,上面所画的图案却完全不一样?” 清清看着他的手,哈哈道:“不一样……不是很正常么?正所谓天底下没有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 好吧,这符图的出入确实比较大,看见师弟越来越怀疑的眼神,她只好说:“好吧……你可知它为什么叫‘三宝天尊聚灵符’?” 裴远时自然说不知,她艰难道:“因为它里面包着的,是观内那口大鼎内的香灰,那些陈年香灰极富灵气,普通邪祟根本不敢靠近。” 说着说着,她理直气壮起来:“香灰就已有此功效,符纸上画的东西还有什么要紧,但若符上空空如也,难免会让求符的人恐慌怀疑。像我这样敷衍,既能节省时间气力,又能安抚人心,哼哼,这点人心的幽微,你道行尚浅,以后慢慢悟吧!” 裴远时信服地点头:“师姐说的极是,这‘三宝天尊’,指的就是月台下边,那口四个腿缺了一腿的大鼎,师父赐名实在是玄妙,我经了师姐点化才恍然大悟,着实惭愧。” 清清强笑道:“见师弟如此敏而好学,我深感欣慰,现下还有正事,咱们先不说闲话了。”说完,她快步走进堂屋旁边的耳房“咳咳,这应该是田朗二人生前住的屋子了罢?” 屋内陈设十分简单,一眼就能看完,饶是如此,也比阿春的房间宽敞明亮许多。她四处翻看,从床底下、椅子背后、柜子底部各找到了一张。 两人又去了柴房灶房,在灶房门背后拿到了一张。 清清把已经搜罗到的符包数了一遍,皱起眉头:“师父摆这个符,一向都是用七个,对应北斗七星,怎么还差一个呢?” 他们把目光投向最后一间矮小的耳房,毫无疑问,那里应该是阿春平日住的地方。清清挠挠头:“我进去寻一寻,师弟先在外面等等吧。” 裴远时点点头,径直离去了。虽说乡野之地,对礼数之类并不十分讲究,但他总归不好贸然进女儿家的闺房。 清清头一晚便睡的这里,屋内她已十分熟悉了,除了一张榻,就是角落一个破旧的木柜,连一张椅子都没有。 东西虽破旧,但干净清爽,一丝灰尘也无。她很快就找了一遍,但没有收获,清清将目光放在木柜上,难道是此处?她打开柜门,映入眼帘的是一沓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而符包端端正正的贴在柜门后边。 她小心揭下符包揣进怀里,正要合上柜门,却见衣服最底下露了一角鲜红的衣料,她好奇凑近,微微掀开一点察看,只见色泽鲜红,花纹精致,繁复细密的针脚足见主人的用心,上面的图案……是一对正交颈的鸳鸯,这,竟是一件嫁衣! 原来,阿春表面上对她与桐生的婚事消极悲观,实际上,连嫁衣都暗自准备好了? 女人心,海底针呐…… 清清只略看了看,便关上了柜门,快步走了出去。 将符箓递给裴远时,清清兀自坐下,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正要抱怨师父怎么迟迟不回,院外面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为首的正是玄虚子,他怀中抱着一只雪白的小羊,美滋滋对身后的张婶道:“唉张家妹子你看……这多不好意思,实在是……” 看见迎出来的徒弟们惊讶的表情,他眉头一挑:“愣着做什么?东西收拾好了吗?准备回观里去了。”
第12章 青耳 临近午时,泰安镇家家户户都开始张罗饭食,铁匠铺的大牛忙了一上午,腹中空空,正准备穿过后堂,到厨房里去。 刚打起帘子,却看见院门口站着个陌生少年,似乎是来找谁的。他询问道:“小兄弟有什么……咦?你不是那晚观里的病秧子师弟吗?” 大牛诧异着看着眼前的少年,只见他脊背挺直,气质如松,虽身形瘦了些,但精神颇佳,跟上次杵着拐杖说要如厕的样子比起来判若两人,难怪自己第一眼没认出。 裴远时抬手施了个礼,生硬道:“师父派我来取此前设置在贵府的法器。” 大牛连珠炮一般追问:“林道长真收了你啊?小兄弟姓什么?瞧着不像本地人,你是从哪儿来的?拜师多久了?” 还不等对方回答,他又哈哈一笑:“我观你眉目有道家气韵,定是比清清更有道心,你可别被她带坏了!” “哦?谁不知道你张大牛大字不识几个,竟然还能勘破人家的向道之心了。” 少女嗓音清澈,二人都朝后看去,只见清清不知何时站在了巷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大牛。 大牛挠挠头,讪讪地说:“我爹说,多与人相处,比专读圣贤书有用得多,我虽然不识字,但能识人……” 清清道:“说到识人,我想起你我初识之时……” 大牛忙不迭打断她:“方才师弟说要寻什么法器,日头热,咱们进来说话罢!” 清清不满道:“那是我师弟,怎么你也叫师弟?” 大牛敷衍:“好好好,你的,不与你争。” 清清满意点头,抬脚进了小院,大牛才发现她身后竟跟着一只小羊崽。 小羊只有小腿肚那么高,亦步亦趋地跟在清清后面,时不时抬头张望,十分乖巧可爱。 大牛搓着手:“来就来嘛,还带什么礼物……” 清清白了他一眼:“羊是这次上田家村,师父收的辛苦费,你可别打什么主意。” 大牛想到这段时间闹得人心惶惶的田朗一事,依然心有余悸:“林道长真解决好了?那人不会再来作乱了?” 清清把羊系在石磨上,往堂屋走去:“放心吧,没准儿现在都投胎了。” 她在屋内四处摸摸看看,变戏法似的从角落里摸出符纸来,清点了一番数目,确认无误后又往灶房去了。 步入房内,清清便深吸了一口气,惊叹道:“好香!这是在煮什么?” 大牛傲然道:“菌菇鸡汤,我娘早上起来就熬上了,今天算你们走运。” 清清嘿嘿一笑:“这多不好意思……” 说着,她凑近炉灶,赞道:“我也喝过不少菌菇汤,但现下这锅香味十分特别,与以前喝的都不一样,婶子手艺实在好。” 大牛说:“这汤用的青耳菌,自然比普通山菌有味多了。” 清清恍然大悟,腹内馋虫更是躁动不已。青耳菌香气独特,味道鲜美至极,但它产量稀少,受时令限制大,是难得的好食材,清清此前还未吃过。 被吃食吸引,差点忘了正事。清清走到灶屋门后,从门上取下一个古朴的铜镜,笑道:“这下可算齐活了,大牛哥,咱们什么时候开饭呐?” 哼哼,还叫上大牛哥,见她故意卖乖,大牛本想调侃几句,却见她脸色一变,急急地冲过来。 他回头一看,小羊不知何时挣脱了绳索,溜进了厨房,现正在啃食墙角堆着的食材。 清清扑上去把它抱起:“明明路上吃了许多草,怎么还这么贪吃!” 小羊也不挣扎,温顺地依偎在她怀中,嘴巴犹自嚼个不停。 大牛往地下一看,道:“它还挺会尝鲜,白菜萝卜不吃,把今天做汤剩的青耳菇吃了些。” 清清大惊,随即自责道:“这些一定很贵吧,都怪我没把它看好……” 大牛一挥手,满不在乎地说:“几个菌子算啥,也没花钱,是我爹友人送来的。”说罢,他摸着肚子往外走:“我去叫他们爹娘吃饭,可快饿死我了。” 席上,清清得偿所愿,大饱口福之余,也不忘对阿牛生母胡氏大拍马屁,直把她比作皇宫御厨,菌菇鸡汤更是天上有地上无。 胡氏自然被哄得喜笑颜开,说要把剩下的菌子都送给小霜观,权当上次玄虚子出手相助的谢礼。 说着,她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山货虽好,但一定要注意烹煮。这青耳菌尤其如此,必须要料理至熟透才能入口,不然会让人发癫发狂,十分可怕。” 清清忙不迭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猛地,她突然想起,院中小羊吃了几个生的,这菌子对牲畜也是一样的效用吗? 她顿时头大如斗,忙不迭告知胡氏之前在厨房内的乌龙,几个人去院中一看,小羊正卧在石磨旁乖乖睡觉呢。 难道是虚惊一场?众人面面相觑。 收拾好法器,清清与张家人作别,带着师弟牵着羊,慢悠悠回山上去了。 裴远时跟在最后边,走出不到两刻钟,他就觉出不对来。 小羊似乎有些焦躁不安,一路上咩咩直叫,走路东倒西歪,好几次差点一头栽进路旁的杂草丛中去了。 所幸回去的路还算好走,清清抱着羊,两人步履匆匆,很快就回到了观中。 玄虚子翻看了它的眼皮,为难道:“畜生和人虽然天差地别,但吃错了东西,多饮水来洁净肠胃却都是可行的……” 清清便寻了个破瓷碗,装满清水放在地上,小羊见了,果然颠颠地跑来,埋着头“啪嗒啪嗒”地舔水,不一会儿,一碗水都被喝完。 她见状,赶紧又添满,小羊饮了三碗水才停下,又恹恹地蜷着腿趴下了。 傍晚,她再去看时,羊身旁的地上多了一滩秽物,而它已经抖擞了精神,好奇地四处嗅闻,啃食树旁生长的草叶。 她走过去蹲下,伸出手抚摸它的头顶,它便亲昵地偎了过来,伸出柔软的舌头舔舐她的掌心。 清清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将它搂在怀里,用手抚弄它软和干净的毛。小羊似乎十分喜爱这样的触摸,咩咩叫了几声,竟半阖着眼慢慢睡了过去。 她喃喃道:“你生得如此白雪可爱,不如就叫小黑吧。” 她听到身后有人轻笑了一声。 清清也不回头,嘟囔道:“若是长得白就叫小白阿雪,那不是太过流俗了吗。” 裴远时走到她身边坐下:“小黑这个名字,也并没有比阿白阿雪特别多少。” 清清斜睨着他:“那师弟有何高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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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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